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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对不起,我真的瞎。

    逐影:?

    他在刚进部落时就已经重新变回人形,这会儿直接冷着脸往旁边挪开一步,问听萸:“你们首领眼睛有问题?”

    听萸不假思索:“是啊。”

    首领有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萸顺手掰着他的肩头给调了个方向:“首领,你又认错了,白榆冕下才是我请来的。”

    然后就匆匆引着许白榆往屋内走:“姐姐跟我来,乐乐就在里面。”

    啸风惊诧地抬头:“啊?冕下?”

    他是有看见一雌一雄两个兽人跟着听萸过来,但想当然地认为来救人的是逐影。

    毕竟……

    雌性?会治伤??怎么可能???

    同一时间,逐影也注意到了他左眼上蒙着的淡淡白翳。

    ?

    还真有问题。

    许白榆走进屋内,一眼就看见了木板床上躺着的棕色小马。

    小马侧身蜷在床板的中央,奄奄一息地半合着眼,额头上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流着血,旁边有两个兽人正徒劳地试图把手中暗绿色的药草糊糊敷上去,但很快又被血流冲开,伤口周围还沾着不少和着血痂的草屑与泥土。

    许白榆看得直皱眉,扭头问听萸:“有干净的水吗?煮过的那种。”

    听萸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除了煮肉汤的时候,平时兽人都不会浪费柴火去烧水的。

    “那就让人去煮。”许白榆果断道:“煮熟了舀出来尽快放凉,我等下有用。”

    “好。”听萸说完,便立刻去准备了,许白榆则快步走到床边,挤开那两个徒劳忙碌的兽人,准备先帮小马按压止血。

    那两个兽人还沉浸在听萸带回一位雌性兽人的震惊中没回过神,就见这位冕下手中竟凭空多出了一块雪白的兽皮?蚕布?

    “是兽神!兽神显灵了!”

    两兽人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开始争先恐后地对许白榆磕头:“兽神,兽神求您救救乐乐。”

    许白榆无语极了,但当务之急是救人。她掰开小马的嘴,将麻药塞了进去,然后将消毒纱布垫在小马额头的伤口处,找准位置往下按,小马吃痛嘶鸣了一声,下意识地蹬腿挣扎。

    “行了别磕了。”许白榆不耐烦道:“来个人帮我按住他的身体,乱动血只会流得更快。”

    “是,是。”两兽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人一边按住了小马乐乐的腿和身体。

    不放心的啸风这时也跟进了屋内,一打眼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兽崽被同部落的兽人强行摁在床上,额头上的伤口正被雌性残忍按压,只能流着泪蜷在床上发出痛苦嘶鸣的可怜模样。

    “放开乐乐!”

    轰的一声,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啸风怒吼着朝许白榆扑了过去。

    这一刻,他忘记了雄性不能伤害雌性的铁律,脑中只剩下想救兽崽这唯一一个念头。

    眼见着拳头就要落在那伤害自家兽崽的恶雌身上,哪知两个同部落的兽人见此情形,顿时大惊,竟前仆后继地用身体挡在了对方的面前,而他自己也被人从身后制住了。

    “啧。”逐影钳住他的两只胳膊,嫌弃道:“老实呆着,别捣乱。”

    虽然不知道恶雌在干什么,但逐影很确定她想害人的时候不是这副嘴脸,所以面前的这个家伙大可不必一副自己兽崽已经被谋害了的模样。

    “松手!”啸风眼眶都红了,挣扎着咆哮:“你们这群混蛋,究竟要对我的兽崽做什么?!”

    两个同部落的兽人苦口婆心地劝他:

    “首领,你冷静一点,冕下没有恶意的。”

    “是啊,首领,兽神冕下是在救乐乐啊。”

    “放屁!你们当我真瞎啊?”

    极度的愤怒让啸风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对许白榆的称呼,他破口大骂:“她分明就是嫌乐乐死的不够快!”

    他望着床板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忍不住泪如雨下:“我的乐乐啊,他还那么小,他只是个小兽崽而已,你们就不能让他安心地走吗?”

    许白榆算了算时间,移开手观察了一下,宣布:“血暂时止住了。”

    啸风愣住。

    啸风看向自家兽崽。

    乐乐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这会儿正温顺地望着许白榆,明显精神状态不错。

    出走的理智逐渐回笼,啸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我真的瞎。”

    许白榆:……

    等听萸将放凉的开水端来后,她换新的纱布沾水给小马清理伤口,将影响包扎的前鬃毛小心剪掉,接着碘伏消毒、缝针,薄薄撒一层金创药,最后再用纱布将脑袋包扎起来。

    她做这一套流程的时候,乐乐刚刚吃下去的麻药已经生效,所以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乖巧地任由眼前的漂亮姐姐拿针线在他头上戳来缝去,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些犯困。

    “困了就睡。”许白榆看出来了,她拍了拍小马的脖子,觉得手感甚好,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睡吧,多睡有利于恢复。”

    乐乐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面前这个漂亮姐姐的掌心,然后温顺地合上了眼睛。

    他能说睡就睡,一旁围观的几个兽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是个兽人都会缝兽皮裙,但把活人当兽皮裙缝……

    逐影看得头皮发麻,这会儿竟诡异产生了一种“她从前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满足感。

    听萸望向许白榆的目光更加敬仰崇拜,同部落的两个兽人腿肚子发软,全靠互相搀扶才能站稳,而啸风呢?

    自打许白榆开始从商城中往外掏东西,他张大的嘴就没合拢过。

    等他亲眼看着自家兽崽的脑袋被那位冕下用针戳来戳去随便捣鼓却神色轻松半点也没喊疼时,更是满心的敬畏与茫然。

    挥手间就能屏蔽痛觉、起死回生,这不是神力是什么?

    好消息:遇到真神了。

    坏消息:刚刚才骂过。

    许白榆想起一事,忽然面色微变,猛地站了起来——

    “糟了!我们离开时没有告诉青迢!”

    而另一边,久等不到二人回去的青迢一瘸一拐地寻到山道上,望着地上仓促凌乱的离去痕迹。

    心,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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