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李怀德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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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靠在铺位的枕头上，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
火车已经驶出城区，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
田埂上偶尔有农民赶着牛走过，慢悠悠的，不急着去哪。阳光照在麦苗上，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风一吹，整片麦田都在轻轻晃。
李怀德坐在对面，正跟赵工商量展位布置的事。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小桌上，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格子，说这儿放什么，那儿放什么，展厅的光线从哪个方向过来，展板能不能看清楚。
赵工坐在他旁边，戴着老花镜，弯着腰看那张纸，偶尔点一下头。
杨大伟看着李怀德的样子，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李怀德跟他在轧钢厂打过几年交道，算是很熟的了。.
杨大伟看得出来，这次他确实想做成一件事。
不只是应付差事，是想拿点真东西出去。
零件加工这个主意，别人听了一笑了之，他当真了，八级工也找了，零件也做了，赵工也带上了。
这几年，外面看着变化不大，底下的事情已经在慢慢动了。
广交会一年比一年大，外贸订单一年比一年多，工厂的机器转得越来越快。
能干事的人愿意干事，总归比那些只会开会念稿子的强。
杨大伟看着李怀德，忽然笑了一下。
李怀德正在跟赵工说展位的事，说到一半注意到杨大伟的目光，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诧异。
“老弟，笑什么呢？指点指点，你广交会去了这么多次，门道比我熟多了。”
杨大伟坐直了些，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老领导，展板准备好了没？”
李怀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愣了一下。“展板？什么展板？”
“就是那种大的，往展位后面一挂，能写能画，把产品的优势、参数、能用在什么地方，全写在上头。客户一抬头就能看见，不用你多费口舌解释。”杨大伟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你总不能指望客户蹲在地上一个个翻零件吧？人家路过你展位，停那么几秒钟，看一眼展板就知道你卖的是什么，有什么本事。你要是光摆一堆铁疙瘩在那儿，人家还得蹲下来拿起来翻半天才能看出来。”
李怀德的眉头皱起来，看了赵工一眼。
赵工扶了扶眼镜，低声说：“李厂长，咱们光顾着做零件了，没想过展板的事。”
李怀德听了这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那根夹在耳朵上的烟随着动作晃了晃。
“还真没准备。”李怀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点懊恼，又带着一点庆幸，“还好你提了，不然到了那边，人家展位后面花花绿绿的，我这光秃秃的。那不是白去了？”
杨大伟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别着急。到了那边也有地方做展板，广交会场馆附近好几家图文社，专门做这个生意。你带着赵工过去，把要写的内容一说，尺寸定好，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做好。来得及。”
李怀德这才松了口气，从耳朵上把那根烟取下来，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还好有你。不然……”他摇了摇头，“厂里没一个懂这个的。赵工搞技术是把好手，但你让他想展板上的字儿，他憋一天也憋不出来。”
赵工在旁边没吭声，低头翻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又合上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页吹得哗啦响。
李怀德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罐头盒里，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田野。
“还有一件事。”杨大伟说，“展板上要写价格，明码标价，让客户一看心里有数。价格写上去，客户觉得合适就来谈，不合适就不耽误双方时间。你藏藏掖掖的，人家还得问你几遍，问着问着就没耐心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手里的烟快烧完了，他又吸了一口，在罐头盒边沿拧灭，弹进去。
没有立刻说话，偏过头看着窗外，阳光把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还在阴影里，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记下了”。
杨大伟在对面铺位上靠着窗，没有接话，也侧过头去，望向窗外。
远处的丘陵正在往后退，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车窗外掠过一片又一片绿色，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火车正穿过一段缓坡，速度慢下来，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变得沉闷而有节奏。
杨大伟靠在铺位上，看着对面正在喝茶的李怀德。
车厢里暖气烧得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景色模糊了。
“老领导，按理说，你已经是厅级干部了，可以去软卧。怎么跟我们一起在硬卧啊？”
李怀德放下茶杯，用手抹了一把车窗上的水汽，往外看了一眼，又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他笑了一下，把茶杯盖拧紧，“零件那些东西，头一回带出去，赵工虽然懂技术，但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岔子没人照应。我跟着走一趟，心里踏实。”
杨大伟从铺位上坐起来，从放在枕边的烟盒里摸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硬卧也挺好的，比软卧热闹。软卧那边一个人一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咱们这边挤是挤了点，但热闹。”
李怀德接过烟，没有急着点，夹在手指间转了转。“这倒是实话。”
他又抹了一把车窗上的水汽，外面的山丘已经过去，又变回了一片片平整的农田，“等到了广州，咱们好好喝点。这次还得麻烦你多帮忙呢。展板的事，还有展位怎么布置，你比我有经验。到时候还得你多盯着些。”
杨大伟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开。“老领导，你这话说反了。你坐镇就行，具体的事让赵工他们去跑。展板我帮你联系好，你只管带着人把东西摆上去。到时候外商来问，你往那一站，比我管用多了。”
李怀德笑了一声，“那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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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已经驶出城区，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
田埂上偶尔有农民赶着牛走过，慢悠悠的，不急着去哪。阳光照在麦苗上，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风一吹，整片麦田都在轻轻晃。
李怀德坐在对面，正跟赵工商量展位布置的事。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小桌上，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格子，说这儿放什么，那儿放什么，展厅的光线从哪个方向过来，展板能不能看清楚。
赵工坐在他旁边，戴着老花镜，弯着腰看那张纸，偶尔点一下头。
杨大伟看着李怀德的样子，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李怀德跟他在轧钢厂打过几年交道，算是很熟的了。.
杨大伟看得出来，这次他确实想做成一件事。
不只是应付差事，是想拿点真东西出去。
零件加工这个主意，别人听了一笑了之，他当真了，八级工也找了，零件也做了，赵工也带上了。
这几年，外面看着变化不大，底下的事情已经在慢慢动了。
广交会一年比一年大，外贸订单一年比一年多，工厂的机器转得越来越快。
能干事的人愿意干事，总归比那些只会开会念稿子的强。
杨大伟看着李怀德，忽然笑了一下。
李怀德正在跟赵工说展位的事，说到一半注意到杨大伟的目光，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诧异。
“老弟，笑什么呢？指点指点，你广交会去了这么多次，门道比我熟多了。”
杨大伟坐直了些，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老领导，展板准备好了没？”
李怀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愣了一下。“展板？什么展板？”
“就是那种大的，往展位后面一挂，能写能画，把产品的优势、参数、能用在什么地方，全写在上头。客户一抬头就能看见，不用你多费口舌解释。”杨大伟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你总不能指望客户蹲在地上一个个翻零件吧？人家路过你展位，停那么几秒钟，看一眼展板就知道你卖的是什么，有什么本事。你要是光摆一堆铁疙瘩在那儿，人家还得蹲下来拿起来翻半天才能看出来。”
李怀德的眉头皱起来，看了赵工一眼。
赵工扶了扶眼镜，低声说：“李厂长，咱们光顾着做零件了，没想过展板的事。”
李怀德听了这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那根夹在耳朵上的烟随着动作晃了晃。
“还真没准备。”李怀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点懊恼，又带着一点庆幸，“还好你提了，不然到了那边，人家展位后面花花绿绿的，我这光秃秃的。那不是白去了？”
杨大伟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别着急。到了那边也有地方做展板，广交会场馆附近好几家图文社，专门做这个生意。你带着赵工过去，把要写的内容一说，尺寸定好，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做好。来得及。”
李怀德这才松了口气，从耳朵上把那根烟取下来，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还好有你。不然……”他摇了摇头，“厂里没一个懂这个的。赵工搞技术是把好手，但你让他想展板上的字儿，他憋一天也憋不出来。”
赵工在旁边没吭声，低头翻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又合上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页吹得哗啦响。
李怀德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罐头盒里，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田野。
“还有一件事。”杨大伟说，“展板上要写价格，明码标价，让客户一看心里有数。价格写上去，客户觉得合适就来谈，不合适就不耽误双方时间。你藏藏掖掖的，人家还得问你几遍，问着问着就没耐心了。”
李怀德点了点头，手里的烟快烧完了，他又吸了一口，在罐头盒边沿拧灭，弹进去。
没有立刻说话，偏过头看着窗外，阳光把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还在阴影里，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记下了”。
杨大伟在对面铺位上靠着窗，没有接话，也侧过头去，望向窗外。
远处的丘陵正在往后退，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车窗外掠过一片又一片绿色，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火车正穿过一段缓坡，速度慢下来，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变得沉闷而有节奏。
杨大伟靠在铺位上，看着对面正在喝茶的李怀德。
车厢里暖气烧得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景色模糊了。
“老领导，按理说，你已经是厅级干部了，可以去软卧。怎么跟我们一起在硬卧啊？”
李怀德放下茶杯，用手抹了一把车窗上的水汽，往外看了一眼，又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他笑了一下，把茶杯盖拧紧，“零件那些东西，头一回带出去，赵工虽然懂技术，但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岔子没人照应。我跟着走一趟，心里踏实。”
杨大伟从铺位上坐起来，从放在枕边的烟盒里摸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硬卧也挺好的，比软卧热闹。软卧那边一个人一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咱们这边挤是挤了点，但热闹。”
李怀德接过烟，没有急着点，夹在手指间转了转。“这倒是实话。”
他又抹了一把车窗上的水汽，外面的山丘已经过去，又变回了一片片平整的农田，“等到了广州，咱们好好喝点。这次还得麻烦你多帮忙呢。展板的事，还有展位怎么布置，你比我有经验。到时候还得你多盯着些。”
杨大伟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开。“老领导，你这话说反了。你坐镇就行，具体的事让赵工他们去跑。展板我帮你联系好，你只管带着人把东西摆上去。到时候外商来问，你往那一站，比我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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