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过命

    唐甜甜平时没少给他们俩带好吃的,陪他们玩,近乎溺爱。

    齐薇薇也正因为这个,觉得自己欠着唐甜甜一份恩情。

    总之,不论前世今生,两个孩子对唐甜甜的亲近,远超对她这个“妈”。

    “是啊,”齐薇薇扯了扯嘴角,“你们小姑是你们亲妈。唐爱军是你们亲爸。他们兄妹这叫乱伦,都要被拉到大街上去让人扔臭鸡蛋,还要吃枪子儿。”

    她看着两个男孩渐渐变白的脸,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以后,你们就没爹也没妈了。没人要你们,你们就是野孩子,要饭都没人给。”

    “哇——!”

    唐耀祖第一个哭出来,声音尖利。

    唐耀宗也红了眼眶,但他咬着牙没哭,只是死死瞪着齐薇薇:“你骗人!我要让爷爷打死你!”

    齐薇薇一脚踢翻了他。

    她站起身,不再理会两个哭闹的孩子,转身朝正房走去。

    时间不多了,她得抓紧。

    先推开孙喜娣住的东厢房。

    屋子里一股老人味,混杂着药味。

    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那是齐薇薇结婚时新做的,现在被孙喜娣占了。

    柜子上摆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老太太的“宝贝”——几块舍不得吃的桃酥,几毛钱,还有几张粮票。

    齐薇薇拿起饼干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用脚踩碎桃酥。

    然后掀翻柜子,把里面的衣服、被褥全扯出来,扔在地上。

    奶奶闻素美的箱子,齐薇薇没有暴力对待。

    她只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能摔碎的摔碎,能剪碎的剪碎,能踩扁的踩扁。

    走到窗边,这玻璃窗是她去年花钱找人新装的,因为孙喜娣说老窗户漏风。

    她捡起地上的板凳,抡起来,“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接着是唐甜甜住的西厢房。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雪花膏香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床上铺着一张粉红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小圆镜、梳子、雪花膏瓶子,还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唐甜甜的单人照,笑得灿烂。

    齐薇薇走过去,拿起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照片掉出来。

    她捡起来,撕成两半,再撕,撕成碎片。

    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比她上次翻看时,又多了三件冬装。

    她一件一件扯出来,用从孙喜娣屋里找到的剪刀,“刺啦刺啦”全剪烂。

    雪花膏瓶子,砸了。

    梳子,掰断。

    被子剪了,里面的棉花,她撕了一地。

    窗户玻璃,照例砸碎。

    最后,是她和唐爱军曾经住的正房。

    推开门的瞬间,齐薇薇呼吸一滞。

    屋子里的摆设,几乎没变。

    双人床,床头贴着红色的“囍”字,虽然褪色了,但还没撕。

    五斗橱上摆着个搪瓷托盘,里面放着玻璃杯。

    墙上挂着结婚照——她穿着红棉袄,唐爱军穿着军装。

    ——虽然他不是军人,但喜欢穿军装样式的衣服。

    两人靠在一起,她笑得羞涩,唐爱军笑得敷衍。

    前世,她把这张照片当宝贝,每天擦一遍。

    现在,她只觉得刺眼。

    她走过去,踮起脚,把相框摘下来。

    照片里的自己,眼神清澈,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多傻啊。

    她双手用力,“咔嚓”一声,相框的木头边框断了,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飘落,她捡起来,看都没看,撕成碎片。

    打开衣柜。

    唐爱军,也添了一件新棉袄。

    军装样式的棉袄、中山装、工装裤……她一件一件扯出来,剪烂,撕碎。

    五斗橱的抽屉里,放着些零碎东西:针线盒、纽扣、几本红宝书、一叠信纸……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粮票、布票,还有一些零钱——是唐爱军这个月的工资和福利。

    看来,也许是唐爱军发现钱丢了的。

    她把铁盒拿出来,粮票布票零钱,统统揣进自己口袋——这是她应得的。

    依然是能砸的,全都砸了。

    玻璃窗,用板凳砸碎。

    桌椅,掀翻。

    暖水瓶,摔在地上,“砰”一声炸开,热水流了一地。

    整个小院,一片狼藉。

    等齐薇薇停下手,喘着粗气站在屋子中央时,这里已经没一样完整的东西了。

    地上满是碎片、碎布、碎纸,混合着雪花膏的香味、热水的蒸汽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尘埃味。

    她知道,短时间内,这个小院还要不回来。

    房本虽然在她手里,但唐家不会轻易放手。

    唐渠是割委会主任,有的是办法拖着她。

    但是,她也不可能让他们再舒舒服服住下去。

    今天这一遭,是利息。

    她走出正房,回到院子里。

    孙喜娣还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两个男孩缩在墙根儿,唐耀祖尿了裤子,地上湿了一滩,唐耀宗紧紧搂着弟弟,两个人都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齐薇薇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打开门。

    巷子里冷冷清清,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隔绝了一院狼藉,也隔绝了她可笑的前半生。

    几乎是在齐薇薇离开小院的同一时间,城西供销社后巷最深处的那座小院里,另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王东根本没有等“过两天”。

    他从齐薇薇那里得到确认后,当天中午就动手了。

    十二点四十分,供销社后巷静悄悄的。

    这条巷子很偏僻,两边都是些废弃的仓库和杂物间,平时很少有人来。

    最里面那座独门小院,门关着,但从里面传来隐约的调笑声。

    王东带着两个过命的兄弟,都是他连队里信得过的兵,三人穿着便装,悄无声息地摸到院墙下。

    院子围墙不高,王东踩着同伴的肩膀,探头往里看。

    正房的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屋里炕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不堪入目。

    王东眼睛瞬间红了。

    他翻身跳进院子,落地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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