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夜访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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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多，杨大伟已经躺下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急，梆梆梆的，不像平时那种轻叩。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工地的守夜人老刘，棉袄扣子系岔了一颗，脸上带着汗，喘着粗气。“杨厂长，不好了。工地上丢东西了。”
杨大伟把棉袄扣子系好，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丢了多少？什么东西？”
老刘跟在他后面跑，一边跑一边说。“水泥丢了十几袋，钢筋也少了一捆。我睡到一半听见动静，起来一看，墙根那边豁了一个口子，人早没影了。”
杨大伟没再问，骑上车往工地赶。
夜里的风凉，吹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车灯的光在坑洼的土路上跳着。
到了工地，大门虚掩着，门口堆着几袋还没来得及拉走的水泥，大概是对方走得急，顾不上多拿。墙根处的水泥围挡被扒开了一个豁口，边缘的碎块还在，断口看着还新。地上的车辙印子很清晰，两道深深的车辙，方向往东。
杨大伟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车辙印。车轮印宽，是架子车，不是汽车。
两道的间距也正常，普通人拉的那种平板车。他站起来，收起手电，又在工地里走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其他材料堆场。
其他东西没动，砖码得整整齐齐，钢管也在。
就少了那十几袋水泥和一捆钢筋，大概是他开车出去不好掉头，专挑扛得动的拿。
他回到门卫室，老刘正在门槛上坐着抽烟，手还在抖。
“知道是谁干的吗？”杨大伟在他旁边蹲下来，掏出自己的烟递给老刘一根。
老刘接过烟，凑着杨大伟的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看那方向，八成是东边杨家洼的人。那边地少人多，农闲了没活干，家里又揭不开锅，就往工地上伸手。以前也丢过，不过都是小件。这回胆子大了，直接拉了车来装。”
杨大伟抽了两口烟，把烟头在地上拧灭，站起来。“你守着，别让人再进来，我去看看。”
“杨厂长，你一个人去？”老刘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要不我叫几个人跟你一块？”
杨大伟摆了摆手。“不用。人多反而麻烦。”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工地，顺着车辙印的方向往东骑。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辙印在月光下还能看清，歪歪扭扭地往东延伸。骑了大概一里多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庄，零零散散二十几户人家，黑乎乎的，只有一两户还亮着灯。村口那家的院门虚掩着，门口的地上有水泥粉末，白白的一小片，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杨大伟下了车，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推开了院门。院子里堆着几袋水泥，码在墙角的柴火堆旁边，钢筋靠在猪圈边上，裹着灰黄色的塑料布。
他站在院子里没动，朝亮灯的屋喊了一声：“有人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帘掀开一条缝，有人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一碗水，脸上的表情不算镇定，目光在他和院子里的东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才慢慢稳住。
“你是？”
“红星制药厂的，姓杨。”
那男人端着水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水泥袋，又抬头看向杨大伟。“杨厂长，我就是拿了几袋水泥，也没用多少，等盖完猪圈就还回去。”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嘴里说的内容像是准备好的，声音却不大稳。
杨大伟没接话，走到水泥堆前，弯腰摸了一下袋子，又直起身。“盖猪圈可以，拿东西也行。但你得跟我说一声，不能半夜来搬。我是管工地的，丢东西了我要担责任。”他顿了顿，“你这些东西，给我还回去。还完了，工地上的废砖头你拉几车走，盖个猪圈够用了。”
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真的？”
“我说话算话。”杨大伟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明天上午，我让人在工地门口等你。你把这些东西拉回来就行。”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回走。
夜里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把路边的田埂照得忽明忽暗。
他骑了一段路，放慢速度，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被风吹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工地门口果然停着一辆架子车，车上装着那十几袋水泥和一捆钢筋。
那个男人站在车旁边，低着头，像是等着谁来验收。
杨大伟站在工地里面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出门。
老周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杨厂长，东西都还回来了。”
杨大伟“嗯”了一声。“找人过去清点一下，不缺就收回去。再让老刘去通知他，明天来拉废砖。”老周有点迟疑。“那些废砖本来就是准备清理的，他拉走正好省了一车运费。”杨大伟转身往工地里走。
阳光照在料堆和水泥地面上，把那些刚收回来的水泥袋晒得暖洋洋的。架子车上的男人还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跟他说话，自己把东西卸下来码好，又看了看工地里面，拉了空车走了，几步一回头，像是不太相信事情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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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急，梆梆梆的，不像平时那种轻叩。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工地的守夜人老刘，棉袄扣子系岔了一颗，脸上带着汗，喘着粗气。“杨厂长，不好了。工地上丢东西了。”
杨大伟把棉袄扣子系好，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丢了多少？什么东西？”
老刘跟在他后面跑，一边跑一边说。“水泥丢了十几袋，钢筋也少了一捆。我睡到一半听见动静，起来一看，墙根那边豁了一个口子，人早没影了。”
杨大伟没再问，骑上车往工地赶。
夜里的风凉，吹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车灯的光在坑洼的土路上跳着。
到了工地，大门虚掩着，门口堆着几袋还没来得及拉走的水泥，大概是对方走得急，顾不上多拿。墙根处的水泥围挡被扒开了一个豁口，边缘的碎块还在，断口看着还新。地上的车辙印子很清晰，两道深深的车辙，方向往东。
杨大伟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车辙印。车轮印宽，是架子车，不是汽车。
两道的间距也正常，普通人拉的那种平板车。他站起来，收起手电，又在工地里走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其他材料堆场。
其他东西没动，砖码得整整齐齐，钢管也在。
就少了那十几袋水泥和一捆钢筋，大概是他开车出去不好掉头，专挑扛得动的拿。
他回到门卫室，老刘正在门槛上坐着抽烟，手还在抖。
“知道是谁干的吗？”杨大伟在他旁边蹲下来，掏出自己的烟递给老刘一根。
老刘接过烟，凑着杨大伟的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看那方向，八成是东边杨家洼的人。那边地少人多，农闲了没活干，家里又揭不开锅，就往工地上伸手。以前也丢过，不过都是小件。这回胆子大了，直接拉了车来装。”
杨大伟抽了两口烟，把烟头在地上拧灭，站起来。“你守着，别让人再进来，我去看看。”
“杨厂长，你一个人去？”老刘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要不我叫几个人跟你一块？”
杨大伟摆了摆手。“不用。人多反而麻烦。”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工地，顺着车辙印的方向往东骑。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辙印在月光下还能看清，歪歪扭扭地往东延伸。骑了大概一里多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庄，零零散散二十几户人家，黑乎乎的，只有一两户还亮着灯。村口那家的院门虚掩着，门口的地上有水泥粉末，白白的一小片，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杨大伟下了车，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推开了院门。院子里堆着几袋水泥，码在墙角的柴火堆旁边，钢筋靠在猪圈边上，裹着灰黄色的塑料布。
他站在院子里没动，朝亮灯的屋喊了一声：“有人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帘掀开一条缝，有人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一碗水，脸上的表情不算镇定，目光在他和院子里的东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才慢慢稳住。
“你是？”
“红星制药厂的，姓杨。”
那男人端着水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水泥袋，又抬头看向杨大伟。“杨厂长，我就是拿了几袋水泥，也没用多少，等盖完猪圈就还回去。”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嘴里说的内容像是准备好的，声音却不大稳。
杨大伟没接话，走到水泥堆前，弯腰摸了一下袋子，又直起身。“盖猪圈可以，拿东西也行。但你得跟我说一声，不能半夜来搬。我是管工地的，丢东西了我要担责任。”他顿了顿，“你这些东西，给我还回去。还完了，工地上的废砖头你拉几车走，盖个猪圈够用了。”
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真的？”
“我说话算话。”杨大伟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明天上午，我让人在工地门口等你。你把这些东西拉回来就行。”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回走。
夜里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把路边的田埂照得忽明忽暗。
他骑了一段路，放慢速度，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被风吹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工地门口果然停着一辆架子车，车上装着那十几袋水泥和一捆钢筋。
那个男人站在车旁边，低着头，像是等着谁来验收。
杨大伟站在工地里面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出门。
老周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杨厂长，东西都还回来了。”
杨大伟“嗯”了一声。“找人过去清点一下，不缺就收回去。再让老刘去通知他，明天来拉废砖。”老周有点迟疑。“那些废砖本来就是准备清理的，他拉走正好省了一车运费。”杨大伟转身往工地里走。
阳光照在料堆和水泥地面上，把那些刚收回来的水泥袋晒得暖洋洋的。架子车上的男人还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跟他说话，自己把东西卸下来码好，又看了看工地里面，拉了空车走了，几步一回头，像是不太相信事情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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