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成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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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脸涨成猪肝色，汗珠混着脂粉往下掉，她扭头冲孙子嚷。
“闭嘴！哭什么哭！”
连自家娃抽抽搭搭，她都觉得碍事，一把拽住孩子手腕往怀里扯。
小轩被乘务员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当场僵住。
他本就是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娇惯得厉害。
哪里受过这种毫不留情的呵斥？
这会儿情绪彻底崩溃，一边放声大哭，一边胡乱挥着手。
“你撒谎！你撒谎！你买的明明是坐票！你亲口说的上车没人管！睡别人床又不用掏钱！凭什么收我钱？凭什么？！”
乘务员皱了皱眉，没再看他，而是转过身，朝那位穿碎花衬衫的大妈问：“这位女士，孩子刚才说的这些话，您买了两张卧铺票，却只有一张硬座票，还带孙子强行占了两个铺位，请问，是实情吗？”
“瞎说！瞎说！小孩子胡咧咧，满嘴跑火车，哪句是真的？”
大妈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下意识伸手去捂小轩的嘴。
可话刚出口，又猛地顿住，慌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不是那样！真不是那样！我……我……”
“我没胡扯！票在这儿！就在这儿！”
小轩哭得鼻涕眼泪混成一片，糊满了整张小脸，一边抽噎一边拼命往自己那条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裤兜里伸小手，终于掏出一张纸片。
乘务员接过来，指尖轻轻一捻，耐心展开。
“大姐，两张卧铺和一张硬座之间的差价，一共是三百二十八元，请您补上。”
乘务员语气平直，说完便将票据轻轻按在掌心。
她干这行整整十年，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
一张廉价硬座票，硬生生被塞进两张昂贵的卧铺铺位。
“我……我这就带孙子去前面……去前面硬座车厢……马上走！”
大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两张床已经使用过了，被褥必须全部撤换、消毒、重新铺装。”
乘务员抬眼，目光扫过去。
“为节省时间、避免重复劳作，您补票的同时，也请务必看好孩子，别让他再到处乱跑。”
话音未落，车厢连接处的门帘。
哗啦一声被人掀开，一名身穿深蓝制服的乘警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
大妈彻底蔫了，肩膀垮塌下来，手忙脚乱地翻遍所有口袋。
最后终于从内袋深处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然后塞进乘务员摊开的掌心里。
乘务员清点完毕，把钱仔细收进随身的小黑皮包里。
随即朝程知柔与谢劲霆露出一个诚恳而歉意的微笑。
“真不好意思，让您二位闹心了，实在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要是不嫌麻烦，咱们立刻给您安排换到七号车厢靠窗的两人软座包厢。”
其实她早就悄悄打听过，谢劲霆是退伍不久的武警老兵。
程知柔闻言，连半秒都没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好，那就麻烦您了。”
谢劲霆自始至终没开口，只站在原地。
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跟着程知柔转。
脑子也灵，看得清。
遇事不慌，是个能并肩往前走的人。
从江城到海城这趟绿皮车，哐哧、哐哧。
程知柔躺的是下铺，可一路颠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车前脑袋还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胀。
谢劲霆轻轻推她肩膀：“知柔，到了。”
他嗓音有点干，坐一天车，水都没喝几口。
中午凑合着用饭盒扒拉两口冷掉的米饭，就着菜汤囫囵咽下。
海城火车站出口人山人海。
程知柔把两只包往身前一拎，帆布挎包和藤编手提箱紧紧贴着小腹，一手牢牢勾住谢劲霆胳膊，生怕一松手，就被浪一样涌上来的人流冲散。
“谢团！”
话音还没落，一个穿军装的小年轻已经撒开腿冲了过来。
“谢团长！您可算到了！路上累坏了吧？”
程知柔眨眨眼，有点懵：“谢劲霆，你在海城……这么熟人多？”
上辈子，她只听说他在西北带兵，常年驻守戈壁滩。
要是那时候来海城，可现在才啥时候啊。
“老领导关照。”
谢劲霆一句话带过。
小战士立马扭头冲程知柔咧嘴一笑。
“嫂子好！我叫胡城！是谢团长以前带过的兵！您可真有福气，谢团长可是我们全军区出了名的铁板一块！谁能想到，一回乡，心就被人给悄悄捂热了！”
他嘴快，心里想啥嘴上就蹦啥。
话一出口，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
以前谢劲霆在海城军区那是出了名的冷灶台。
谁提暖水瓶来送水，他摆手拒了。
结果，谢团长结婚的消息，竟如一颗重磅炸弹，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谢团长结婚了！对象是个乡下姑娘！”
这消息刚一传开，整个政工科便瞬间沸腾起来。
政委刚放下电话，话音未落，就急匆匆吩咐通讯员。
“快，赶紧派辆吉普车去车站接人！”
话音刚落，各中队报名争当接送员的纸条，已哗啦啦涌进政委办公室。
眼下，胡城终于亲眼瞧见了程知柔。
她生着一张圆润饱满的脸庞，眉眼弯弯如新月，一笑起来，嘴角便漾开两个浅浅的的小酒窝。
不像城里姑娘那样纤弱娇气，倒似一株扎进田埂里的向日葵。
胡城心里嘀咕着，眉头微微舒展。
“谢团长！团长爱人！您二位快上车吧！我送您去落脚的地方，包在我身上！”
谢劲霆低低应了一声，喉结微动，随即抬手朝程知柔示意。
“走。”
车子一发动，引擎轻响，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小胡攥着方向盘，憋了整整一路，最后实在没忍住，声音略带试探地飘了出来。
“团长爱人，您跟谢团长……咋凑一块儿的呀？”
程知柔一听团长爱人四个字，耳尖儿烧了起来，粉晕顺着脸颊往上爬。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软软的。
“别这么叫，喊我程知柔，或者叫我程同志都行。”
“啊？这哪成啊……规矩不能坏……”
小胡立刻慌了神。
“叫她嫂子。”
谢劲霆侧眸瞥了小胡一眼。
“哎！对对对！嫂子！我叫胡城，您叫我小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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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家娃抽抽搭搭，她都觉得碍事，一把拽住孩子手腕往怀里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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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娇惯得厉害。
哪里受过这种毫不留情的呵斥？
这会儿情绪彻底崩溃，一边放声大哭，一边胡乱挥着手。
“你撒谎！你撒谎！你买的明明是坐票！你亲口说的上车没人管！睡别人床又不用掏钱！凭什么收我钱？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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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下意识伸手去捂小轩的嘴。
可话刚出口，又猛地顿住，慌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不是那样！真不是那样！我……我……”
“我没胡扯！票在这儿！就在这儿！”
小轩哭得鼻涕眼泪混成一片，糊满了整张小脸，一边抽噎一边拼命往自己那条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裤兜里伸小手，终于掏出一张纸片。
乘务员接过来，指尖轻轻一捻，耐心展开。
“大姐，两张卧铺和一张硬座之间的差价，一共是三百二十八元，请您补上。”
乘务员语气平直，说完便将票据轻轻按在掌心。
她干这行整整十年，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
一张廉价硬座票，硬生生被塞进两张昂贵的卧铺铺位。
“我……我这就带孙子去前面……去前面硬座车厢……马上走！”
大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两张床已经使用过了，被褥必须全部撤换、消毒、重新铺装。”
乘务员抬眼，目光扫过去。
“为节省时间、避免重复劳作，您补票的同时，也请务必看好孩子，别让他再到处乱跑。”
话音未落，车厢连接处的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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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彻底蔫了，肩膀垮塌下来，手忙脚乱地翻遍所有口袋。
最后终于从内袋深处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然后塞进乘务员摊开的掌心里。
乘务员清点完毕，把钱仔细收进随身的小黑皮包里。
随即朝程知柔与谢劲霆露出一个诚恳而歉意的微笑。
“真不好意思，让您二位闹心了，实在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要是不嫌麻烦，咱们立刻给您安排换到七号车厢靠窗的两人软座包厢。”
其实她早就悄悄打听过，谢劲霆是退伍不久的武警老兵。
程知柔闻言，连半秒都没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好，那就麻烦您了。”
谢劲霆自始至终没开口，只站在原地。
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跟着程知柔转。
脑子也灵，看得清。
遇事不慌，是个能并肩往前走的人。
从江城到海城这趟绿皮车，哐哧、哐哧。
程知柔躺的是下铺，可一路颠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车前脑袋还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胀。
谢劲霆轻轻推她肩膀：“知柔，到了。”
他嗓音有点干，坐一天车，水都没喝几口。
中午凑合着用饭盒扒拉两口冷掉的米饭，就着菜汤囫囵咽下。
海城火车站出口人山人海。
程知柔把两只包往身前一拎，帆布挎包和藤编手提箱紧紧贴着小腹，一手牢牢勾住谢劲霆胳膊，生怕一松手，就被浪一样涌上来的人流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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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战士立马扭头冲程知柔咧嘴一笑。
“嫂子好！我叫胡城！是谢团长以前带过的兵！您可真有福气，谢团长可是我们全军区出了名的铁板一块！谁能想到，一回乡，心就被人给悄悄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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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团长结婚了！对象是个乡下姑娘！”
这消息刚一传开，整个政工科便瞬间沸腾起来。
政委刚放下电话，话音未落，就急匆匆吩咐通讯员。
“快，赶紧派辆吉普车去车站接人！”
话音刚落，各中队报名争当接送员的纸条，已哗啦啦涌进政委办公室。
眼下，胡城终于亲眼瞧见了程知柔。
她生着一张圆润饱满的脸庞，眉眼弯弯如新月，一笑起来，嘴角便漾开两个浅浅的的小酒窝。
不像城里姑娘那样纤弱娇气，倒似一株扎进田埂里的向日葵。
胡城心里嘀咕着，眉头微微舒展。
“谢团长！团长爱人！您二位快上车吧！我送您去落脚的地方，包在我身上！”
谢劲霆低低应了一声，喉结微动，随即抬手朝程知柔示意。
“走。”
车子一发动，引擎轻响，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小胡攥着方向盘，憋了整整一路，最后实在没忍住，声音略带试探地飘了出来。
“团长爱人，您跟谢团长……咋凑一块儿的呀？”
程知柔一听团长爱人四个字，耳尖儿烧了起来，粉晕顺着脸颊往上爬。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软软的。
“别这么叫，喊我程知柔，或者叫我程同志都行。”
“啊？这哪成啊……规矩不能坏……”
小胡立刻慌了神。
“叫她嫂子。”
谢劲霆侧眸瞥了小胡一眼。
“哎！对对对！嫂子！我叫胡城，您叫我小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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