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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肚子里有活物,这活儿有点脏

    那股甜香味一飘出来,前排几个记者就开始打晃。

    有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嘴里嘟囔着“头晕、头晕”。

    江楚眼睛一眯。这香气不是普通毒烟,是蛊母排出来钻人脑子的东西。闻久了,人就成了那老头的傀儡。

    “都往后退!捂住口鼻!”江楚吼了一嗓子。

    没人动。全被门板上那具鼓着肚子的身体吓傻了。

    林雨晴反应快,一把扯下自己的丝巾捂在脸上,又顺手抓了几张桌上的宣传单,往身边几个愣着的记者手里塞。“捂住!别吸气!”

    江楚三步跨到门板前。

    那壮汉肚皮上的口子越裂越大,一只黑乎的东西在里头拱来拱去,看着就要爬出来。

    抬人的那个汉子还跪在地上磕头,脑袋磕得砰响。“神医救命啊!我兄弟他……”

    “别磕了,磕出脑震荡我还得多治一个。”江楚一脚把他扒拉到一边。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往壮汉的檀中穴一探。

    脉象乱得没边。两个心跳,一个是人的,一个是那蛊虫的。人的那个已经快没了,蛊虫的却跳得欢实。

    再拖下去,蛊虫就要把人的心当窝,彻底住进去。

    江楚从布包里抽针。这回抽的不是九枚,是一枚最粗最长的,针身泛着乌光。

    “干什么?”王正德凑过来,看清那针,脸色变了。“你要往他心口扎?那虫子就在心脉旁边,针一进去,人当场就得死!”

    “所以得快。”江楚说。

    “可是——”

    “王老,你行医五十年,见过肚子里养虫的没有?”

    王正德张了张嘴,摇头。

    “没见过就往后站。”江楚手腕一沉。

    针尖对准的不是心口,是壮汉肚脐往上四寸的地方。

    那只黑虫正好拱到这儿。

    针下去了。

    不是慢扎,是一插到底。

    壮汉的身子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叫,接着就不动了。

    “完了完了,扎死了!”抬人的汉子又要哭。

    江楚没理他,左手掐着针尾开始捻转。他体内的真气顺着针身往下走,专门去烫那只虫子。

    那虫子受不了热,在人肚子里疯狂打转,想往深处的心脉钻。

    江楚右手又抽出三枚银针,快得看不清动作,全扎进了壮汉胸口周围的穴道。

    “堵。”

    三针一下去,等于给那虫子把往上的路全封了。

    虫子上不去,下不来,急得在原地乱撞。

    壮汉的肚子跟着一鼓一鼓,看得人头皮发麻。

    “把它逼出来。”江楚喃了一句,手上真气加得更猛。

    那虫子实在扛不住这股热,顺着最粗那枚针留下的针孔,一点往外爬。

    先是两根黑色的须子,接着是个拳头大的黑脑袋。

    “妈呀!”围观的人齐倒吸一口气,后排的往门口挤,前排的想退又退不动。

    江楚眼疾手快,等那虫子爬出来一半,左手一翻,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瓶口对准针孔。

    虫子刚一整个钻出来,就被吸进了瓶里。

    江楚拇指往瓶口一按,塞子塞得死的。

    瓶子里那东西还在撞,撞得瓷壁咚响。

    “成了。”江楚把瓶子往兜里一揣。

    他手上没停,把壮汉身上的针一根拔下来,又在几个穴位上补了两针。

    壮汉“哇”地吐出一口黑水,胸口开始起伏了。

    活了。

    大厅里安静了得有三秒钟。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神了”,快门声跟下雨似的响成一片。

    “他把虫子……装瓶里了?”

    “刚才那针扎得也太快了,我摄像机都没拍清楚!”

    “这哪是医生,这是抓妖的啊!”

    王正德站在旁边,看江楚拔针的手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行医五十年,自认对针灸下过苦功。可江楚这一套下针、封穴、逼毒、收物的手法,他连看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学了。

    这年轻人的本事,深不见底。

    王正德心里那点残存的傲气,这会儿是真的碎干净了。他甚至有点庆幸——幸自己刚才没跟这人硬碰,不然丢的可能不只是脸。

    江楚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那个还跪着的汉子。

    “那老头现在在哪儿?”

    汉子哆嗦地指了指门外。“鬼、鬼市……他说他在那儿等您……”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要是您敢去,他就让您有来无回。”汉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还说,这蛊母被您收了,他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江楚听完,笑了一下。

    “更厉害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把兜里那个还在撞的瓷瓶掂了掂。

    林雨晴走过来,压低声音。“江先生,警察还在这儿,要不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江楚摇头。“警察抓不住他。那老头一身邪术,普通人近不了身。”

    “那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江楚往门口走,“他既然点名请我,我不去,多没面子。”

    林雨晴追上两步。“我陪你。”

    “你去干什么,给他添个下蛊的活靶子?”江楚头也不回,“开车。送我到鬼市口就行,剩下的你别跟进来。”

    林雨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楚已经走出了大厅门口。

    台下的记者呼啦一下想跟上去。

    江楚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今天的事都拍到了吧?”

    记者们点头。

    “那就好写。”江楚说,“第一人民医院的招牌,我留着。名字也不改。”

    “就是从今天起,这医院姓江了。”

    说完他上了车。

    劳斯莱斯的引擎响起来,从人群里挤出去,往城西开。

    车里,林雨晴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江楚一眼。

    “江先生,你兜里那个瓶子……那虫子真跑不出来?”

    “跑不出来。”江楚闭着眼,“瓶子是玉的,它啃不动。”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江楚睁开眼,“钓鱼。”

    林雨晴没听懂。

    江楚也没解释。

    他心里想的是别的事——阿九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这话不像是虚张声势。噬心蛊的蛊母都舍得扔出来当诱饵,那老头藏着的,怕是比这更麻烦。

    给林清婉下蛊的是他,可下蛊的目的是什么?一个躲在鬼市的老巫,跟江城首富的女儿,能有什么仇?

    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江楚摸了摸胸前那枚龙形石坠。石坠温的,安静。

    车越开偏,路两边的楼越来越破。

    “到了。”林雨晴把车停在胡同口。

    江楚推门下车。

    胡同里黑黢的,那股霉味比昨天更浓。

    他往里走了两步,停下。

    胡同深处,那间铁皮屋的门开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门口摆着一张小板凳。

    黑巫阿九就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个比昨天那个大一圈的黑木盒子,正笑眯地看着他。

    “来了。”阿九说。

    “来了。”江楚站住。

    阿九把盒子往膝盖上一放,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没有虫。

    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江楚不认识。

    阿九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照片。“认得她不?”

    “不认得。”

    阿九嘿一笑,露出一嘴黑牙。

    “不认得就对了。”他说,“她是你娘。”

    江楚站在原地,没动。

    胡同里的风灌进来,卷着那股霉味,绕着他打了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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