第 137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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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苏影的酒杯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之中。
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苏影流着眼泪，指着苏秉坤骂到。
“那你们还在这里带我先来吃饭？”
苏秉垣闻言赶紧摆手解释起来。
"大姐，你别听老弟他瞎说，老爹确实快死了，但还没有完全死。正在病房养伤呢！是老爸让我们先来宴请大家的。"
苏影听完就想动身去看苏镇山，但身体却僵在了半路，没有林泉的点头，她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泉确是不以为然，他反而对这些天发生的故事更加感兴趣一些。仰了仰下巴，示意他们继续说。
“然后呢？”
苏秉垣接过话头，声音发紧，"然后那天，一只诡异的敲门鬼在城中横行霸道，半夜挨家挨户敲门，开了门的人全死了，杀人无数。韩天韩家主亲自出手镇压，结果……失败了，还受了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塞要完了的时候，那老头突然横空出现，就给了一记……如来神掌，一下就击退了那只五阶敲门鬼。"
“然后他就消失了！现在不光是我们在找他，李家，韩家的人也都在找他！”
林泉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串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坟头鬼当时见了他二话不说就跑，原来是跟苏镇山狠狠干了一架，身负重伤，根本不敢再跟自己缠斗。
这才让他的部队兵不血刃占了乱葬岗，白捡了那么多行尸，还顺手收了一大波诡异材料。
而那只五阶敲门鬼，原来是被神秘老头一记如来神掌打残了，才让他捡了个天大的漏，成功驾驭，进阶五阶假门机械师。
说起来，他还真欠这老头和苏镇山一人一个人情。
林泉放下筷子，吧唧了两下嘴，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将纸巾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
"行了，故事也听完了。"他拍了拍衣摆，"带路吧，去拜见拜见这位苏家家主。"
苏影早就等得坐立难安，一听这话立刻起身，快步走在最前面。苏秉坤和苏秉垣兄弟俩连忙跟上，引着林泉往高塔顶层走去。
电梯一路攀升，最终停在高塔最高层。
门打开，是一间极大的病房，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西区的风景。
鳞次栉比的屋顶、纵横交错的街道、远处城墙外灰蒙蒙的荒野，尽收眼底。
病床上半躺着一位老人。
他瘦得脱了形，几乎是皮包骨头，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截枯木。
胸口心脏的位置，皮肤高高鼓起，一个脓紫色的毒囊正在皮下缓缓跳动，每跳一下，老人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街景，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不能进来这么多人！"
一个小护士端着药盘从旁边冲过来，伸手就要拦。
苏影眼睛一红，二话不说一巴掌甩过去，厉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小护士被打得一个趔趄，药盘差点摔了，看着苏影铁青的脸，哪里还敢多嘴，低着头赶紧跑了。
病床上的老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正中间的林泉身上。
只一眼，苏镇山的瞳孔就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大、还要深不可测。那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这个垂死之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他顿时明白，这就是苏影在电台里提到的那位林队长。
苏镇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能眨了眨浑浊的眼睛，冲着林泉微微颔首，以示友好。
林泉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个跳动的脓紫色毒囊上，图鉴之眼发动，只看了一眼，就大致明白了伤势。
毒素侵入心脉，拖得太久，再加伤上加伤，已经油尽灯枯。
他也没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间接帮了他大忙，这个人情，他认了。
林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五阶治疗药剂】，迈步走到病床前。
旁边的苏秉坤和苏秉垣下意识想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看着林泉的侧脸，竟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出声阻止。
林泉要做的事，在场没有人拦得住，也没有人敢拦。
他伸手捏住苏镇山的下巴，微微一抬，将整瓶药剂径直灌了进去。
淡绿色的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苏镇山整个人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生命力从丹田炸开，如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胸口那个跳动的毒囊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平复，脓紫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彻底消散。
紧接着，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
苏镇山枯树皮般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有光泽，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白发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不少。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那个垂死的枯瘦老人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刚毅、气息沉凝的中年壮汉。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席卷而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离了病床。无数张泛黄的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围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发出猎猎声响。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病房里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三丈之外；再一步，又缩地成寸般闪到落地窗前；脚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御空而行，在宽敞的病房里来回闪现了好几趟，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哈哈哈哈！"
苏镇山悬在半空，仰天长笑，声震屋瓦，笑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畅快。
笑罢，他身形一晃，稳稳落回地面，看向林泉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林泉抬着头，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他笑而不语。
苏镇山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那种重回巅峰、甚至比巅峰更胜一筹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可心中又是另一种滋味翻涌上来。
苏镇山双脚落回地面，病号服在劲风里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变得结实有力的双手，又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的超凡之力，心中翻涌的不只是重获新生的狂喜，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惊悸。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暗暗打量着林泉。
【五阶治疗药剂】是什么概念？那是多少五阶序列者为了一瓶争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的存在。
可林泉拿出来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倒了一杯白开水，连价钱都没提，连条件都没开。
这种毫不在意，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威慑。
要么是他背后的势力富可敌国，要么是他自身的实力已经强大到根本不需要把五阶药剂放在眼里。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苏家招惹得起的。
苏镇山心中的忌惮又深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更清醒的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一揖到底。
"林队长，久仰久仰！小女在电台里多次提及林队长大名，老夫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日一见…"
他直起身，由衷地感叹，"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林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起身，也没跟他寒暄客套，端起旁边桌上不知谁留下的一杯凉茶抿了一口，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想感谢我？"
苏镇山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活了大半辈子，跟要塞里形形色色的人物打过交道，还从没见过这么开门见山的。连弯都不绕一个。
没等他想出措辞，林泉已经放下茶杯，唇角微微一勾："那行，帮我找个人。"
苏镇山怔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林队长也在找那个卖书的神秘老头？"
林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好说。"苏镇山也是痛快人，当即一拍胸脯。
"这件事，我苏家尽力而为。"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队长请移步茶室，你我边喝边聊。"
不多时几人就从病房移步茶室。
高塔顶层的茶室与外面的末世仿佛是两个世界。
紫檀木的茶案擦得锃亮，案上一套白瓷茶具，壶嘴里正冒出袅袅热气。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图，角落的铜炉里焚着安神香，青烟一缕缕升起，在半空中盘旋不散。
落地窗外，整个西区的屋顶和街道尽收眼底，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木地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林泉在茶案的客位坐下，脊背微微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压迫感。
他身后一字排开，站着江颖、周大山、潘胖子、高威、许四、赵衡，曾林等清一色的四阶序列者。
苏镇山在主位坐下，身后也站了五位四阶序列者。那五人皆是一身劲装，神色冷峻，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惕地盯着对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较劲。
十二位四阶高手隔着一张茶案默默对峙，茶香袅袅，温度却仿佛降了好几度。
苏镇山仿佛浑然不觉，提壶斟茶。碧绿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白瓷杯里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正好七分满，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茶杯推到林泉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队长，请。"
林泉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开门见山。
"苏家主，我初来乍到，想听听这座要塞的格局。"
他抬眼看向窗外，有意无意的说到。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一直困在这里？没人想去京都吗？"
苏镇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林泉几秒，随即苦笑一声，将茶杯放回案上。
"不是不想去，林队长。"他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是去不成。"
"哦？"林泉终于喝了一口茶，"怎么讲？"
"无边沼泽太大了。"
苏镇山转过身，望向窗外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低沉。
"东边南边西边，全是无边无际的沼泽，走不完的。唯一能走的捷径在北方！”
“可那条路，被一只六阶诡异霸占了。"
"六阶。"林泉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什么诡异？"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
"拦路鬼。"
苏镇山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只规则类诡异。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也没有人见过它真正的样子。它就那样一直在北方那条路上来回巡视、来回走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只要被它看见！立刻死亡！”
“不管你是一阶还是五阶，不管你穿什么甲、用什么诡物，也不管你是人是鬼，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立刻死亡！"
茶室内落针可闻。
铜炉里的香灰"啪"地断了一截。
林泉没有说话，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曾林。
曾林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老脸此刻布满了凝重。
他迎着林泉的目光，极轻地点了点头。
早前他就跟林泉说过，某些高阶诡异掌握着"触发即死"的规则，那种力量不讲道理、不论强弱，一旦满足条件，便是六阶强者也得当场毙命。
看来这只拦路鬼，就是此等存在。
林泉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眸色深沉。
棘手。
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但在没有摸透规则、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踏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苏镇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沉吟不语，便重新提起茶壶，给林泉续上茶水，笑着开口。
"林小友，老夫冒昧问一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要塞，跟我们几大家族一起镇守此地，还是……另做他算？"
林泉抬起头，眸中的深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笃定。
"我会在这里补充物资，待上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然后…去北方那条路上，试一试。"
苏镇山端茶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死死盯着林泉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逞强或玩笑的意味，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去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而是出门散个步。
沉默了好几秒，苏镇山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茶案上的杯子都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
他笑罢，重重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赞赏。
"够胆量！林队长，你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情报、什么人手，尽管向我苏家开口！别的不敢说，在这沼泽要塞，我苏家还有几分薄面。一定鼎力相助！"
林泉站起身，端起茶杯。
苏镇山也跟着起身，举杯相迎。
叮。
两只白瓷杯在半空中轻轻一碰，茶汤微漾，合作就此达成。
与此同时，【龙龟鬼车】已经在西区一片贫民区的大空地上缓缓降落。
这片空地原本是个废弃的集市，坑坑洼洼的地面被龟甲威压碾得平平整整。
贫民区的百姓们早就关紧了门窗，透过门缝偷偷打量着这列从天而降的恐怖火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家的人引着潘胖子他们往城里最好的客栈去，说房间已经备好了，热水饭菜管够。
潘胖子等人却是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拒绝了。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就住车上。"
苏家的人有些不解。
这贫民区又脏又乱，哪有城里的客栈舒服？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龙龟鬼车的车厢里别有洞天。
独立的房间、柔软的床铺、二十四小时热水、食堂里顿顿有肉有菜，甚至还有娱乐车厢。
比起要塞里物资匮乏、连干净水都要省着用的客栈，车上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队员们该擦枪的擦枪，该修炼的修炼，该打牌的打牌，炊烟从炊事车厢的烟囱里冒出来，混着肉香飘出老远，引得贫民区的孩子们扒着围栏直咽口水。
龙龟鬼车停在贫民区的第一天，整片西区的人都在偷偷打量这支从天而降的车队。
贫民区是什么地方？沼泽要塞最底层的臭虫集中营。
房屋是用锈铁皮、烂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堆成山，散发着馊臭和腐烂的气味。
住在这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皮肤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走路都拖着脚，像一群游魂。
可牛逼车队的士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贫民区都安静了。
那些士兵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制服，面料挺括，干净得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肩膀宽阔，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眼睛里带着一种末世里极其罕见的东西。
饱足感和安全感。
哪怕是车队里看着最瘦巴巴的那个通讯兵，往贫民区街头一站，那身板、那气色，都比贫民区里混得最好的帮派老大还要壮实一圈。
"卧槽……这帮人吃什么长大的？"
一个窝棚后面，几个贫民扒着木板缝往外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看那个胖子，我的天，那肚子……起码三个月没挨过饿吧？"
"三个月？我看三年都没挨过饿！"
羡慕归羡慕，贫民区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大不要命的人。
当天下午，贫民区三个帮派的头目就凑到了一间破仓库里。
"妈的，太肥了。"
刀疤脸坐在倒扣的破油桶上，手指敲着膝盖，眼珠子滴溜溜转。
"你看见没有？他们车上那些炮，还有那些铁疙瘩巡逻的玩意儿，一看就是硬茬。正面肯定碰不得啊。"
"那就抓单。"
旁边一个独眼龙压低声音。
"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车上吧？总有落单的时候。逮住一个，扒了装备，够咱们吃半年的。"
第三个瘦高个没说话，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显然也动了心。
三人说干就干，当天傍晚就蹲在车队外围的巷子里守着。可蹲了不到半个小时，三人的脸就越来越绿。
先是那些【战争尸傀】。
那些暗银色的金属傀儡不知疲倦地在车队外围巡逻，步伐整齐，眼窝里的红光扫来扫去，连一只野猫窜过去都会被锁定三秒。
它们身上扛着的灵能炮口径大得吓人，炮口时不时转动一下，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刀疤脸注意到，车身上那些龟甲缝隙里，隐隐有阵法的纹路在流转，光芒虽然微弱，却让他后背发凉。
那至少是三阶阵法，而且不止一套。
"妈的，这哪是车队，这是个移动堡垒。"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显然被吓得不轻。
就在三人犹豫要不要撤的时候，一个牛逼车队的小队员叼着根草，晃晃悠悠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看样子是想遛弯消食。
刀疤脸眼睛一亮，正要打手势，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小队员刚走到贫民区边缘，一只二阶的老鼠诡异就从垃圾堆里窜了出来。
这玩意儿在贫民区是常客，个头有土狗那么大，獠牙外露，平时得三四个帮派成员合力才能对付。
小队员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背后摘下一把超凡机枪。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了出去，一口气扫了足足五六百发，那老鼠诡异被打得稀烂，连地上的垃圾都被轰成了碎渣。
打完他还嫌不够，瞥见旁边窜过一只一阶的耗子诡异，又调转枪口追着扫了十几枪，把那耗子钉在墙上，这才拍了拍手，叼着草继续遛弯。
整个过程，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巷子里，三个帮派头目面面相觑，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五六百发超凡子弹……就为了打一只二阶耗子？
他们不是没见过超凡武器，可在贫民区，一把附魔手枪都能当传家宝，子弹更是省了又省，恨不得一发子弹掰成两半花。
可人家呢？打一只二阶诡异扫五六百发，打一只一阶耗子追着扫十几枪，那架势跟玩儿似的，仿佛扣扳机不要钱。
后勤补给的恐怖，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撤吧。"刀疤脸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这单生意，咱们做不了啊。呜呜呜…"
独眼龙和瘦高个谁都没反对，三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第二天一早，三个帮派头目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揣着攒了大半年的家底，堆着笑脸凑到了车队岗哨前。
"这位军爷，我们是贫民区的街坊，想跟贵车队做点买卖，互通有无。"
刀疤脸点头哈腰，"您看，我们这里有一些土特产，还有几个女人……"
岗哨上的士兵瞥了他一眼："你们…都有些什么？具体说说看！"
"食物！我们攒了不少干粮！想换些超凡弹药！"
"不缺。"士兵摇头，"蛋白棒多到吃不完，弟兄们都吃腻了。"
三人一愣，又赶紧道："那药物呢？草药、绷带，我们都有！"
"更不缺。"士兵指了指身后一节车厢，"医疗车厢，药剂一筐一筐地生产，一阶治疗药剂管够。"
刀疤脸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食物不缺，药物不缺，武器装备更是甩他们八条街。这帮人到底缺什么？总不能缺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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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苏影流着眼泪，指着苏秉坤骂到。
“那你们还在这里带我先来吃饭？”
苏秉垣闻言赶紧摆手解释起来。
"大姐，你别听老弟他瞎说，老爹确实快死了，但还没有完全死。正在病房养伤呢！是老爸让我们先来宴请大家的。"
苏影听完就想动身去看苏镇山，但身体却僵在了半路，没有林泉的点头，她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泉确是不以为然，他反而对这些天发生的故事更加感兴趣一些。仰了仰下巴，示意他们继续说。
“然后呢？”
苏秉垣接过话头，声音发紧，"然后那天，一只诡异的敲门鬼在城中横行霸道，半夜挨家挨户敲门，开了门的人全死了，杀人无数。韩天韩家主亲自出手镇压，结果……失败了，还受了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塞要完了的时候，那老头突然横空出现，就给了一记……如来神掌，一下就击退了那只五阶敲门鬼。"
“然后他就消失了！现在不光是我们在找他，李家，韩家的人也都在找他！”
林泉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串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坟头鬼当时见了他二话不说就跑，原来是跟苏镇山狠狠干了一架，身负重伤，根本不敢再跟自己缠斗。
这才让他的部队兵不血刃占了乱葬岗，白捡了那么多行尸，还顺手收了一大波诡异材料。
而那只五阶敲门鬼，原来是被神秘老头一记如来神掌打残了，才让他捡了个天大的漏，成功驾驭，进阶五阶假门机械师。
说起来，他还真欠这老头和苏镇山一人一个人情。
林泉放下筷子，吧唧了两下嘴，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将纸巾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
"行了，故事也听完了。"他拍了拍衣摆，"带路吧，去拜见拜见这位苏家家主。"
苏影早就等得坐立难安，一听这话立刻起身，快步走在最前面。苏秉坤和苏秉垣兄弟俩连忙跟上，引着林泉往高塔顶层走去。
电梯一路攀升，最终停在高塔最高层。
门打开，是一间极大的病房，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西区的风景。
鳞次栉比的屋顶、纵横交错的街道、远处城墙外灰蒙蒙的荒野，尽收眼底。
病床上半躺着一位老人。
他瘦得脱了形，几乎是皮包骨头，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截枯木。
胸口心脏的位置，皮肤高高鼓起，一个脓紫色的毒囊正在皮下缓缓跳动，每跳一下，老人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街景，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不能进来这么多人！"
一个小护士端着药盘从旁边冲过来，伸手就要拦。
苏影眼睛一红，二话不说一巴掌甩过去，厉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小护士被打得一个趔趄，药盘差点摔了，看着苏影铁青的脸，哪里还敢多嘴，低着头赶紧跑了。
病床上的老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正中间的林泉身上。
只一眼，苏镇山的瞳孔就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大、还要深不可测。那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这个垂死之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他顿时明白，这就是苏影在电台里提到的那位林队长。
苏镇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能眨了眨浑浊的眼睛，冲着林泉微微颔首，以示友好。
林泉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个跳动的脓紫色毒囊上，图鉴之眼发动，只看了一眼，就大致明白了伤势。
毒素侵入心脉，拖得太久，再加伤上加伤，已经油尽灯枯。
他也没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间接帮了他大忙，这个人情，他认了。
林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五阶治疗药剂】，迈步走到病床前。
旁边的苏秉坤和苏秉垣下意识想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看着林泉的侧脸，竟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出声阻止。
林泉要做的事，在场没有人拦得住，也没有人敢拦。
他伸手捏住苏镇山的下巴，微微一抬，将整瓶药剂径直灌了进去。
淡绿色的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苏镇山整个人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生命力从丹田炸开，如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胸口那个跳动的毒囊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平复，脓紫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彻底消散。
紧接着，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
苏镇山枯树皮般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有光泽，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白发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不少。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那个垂死的枯瘦老人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刚毅、气息沉凝的中年壮汉。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席卷而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离了病床。无数张泛黄的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围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发出猎猎声响。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病房里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三丈之外；再一步，又缩地成寸般闪到落地窗前；脚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御空而行，在宽敞的病房里来回闪现了好几趟，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哈哈哈哈！"
苏镇山悬在半空，仰天长笑，声震屋瓦，笑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畅快。
笑罢，他身形一晃，稳稳落回地面，看向林泉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林泉抬着头，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他笑而不语。
苏镇山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那种重回巅峰、甚至比巅峰更胜一筹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可心中又是另一种滋味翻涌上来。
苏镇山双脚落回地面，病号服在劲风里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变得结实有力的双手，又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的超凡之力，心中翻涌的不只是重获新生的狂喜，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惊悸。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暗暗打量着林泉。
【五阶治疗药剂】是什么概念？那是多少五阶序列者为了一瓶争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的存在。
可林泉拿出来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倒了一杯白开水，连价钱都没提，连条件都没开。
这种毫不在意，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威慑。
要么是他背后的势力富可敌国，要么是他自身的实力已经强大到根本不需要把五阶药剂放在眼里。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苏家招惹得起的。
苏镇山心中的忌惮又深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更清醒的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一揖到底。
"林队长，久仰久仰！小女在电台里多次提及林队长大名，老夫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日一见…"
他直起身，由衷地感叹，"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林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起身，也没跟他寒暄客套，端起旁边桌上不知谁留下的一杯凉茶抿了一口，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想感谢我？"
苏镇山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活了大半辈子，跟要塞里形形色色的人物打过交道，还从没见过这么开门见山的。连弯都不绕一个。
没等他想出措辞，林泉已经放下茶杯，唇角微微一勾："那行，帮我找个人。"
苏镇山怔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林队长也在找那个卖书的神秘老头？"
林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好说。"苏镇山也是痛快人，当即一拍胸脯。
"这件事，我苏家尽力而为。"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队长请移步茶室，你我边喝边聊。"
不多时几人就从病房移步茶室。
高塔顶层的茶室与外面的末世仿佛是两个世界。
紫檀木的茶案擦得锃亮，案上一套白瓷茶具，壶嘴里正冒出袅袅热气。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图，角落的铜炉里焚着安神香，青烟一缕缕升起，在半空中盘旋不散。
落地窗外，整个西区的屋顶和街道尽收眼底，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木地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林泉在茶案的客位坐下，脊背微微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压迫感。
他身后一字排开，站着江颖、周大山、潘胖子、高威、许四、赵衡，曾林等清一色的四阶序列者。
苏镇山在主位坐下，身后也站了五位四阶序列者。那五人皆是一身劲装，神色冷峻，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惕地盯着对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较劲。
十二位四阶高手隔着一张茶案默默对峙，茶香袅袅，温度却仿佛降了好几度。
苏镇山仿佛浑然不觉，提壶斟茶。碧绿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白瓷杯里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正好七分满，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茶杯推到林泉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队长，请。"
林泉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开门见山。
"苏家主，我初来乍到，想听听这座要塞的格局。"
他抬眼看向窗外，有意无意的说到。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一直困在这里？没人想去京都吗？"
苏镇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林泉几秒，随即苦笑一声，将茶杯放回案上。
"不是不想去，林队长。"他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是去不成。"
"哦？"林泉终于喝了一口茶，"怎么讲？"
"无边沼泽太大了。"
苏镇山转过身，望向窗外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低沉。
"东边南边西边，全是无边无际的沼泽，走不完的。唯一能走的捷径在北方！”
“可那条路，被一只六阶诡异霸占了。"
"六阶。"林泉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什么诡异？"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
"拦路鬼。"
苏镇山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一只规则类诡异。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也没有人见过它真正的样子。它就那样一直在北方那条路上来回巡视、来回走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只要被它看见！立刻死亡！”
“不管你是一阶还是五阶，不管你穿什么甲、用什么诡物，也不管你是人是鬼，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立刻死亡！"
茶室内落针可闻。
铜炉里的香灰"啪"地断了一截。
林泉没有说话，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曾林。
曾林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老脸此刻布满了凝重。
他迎着林泉的目光，极轻地点了点头。
早前他就跟林泉说过，某些高阶诡异掌握着"触发即死"的规则，那种力量不讲道理、不论强弱，一旦满足条件，便是六阶强者也得当场毙命。
看来这只拦路鬼，就是此等存在。
林泉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眸色深沉。
棘手。
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但在没有摸透规则、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踏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苏镇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沉吟不语，便重新提起茶壶，给林泉续上茶水，笑着开口。
"林小友，老夫冒昧问一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要塞，跟我们几大家族一起镇守此地，还是……另做他算？"
林泉抬起头，眸中的深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笃定。
"我会在这里补充物资，待上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然后…去北方那条路上，试一试。"
苏镇山端茶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死死盯着林泉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逞强或玩笑的意味，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去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而是出门散个步。
沉默了好几秒，苏镇山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茶案上的杯子都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
他笑罢，重重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赞赏。
"够胆量！林队长，你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情报、什么人手，尽管向我苏家开口！别的不敢说，在这沼泽要塞，我苏家还有几分薄面。一定鼎力相助！"
林泉站起身，端起茶杯。
苏镇山也跟着起身，举杯相迎。
叮。
两只白瓷杯在半空中轻轻一碰，茶汤微漾，合作就此达成。
与此同时，【龙龟鬼车】已经在西区一片贫民区的大空地上缓缓降落。
这片空地原本是个废弃的集市，坑坑洼洼的地面被龟甲威压碾得平平整整。
贫民区的百姓们早就关紧了门窗，透过门缝偷偷打量着这列从天而降的恐怖火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家的人引着潘胖子他们往城里最好的客栈去，说房间已经备好了，热水饭菜管够。
潘胖子等人却是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拒绝了。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就住车上。"
苏家的人有些不解。
这贫民区又脏又乱，哪有城里的客栈舒服？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龙龟鬼车的车厢里别有洞天。
独立的房间、柔软的床铺、二十四小时热水、食堂里顿顿有肉有菜，甚至还有娱乐车厢。
比起要塞里物资匮乏、连干净水都要省着用的客栈，车上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队员们该擦枪的擦枪，该修炼的修炼，该打牌的打牌，炊烟从炊事车厢的烟囱里冒出来，混着肉香飘出老远，引得贫民区的孩子们扒着围栏直咽口水。
龙龟鬼车停在贫民区的第一天，整片西区的人都在偷偷打量这支从天而降的车队。
贫民区是什么地方？沼泽要塞最底层的臭虫集中营。
房屋是用锈铁皮、烂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堆成山，散发着馊臭和腐烂的气味。
住在这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皮肤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走路都拖着脚，像一群游魂。
可牛逼车队的士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贫民区都安静了。
那些士兵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制服，面料挺括，干净得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肩膀宽阔，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眼睛里带着一种末世里极其罕见的东西。
饱足感和安全感。
哪怕是车队里看着最瘦巴巴的那个通讯兵，往贫民区街头一站，那身板、那气色，都比贫民区里混得最好的帮派老大还要壮实一圈。
"卧槽……这帮人吃什么长大的？"
一个窝棚后面，几个贫民扒着木板缝往外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看那个胖子，我的天，那肚子……起码三个月没挨过饿吧？"
"三个月？我看三年都没挨过饿！"
羡慕归羡慕，贫民区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大不要命的人。
当天下午，贫民区三个帮派的头目就凑到了一间破仓库里。
"妈的，太肥了。"
刀疤脸坐在倒扣的破油桶上，手指敲着膝盖，眼珠子滴溜溜转。
"你看见没有？他们车上那些炮，还有那些铁疙瘩巡逻的玩意儿，一看就是硬茬。正面肯定碰不得啊。"
"那就抓单。"
旁边一个独眼龙压低声音。
"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车上吧？总有落单的时候。逮住一个，扒了装备，够咱们吃半年的。"
第三个瘦高个没说话，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显然也动了心。
三人说干就干，当天傍晚就蹲在车队外围的巷子里守着。可蹲了不到半个小时，三人的脸就越来越绿。
先是那些【战争尸傀】。
那些暗银色的金属傀儡不知疲倦地在车队外围巡逻，步伐整齐，眼窝里的红光扫来扫去，连一只野猫窜过去都会被锁定三秒。
它们身上扛着的灵能炮口径大得吓人，炮口时不时转动一下，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刀疤脸注意到，车身上那些龟甲缝隙里，隐隐有阵法的纹路在流转，光芒虽然微弱，却让他后背发凉。
那至少是三阶阵法，而且不止一套。
"妈的，这哪是车队，这是个移动堡垒。"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显然被吓得不轻。
就在三人犹豫要不要撤的时候，一个牛逼车队的小队员叼着根草，晃晃悠悠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看样子是想遛弯消食。
刀疤脸眼睛一亮，正要打手势，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小队员刚走到贫民区边缘，一只二阶的老鼠诡异就从垃圾堆里窜了出来。
这玩意儿在贫民区是常客，个头有土狗那么大，獠牙外露，平时得三四个帮派成员合力才能对付。
小队员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背后摘下一把超凡机枪。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了出去，一口气扫了足足五六百发，那老鼠诡异被打得稀烂，连地上的垃圾都被轰成了碎渣。
打完他还嫌不够，瞥见旁边窜过一只一阶的耗子诡异，又调转枪口追着扫了十几枪，把那耗子钉在墙上，这才拍了拍手，叼着草继续遛弯。
整个过程，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巷子里，三个帮派头目面面相觑，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五六百发超凡子弹……就为了打一只二阶耗子？
他们不是没见过超凡武器，可在贫民区，一把附魔手枪都能当传家宝，子弹更是省了又省，恨不得一发子弹掰成两半花。
可人家呢？打一只二阶诡异扫五六百发，打一只一阶耗子追着扫十几枪，那架势跟玩儿似的，仿佛扣扳机不要钱。
后勤补给的恐怖，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撤吧。"刀疤脸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这单生意，咱们做不了啊。呜呜呜…"
独眼龙和瘦高个谁都没反对，三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第二天一早，三个帮派头目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揣着攒了大半年的家底，堆着笑脸凑到了车队岗哨前。
"这位军爷，我们是贫民区的街坊，想跟贵车队做点买卖，互通有无。"
刀疤脸点头哈腰，"您看，我们这里有一些土特产，还有几个女人……"
岗哨上的士兵瞥了他一眼："你们…都有些什么？具体说说看！"
"食物！我们攒了不少干粮！想换些超凡弹药！"
"不缺。"士兵摇头，"蛋白棒多到吃不完，弟兄们都吃腻了。"
三人一愣，又赶紧道："那药物呢？草药、绷带，我们都有！"
"更不缺。"士兵指了指身后一节车厢，"医疗车厢，药剂一筐一筐地生产，一阶治疗药剂管够。"
刀疤脸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食物不缺，药物不缺，武器装备更是甩他们八条街。这帮人到底缺什么？总不能缺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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