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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江离粉

    江离闻言,彻底愣住了。

    伙伴这个词,熟悉又陌生。

    在那段挣扎求生的漫长岁月里,她几乎都在为了生存而竭尽全力。

    唯一错信了赵辉,却一步踏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也不再赌运气。

    凌执也不催她,重新看回路面,唠叨着:

    “我是刑警,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也经历过不少实战,其实也蛮厉害的。我能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轻易被人挟持,成为你的拖累。”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遇到极端情况,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应变自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可以相信你吗?”江离打断他。

    凌执一愣,眼眶发酸,他说:“必须可以,江离,你可以相信我。”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又继续列举:“而且,跟我在一起,绝对是你积攒功德的最佳选择。我现在也学着灵活变通了,不像以前那么死板。我会煮面,手艺还不错,还会拍照了。”

    江离听着他这番堪称“不遗余力”的自我推销,她想笑,又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我还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吃的糖,” 凌执还在继续,“好多好看的衣服,拍好看的照片……”

    然而,听到这些,江离嘴角抽了抽。她突然觉得,关于“伙伴”这个提议,或许还需要再“深思熟虑”一下……

    毕竟,这位凌大队长在某些方面的“直男”理解和审美,似乎有点令人担忧。

    凌执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误以为她仍有顾虑,直接问道: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不违反原则的都行。”

    “其实,” 江离一本正经的说,“糖对我来说,算是心理阴影。”

    凌执几乎瞬间反应过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江离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道歉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回忆而产生的不适感,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慢悠悠的说:“不过,凌学长的糖,不一样。我喜欢吃,挺好吃的。”

    凌执:“……”

    江离仿佛看穿了他的纠结,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认真的,很甜。”

    凌执看着她认真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低“嗯”了一声:“那……以后我再给你买其他好吃的。薯片,巧克力,辣条……”

    听着他报菜名似的列举零食,江离终于笑了。

    她又想起另一个“槽点”,决定趁此机会一并提出:“还有,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粉色的衣服。”

    凌执这下是真的疑惑了,眉头微皱:“可你后面穿的就是粉色的啊。”

    江离咬了咬牙,瞪他:“那我一次只能穿一件衣服,不代表我喜欢所有粉色的衣服,懂吗?”

    凌执看着她气鼓鼓又有点无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连忙压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虚心请教:“明白了。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江离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喜欢什么颜色?她好像真的没有考虑过。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钟,道:

    “鲜血淋漓的红色,哦,或者混合着的脑浆白,感觉也不错。醒目,有冲击力,适合我。”

    凌执:“……”

    他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真有你的,江离,鲜血红,脑浆白,行,我记下了。”

    江离突然问:“那你呢?凌学长,你喜欢什么颜色?”

    凌执同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至于我喜欢的颜色嘛,就江离粉吧。其实你穿粉色的,就挺好看。”

    江离:“…………”

    “凌大队长,你要不还是选择尸体青,或者墓碑黑吧?我觉得这两个颜色更适合您高贵冷艳的气质。”

    “yUe~”后座突然传来周临弱弱的声音,打破了前座两人之间那诡异又和谐的氛围:

    “凌营,江小姐,要不你们还是以后再讨论这个颜色偏好问题吧?我,我有点想吐……”

    他是被颠醒的,还是被吵醒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什么?

    鲜血红?脑浆白?尸体青?墓碑黑?还“江离粉”?

    妈耶!他以后还怎么直视这些颜色啊?

    他感觉自己纯洁的审美观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凌执和江离同时一顿,对视了一眼。

    随即,江离率先反应过来,看着周临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执看着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普通女孩一样的江离,一如当年在病房的那次一样。

    他收回目光,唇角又弯了弯。

    越野车队驶入军营时,天光已然大亮。

    廉城已经带着人等在车场,看见凌执下车,他立刻大步迎上去,用力拍了拍凌执的肩膀:“辛苦了,没想到会这么凶险!”

    看着后面几辆车上密密麻麻下来的队员和被解救人员,每一辆车都超载,他眉头紧紧皱起。

    凌执点了点头:“先安顿这些解救出来的人,她们大部分人都神志不清,需要立刻进行全面身体检查。”

    “伤员随我们回来了,也需要紧急处理。其他队员大部分还留在村里协管。”

    “已经联系好了军总院,医疗小组马上就到。” 廉城立刻应道,两人迅速低声交流着后续安排。

    周围的人员也开始按照预案,紧张而有序地展开工作。

    江离也下了车,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右肩。

    她看着面前乱中有序的场景,看到那个小男孩,被一个警员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快步走向医疗室。

    小男孩似乎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小脑袋四处张望。

    江离移开了视线。

    凌执和廉城简短沟通完,走回江离身边,看向她脖颈上那圈已经发紫的勒痕和明显动作不太自然的右肩上:

    “再让军医看看一下你的伤,尤其是后脑的旧伤,必须复查。”

    “不用,一点小伤,死不了。” 江离摆摆手,看着他又皱起来的眉头,她连忙说:

    “现在医护人员肯定不够用,资源紧张,等大家都安置下来,稳定了再说吧,我这点伤,不急。”

    凌执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军医快步走了过来:“江小姐,实在抱歉。现在伤员实在太多,病床严重不足,您和凌营之前住的病房也已经被占用了,您看这……”

    江离点点头:“明白,我去收拾一下个人物品,马上离开。”

    “不用不用,” 军医连忙摆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廉城,说道,“廉团已经吩咐过了,您和凌营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直接送到凌营的房间去了。”

    一旁的廉城适时上前一步:“江小姐,目前情况特殊,营地内人员复杂,安全级别需要提到最高。”

    “而且考虑到你身份的特殊性,经过指挥部紧急讨论,决定在特殊时期,由凌执同志负责对您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这也是为了您和营地的整体安全考虑。”

    “贴身保护?” 江离嗤笑一声,斜睨了廉城一眼,“廉团,您就直接说是监视我也没意见,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干嘛?”

    廉城:“……”

    被当面拆穿,廉城干咳一声,正色道:

    “江小姐,请你理解,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凌执,你们赶紧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说完,他看了凌执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凌执对江离的直言不讳似乎已经免疫,他没说什么,只是对军医点了点头:“辛苦了,你去忙吧。”

    “是!”

    凌执转身,对还靠在车边的江离简短地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便率先朝营房方向走去。

    江离撇撇嘴,无所谓地跟了上去,右肩的疼痛让她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不自然,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两人沉默地穿过依旧嘈杂的营区,回到宿舍,凌执用钥匙打开宿舍的门,侧身让江离进去。

    江离走进去,看了眼浴室,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挑了挑眉,回头看向正在关门的凌执:“可以啊,凌营,收拾得够干净的?挺贤惠。”

    凌执嘴角抽了抽,没接她这个话茬。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递到江离面前:“去吧,洗洗,然后睡一觉。”

    江离接过衣物,在手里掂了掂,目光瞟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单人床,恶劣道:“就一张床,怎么,一起睡?”

    凌执额角的青筋似乎又跳了一下,他咬了下后槽牙,几乎是磨着牙说道:“我睡行军床。”

    “哦~” 江离哈哈一笑,不再逗他,转身就拿着东西进了洗手间,还顺手“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听着里面很快响起的水声,凌执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比面对一屋子持枪匪徒还要心累。

    他走到墙角,解开行军床的捆扎带,动作熟练地将其展开支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上用品铺上。

    等江离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宽大、袖子裤腿都卷了好几道的睡衣走出来时,凌执已经将行军床铺好。

    “洗好了?” 凌执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吹风机递过去:“把头发吹干,湿着睡觉容易头疼,对你后脑的伤也不好。”

    江离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嘴里嘀咕了一句“事儿真多”,但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吹起头发来。

    凌执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走进了还氤氲着水汽的洗手间。等他快速冲完澡走出来时,江离已经靠坐在那张单人床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执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沉默地收拾好吹风机,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锁好,又拉上了窗帘。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行军床边准备躺下:“快睡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不铐我了?” 江离忽然开口,看向正准备躺下的凌执。

    凌执抬眼看她:

    “铐了,你自己也会开,多此一举。”

    “睡吧,有事叫我。”

    他径直在行军床上躺下,拉过薄被盖好,闭上了眼睛。

    姿态放松,呼吸平稳,仿佛瞬间就进入了休息状态。

    江离看着他那副“我已睡着勿扰”的样子,勾了勾唇角,也躺了下来。

    单人床的床垫偏硬,但很干净,带着一丝属于凌执的气息。

    江离突然哼起来:

    “在原则里,我必须胜过你。”

    “在对手里,你算可敬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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