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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装修进行时

    棉布门帘一掀。

    前堂的一个跑堂伙计探进半个身子,冲着后厨喊道:“何师傅!外头张师傅带着几个泥瓦匠兄弟来了,说是钱经理交代的活儿。”

    何雨柱把手里的铁勺往水槽里一扔,扯下腰间的白围裙。

    “师父,家里大修,我得带他们回去认个门。”何雨柱冲着田有福拱了拱手,“今儿上午我请个假,晌午饭口前准回来上灶!”

    田有福端着紫砂壶摆摆手:“家事大过天。去吧,灶上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何雨柱转头拉起何雨梁和何雨水的手,大步流星走出后厨。

    饭庄门口。

    泥瓦匠张师傅穿着一身沾满白灰的旧棉袄,身后跟着四个推着独轮平车的小伙子。车上满满当当全是青砖、洋灰和砂石料。

    “何小师傅,料备齐了。”张师傅上前一步搭话,“您那院子咱们能直接进不?”

    何雨柱拍了拍胸脯:“街公所的大修证明我都盖完戳了,咱们可以直接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南锣鼓巷走去。

    九十五号四合院。

    大清早的,前院和中院都没几个人。男人们全去了轧钢厂上班,几个大妈正聚在中院的水池子旁边搓衣服。

    推车沉重的木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杨瑞华正端着一个豁口的脸盆往外泼水。水花刚落地,抬头就看见这阵势,脸盆险些掉在地上。

    几大车的好料!

    连砖头都是四四方方的青水砖!

    杨瑞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柱子,这是闹哪出啊?”杨瑞华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车好料,“买这么多砖瓦,你家这是要大修房子?”

    何雨柱站定脚步。

    来路上的半个钟头,弟弟何雨梁早把应付这群街坊的话术给他塞进脑子里了。财不可外露,喜不可提前报,这是对付四合院禽兽的铁律。

    “杨大妈,您眼光毒。”何雨柱嗓门大,语气憨厚挑不出毛病,“我寻思着雨水和雨梁一天天见长。老挤在一个屋里不是个事。这不,趁着饭庄管吃管住,我攒了点钱。把东西两边的耳房从里到外拾掇拾掇,给他们盘个新火炕,好分房睡。”

    只字未提娶媳妇的事。

    杨瑞华听完,心里直泛酸水,试探着往下套话:“盘炕用得着买这么多砖?你这十五岁也不小了。是不是相中了哪家姑娘,准备倒腾婚房呢?”

    何雨梁站在大哥腿边,两只小手扒着何雨柱的棉裤缝。

    “杨大妈,我哥哪有钱娶媳妇呀。”何雨梁仰起白白净净的小脸,童音清脆,“钱全给我和雨水买好吃的了!这修房子的钱,还是钱经理看我哥可怜,提前支的一点工钱呢。”

    这番话连消带打,直接把何家装扮成了一个“寅吃卯粮、被俩孩子拖垮”的穷逼形象。

    杨瑞华眼里的算计立刻散了一半。预支工资修房子?合着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莽夫。

    她扯了扯干瘪的嘴角:“呵呵,柱子对弟妹真是没得说。那你们先忙,我洗衣服去了。”

    转身走开时,杨瑞华还在心里直撇嘴。没有大人的何家,就是个烂摊子。

    何雨柱领着泥瓦匠径直进了正屋。

    “张师傅。正屋重新刷白,窗户换大玻璃。”何雨柱指挥着,“东耳房和西耳房把墙打通一部分,炕盘实诚点。那几张破木床全劈了当柴火。新打的家具尺寸,照着图纸来!”

    张师傅从褡裢里摸出量尺,四处比划测量。

    “活儿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张师傅拿炭笔做记号,“墙皮今天就能扒完。”

    何雨柱交代清楚细节,又给工人们扔了两包大前门香烟。

    便带着何雨梁回丰泽园了。

    同一时间。

    四九城南边,天桥大市场。

    冷风夹着沙土乱刮。贾张氏双手揣在厚棉袄袖管里,像只四处寻食的老母猪,在人堆里乱窜。

    她昨晚放了狠话要自己下乡挑儿媳妇。可等真出了门,她那双小脚根本走不到昌平。索性跑到这三教九流汇聚的天桥,专盯着那些摆摊卖苦力、穿破烂的乡下丫头看。

    看了一上午,连个顺眼的都没捞着。不是长得像张飞,就是瘦得皮包骨。

    贾张氏又累又饿。正准备买个粗面窝头垫肚子。

    视线一斜,落在前方包子铺前的一道人影上。

    那是个年轻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没什么补丁的细布棉衣。身段丰满匀称,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得透亮。放在这满是泥腿子的天桥底下,简直像只落进了鸡窝里的白孔雀。

    那姑娘正站在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笼屉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秀眉微蹙,一副想买又不敢买的犹豫模样。

    就在她抬手理鬓角乱发的功夫。

    衣袖往下滑了半寸。

    贾张氏那双毒辣的三角眼,“噌”地一下瞪直了。

    在那姑娘纤细的右手腕上,明晃晃地套着一个绞丝的金镯子!虽然细,但那成色,绝对是十足的真金!

    贾张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喉咙里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长得像天仙,手腕上还戴着金货!这要是弄回家当儿媳妇,光那镯子褪下来,就够换好几年细粮了!

    贾张氏迈着碎步直接挤了过去。

    “姑娘,想吃肉包子?”贾张氏满脸堆砌出慈祥的笑,自来熟地搭讪,“这包子油水足,你这娇滴滴的样,怕是咽不下去粗粮吧?”

    那姑娘回过头,看了贾张氏一眼。

    她叫白兰。

    半个月前,军管会彻底封查了八大胡同。她趁乱从那些窑子里逃了出来。

    后来肚子被人搞大了。也不知道是那个恩客的种儿!她现在走投无路。肚子里的肉块一天天见长。再不找个老实的冤大头接盘,等肚子显了怀,她可怎么办呀。

    白兰这双眼睛阅人无数。只看了一眼面前这胖老太婆贪婪的眼神,再打量对方那身半新不旧的城里人打扮,心里立刻有了底。

    这老家伙是个贪财的傻鸟。

    白兰眼眶微微一红。把那戴着金镯子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往回缩了缩,做出一副防备的模样。

    “大妈。我……我不饿。”白兰声音柔弱,带着点江南水乡的调子。

    贾张氏哪肯放过这块肥肉,直接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

    “老板!拿两个大肉包子!”贾张氏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

    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白兰手里。贾张氏拉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人少避风的墙角走。

    “姑娘,你别怕。我是大好人,咱们就住在南锣鼓巷。”贾张氏睁眼说瞎话,语气放得极柔,“看你这穿戴和长相,不像受苦的人啊。怎么一个人在这街头吹冷风?家里大人呢?”

    白兰低下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命苦……”白兰掏出一方带着淡香的素色帕子,压了压眼角,“我爹妈原先是做绸缎生意的。后来战乱……全都没了。”

    白兰编故事连草稿都不用打,张口就来。

    “爹妈临走前,只给我留下这一个保命的物件。还有内兜里的一百多万现钱。”白兰特意把“一百多万”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瞥着贾张氏的反应。

    果然,贾张氏一听见一百多万现钱,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眼冒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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