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诺诺的独白，以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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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里，姜诺诺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伸手按下车门锁。
随后，她把左右两根安全带拉到最长，相互交叉扣好，将自己牢牢绑在座位上。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缓缓伸出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将界面调到拨号界面。
看着屏幕上的“父亲”二字，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回了桌面。
随手打开通讯软件，上次和父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年之前。
姜诺诺看了一眼时间戳，嘴角升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大家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
“我亲爱的父亲，想必您可能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女儿吧？”
她一边低声自语，一边打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在研究所里拍的照片。
除了大量的工作照片，剩下的，全是各个角度的沈梨。
“要是让师姐知道，我竟然偷拍她这么多照片，她一定会把我当成变态吧？”
姜诺诺指腹轻轻摩挲屏幕，眼神中写满毫不掩饰的孺慕之情。
是的，就是孺慕之情。
不是情侣之间的爱慕，不是朋友之间的羁绊，不是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崇拜。
而是一个孩子，对自己母亲的那种，纯粹又依赖的孺慕之情。
“师姐，你知道吗？”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关心我的人。”
姜诺诺低声呢喃，整个人陷入温柔又酸涩的回忆之中。
“虽然，你只是平等的对每个后辈都好，并不是对我特殊照顾。”
“虽然，我们前后认识的时间，加在一起也只有不到两年。”
“虽然，你以前甚至，从来没主动问过我名字，一直都只是叫我，学妹。”
温热的泪珠轻轻滴在手背上，她却恍然未觉。
“但是，你对我来说，就像黑夜中的光。”
“虽然并不炙热，却带我脱离黑暗，让我看见了前路的方向。”
“也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原来，我这样的人，也值得别人温柔以待。”
说到这里，姜诺诺突然轻笑一声，猝不及防的破涕为笑，眼底却盛满了细碎的怅然。
“其实，以前一直好想，偷偷叫你一声妈妈。”
“可是仔细想想，虽然我才大二，而你是博士后，看上去差距很远。”
“但我20岁，你24岁，我叫你妈妈，似乎真的不太合适。”
她微微嘟了嘟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娇憨。
“谁让你是天才少女呢。”
“16岁上大学，19岁提前毕业，23岁拿到博士学位，独立主理科研项目。”
“要是你三十岁该多好，那我说不定真的会死皮赖脸抱着你，非要叫你一声妈妈不可。”
“好羡慕沈桃学姐，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姐姐。”
“不过，能这样亲切的叫你一声师姐，其实也很好了。”
说着说着，眼底温热的回忆之色缓缓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遗憾，轻轻裹住她单薄的心事。
“只是，真的有点难过呢。”
“原以为，可以陪你好久好久。”
“没想到，我的旅程，只能到此为止了。”
姜诺诺叹息一声，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过了良久，她才再次打开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设置了一个十分钟的循环闹钟，随后默默闭上双眼，静候死亡的到来。
另一边，沈梨和沈桃两人，乘着电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门口。
这个叫盛世豪苑的小区，是一个标准的高端小区。
每一层，只有两个住户，而且中间还用消防门隔开了。
所以，只要顺利踏出电梯，多半也就暂时安全了。
沈梨沉默着拿出钥匙，或许是手抖得厉害，对着锁芯捅了好几下，都没能把钥匙成功插进去。
“姐姐…”
沈桃有些担忧地看了沈梨一眼。
沈梨垂着眸，轻轻摇了摇头，又试了好几下，才成功将门打开。
沈家经济条件不差，对她们姐妹更是极为大方。
这套房子，是八年前她们考进临江大学时，沈父沈母出钱给她们购置的。
160平米的大平层，四房三卫，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生活阳台。
除了姐妹俩的主卧之外，剩余两个房间，分别被改成了书房和健身房。
不过两个功能房里，都准备了折叠床，如果有朋友上门，也能充当客房使用。
两人关好门后，一起默契地走到客厅主阳台，静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沈梨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着给父母拨去电话。
彩铃声透过听筒响起，但对面却丝毫没有接听的意思。
直到呼叫自动挂断，她这才抬起头，对着沈桃轻声说道，“还是打不通，我晚点再试试。”
“你现在先去洗澡，我去找一些容器，接一些水备用，免得到时候停水。”
沈桃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沈梨身旁，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姐，别太难过。”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梨有些疲惫地笑了笑，但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
“好了，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你还是快去洗澡吧，身上都臭了，还抱着我不放。”
沈桃丝毫不在意姐姐的嫌弃，反而抱着她来回蹭了好几下，这才坏笑一声，转身跑进了卫生间。
沈梨也没有闲着，起身走到主卧，开始给浴缸接水。
这水当然不是用来泡澡的，而是储备起来备用，以防未来突然停水停电，她们连喝的水都没有。
虽然她并没有看过网上那些所谓的末日物资清单。
但是受灾情况下，首先要储备的就是水，她还是懂的。
将浴缸水龙头开启后，她又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门翻找了半天，这才发现家里是一体集成式厨房，根本没有洗菜盆之类的东西。
沈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消毒柜里所有的大汤碗全部拿了出来。
“虽然这些碗装不了多少水，但是多一点算一点吧。”
“还好冰箱里囤满了饮料和矿泉水，应该够支撑十天半个月了。”
“至于半个月以后……”
沈梨看了眼窗外浓烟滚滚、一片狼藉的城市，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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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把左右两根安全带拉到最长，相互交叉扣好，将自己牢牢绑在座位上。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缓缓伸出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将界面调到拨号界面。
看着屏幕上的“父亲”二字，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回了桌面。
随手打开通讯软件，上次和父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年之前。
姜诺诺看了一眼时间戳，嘴角升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大家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
“我亲爱的父亲，想必您可能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女儿吧？”
她一边低声自语，一边打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在研究所里拍的照片。
除了大量的工作照片，剩下的，全是各个角度的沈梨。
“要是让师姐知道，我竟然偷拍她这么多照片，她一定会把我当成变态吧？”
姜诺诺指腹轻轻摩挲屏幕，眼神中写满毫不掩饰的孺慕之情。
是的，就是孺慕之情。
不是情侣之间的爱慕，不是朋友之间的羁绊，不是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崇拜。
而是一个孩子，对自己母亲的那种，纯粹又依赖的孺慕之情。
“师姐，你知道吗？”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关心我的人。”
姜诺诺低声呢喃，整个人陷入温柔又酸涩的回忆之中。
“虽然，你只是平等的对每个后辈都好，并不是对我特殊照顾。”
“虽然，我们前后认识的时间，加在一起也只有不到两年。”
“虽然，你以前甚至，从来没主动问过我名字，一直都只是叫我，学妹。”
温热的泪珠轻轻滴在手背上，她却恍然未觉。
“但是，你对我来说，就像黑夜中的光。”
“虽然并不炙热，却带我脱离黑暗，让我看见了前路的方向。”
“也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原来，我这样的人，也值得别人温柔以待。”
说到这里，姜诺诺突然轻笑一声，猝不及防的破涕为笑，眼底却盛满了细碎的怅然。
“其实，以前一直好想，偷偷叫你一声妈妈。”
“可是仔细想想，虽然我才大二，而你是博士后，看上去差距很远。”
“但我20岁，你24岁，我叫你妈妈，似乎真的不太合适。”
她微微嘟了嘟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娇憨。
“谁让你是天才少女呢。”
“16岁上大学，19岁提前毕业，23岁拿到博士学位，独立主理科研项目。”
“要是你三十岁该多好，那我说不定真的会死皮赖脸抱着你，非要叫你一声妈妈不可。”
“好羡慕沈桃学姐，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姐姐。”
“不过，能这样亲切的叫你一声师姐，其实也很好了。”
说着说着，眼底温热的回忆之色缓缓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遗憾，轻轻裹住她单薄的心事。
“只是，真的有点难过呢。”
“原以为，可以陪你好久好久。”
“没想到，我的旅程，只能到此为止了。”
姜诺诺叹息一声，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过了良久，她才再次打开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设置了一个十分钟的循环闹钟，随后默默闭上双眼，静候死亡的到来。
另一边，沈梨和沈桃两人，乘着电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门口。
这个叫盛世豪苑的小区，是一个标准的高端小区。
每一层，只有两个住户，而且中间还用消防门隔开了。
所以，只要顺利踏出电梯，多半也就暂时安全了。
沈梨沉默着拿出钥匙，或许是手抖得厉害，对着锁芯捅了好几下，都没能把钥匙成功插进去。
“姐姐…”
沈桃有些担忧地看了沈梨一眼。
沈梨垂着眸，轻轻摇了摇头，又试了好几下，才成功将门打开。
沈家经济条件不差，对她们姐妹更是极为大方。
这套房子，是八年前她们考进临江大学时，沈父沈母出钱给她们购置的。
160平米的大平层，四房三卫，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生活阳台。
除了姐妹俩的主卧之外，剩余两个房间，分别被改成了书房和健身房。
不过两个功能房里，都准备了折叠床，如果有朋友上门，也能充当客房使用。
两人关好门后，一起默契地走到客厅主阳台，静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沈梨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着给父母拨去电话。
彩铃声透过听筒响起，但对面却丝毫没有接听的意思。
直到呼叫自动挂断，她这才抬起头，对着沈桃轻声说道，“还是打不通，我晚点再试试。”
“你现在先去洗澡，我去找一些容器，接一些水备用，免得到时候停水。”
沈桃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沈梨身旁，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姐，别太难过。”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梨有些疲惫地笑了笑，但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
“好了，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你还是快去洗澡吧，身上都臭了，还抱着我不放。”
沈桃丝毫不在意姐姐的嫌弃，反而抱着她来回蹭了好几下，这才坏笑一声，转身跑进了卫生间。
沈梨也没有闲着，起身走到主卧，开始给浴缸接水。
这水当然不是用来泡澡的，而是储备起来备用，以防未来突然停水停电，她们连喝的水都没有。
虽然她并没有看过网上那些所谓的末日物资清单。
但是受灾情况下，首先要储备的就是水，她还是懂的。
将浴缸水龙头开启后，她又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门翻找了半天，这才发现家里是一体集成式厨房，根本没有洗菜盆之类的东西。
沈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消毒柜里所有的大汤碗全部拿了出来。
“虽然这些碗装不了多少水，但是多一点算一点吧。”
“还好冰箱里囤满了饮料和矿泉水，应该够支撑十天半个月了。”
“至于半个月以后……”
沈梨看了眼窗外浓烟滚滚、一片狼藉的城市，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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