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温饱与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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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怀里抱着一摞新领的工装、胶鞋，还有毛巾和肥皂，刚踏进阎家门槛，阎解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于莉，入职办成了？”
“嗯。”于莉应了一声，把东西小心放在炕沿，主动解释道，“我娘家那边正凑钱呢。这回是看大伟的面子，先让入职，钱往后缓缓。”
阎解成脸上顿时松快不少：“不错！往后咱家两个人挣工资，日子可就宽裕多了。”
于莉嘴里附和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嫁进阎家这小半年，她连件新衣裳都没添置过，更别提别的了。
这刚领回来的工装，反倒成了她最新的行头。
“有饭吗？”她岔开话题问道。
“没了啊，”阎解成一愣，“以为你在厂里吃过了呢。”
于莉心里那点苦闷劲儿又涌了上来：“那晚饭是给住单身宿舍的人留的……算了，不吃了。”
杨大伟到家的时候，天已擦黑，父母都吃完歇着了。
母亲王桂芬从里屋探出身：“大伟，锅里给你熥着菜和窝头呢，赶紧垫巴两口。”
“诶，好的妈。”杨大伟心里一暖，“下回我回来晚，您就别给我留了。”
他摸黑进了厨房，打开电灯，就着灯光，简单扒拉了几口热乎的饭菜，便回了自己屋。
另一边，娄晓娥出来上厕所，瞧见杨大伟屋里亮起了灯，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大伟，打牌啊！我去叫于莉。”
杨大伟正脱外套，闻言点了点头：“行啊。你去叫吧，她今儿忙活一天了，要是不累就过来。”
娄晓娥脚底生风，不一会儿就把于莉拉了过来。
三人围坐桌边，哗啦啦洗着牌，娄晓娥就忍不住好奇：“于莉，刚才大伟说你忙了一天，忙啥呢？”
于莉摸着一张牌，低声道：“大伟帮我在轧钢厂食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啊？你去上班了？”娄晓娥洗牌的手一顿，声音扬了起来，“那我可惨了，白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不行……大伟，你也得给我找个工作！”
杨大伟叹了口气：“我的娄大小姐，您那成分……”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娄晓娥洗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脑袋也耷拉了。
杨大伟看她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心里一软，放轻了声音道：“要是……不要工资，光去上个班，你乐意不？”
“乐意呀！”娄晓娥几乎脱口而出，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又不差那点儿工资！”
“成，”杨大伟点点头，“那我这几天帮你寻摸寻摸。”
“好！还是你好！”娄晓娥顿时眉开眼笑，手里的牌摔得啪啪响。
娄晓娥一边心不在焉地出着牌，嘴里却没闲着：“大伟，你说我要是真能上班，干点啥工作好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杨大伟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甩出两张牌岔开话题：“我的娄大小姐，这工作影儿还没一撇呢，您这就开始挑上工种了？对A，压不压？”
“不要！”娄晓娥撅了撅嘴，“问问怎么了嘛，还不兴人家想想了？”话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娇蛮。
杨大伟心里其实有个模糊的念头。
他琢磨着，等有了准信再说也不迟。
眼下嘛……他瞥了一眼娄晓娥，心里暗叹，这“肉债”可真是不好还。
牌局不温不火地进行着。
中间阎解成趿拉着鞋进来转悠了一圈，眼睛在桌上一扫，顺手从杨大伟放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摸走两根“大前门”，讪笑两声便溜达了出去。
许大茂倒是没见着人影，指不定又去哪儿野了。
三人也懒得理会，继续摸着牌。
玩到十点多钟，杨大伟就把牌一收，强行散了局。
旁边的于莉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里都有了疲惫的泪花。
累了一天，能强撑着打到这个点儿，已是极限。
杨大伟披上外套，陪着两位女同志去院外的公共厕所解了手。
初春的夜风还有点刺骨的寒意。
返回四合院后，娄晓娥裹紧衣裳快步回了后院，于莉也低头朝着前院自家走去。
这时，杨大伟却轻轻拉了一下于莉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于莉会意，脚步一顿，跟着他又折返回了杨大伟的屋子。
杨大伟没多话，走到橱柜前作势翻找，意念却已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白面馒头——每个馒头中间都悄悄夹了几片油润的卤肉。
他转身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吃了吧。”
刚才打牌时，于莉肚子里那几声细微的“咕噜”响，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他料定她没吃晚饭。
于莉愣了一下，接过馒头。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吃着吃着，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雪白的馒头皮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没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
杨大伟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往后……别饿着自己。”
于莉默默吃完了整个馒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这才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伸手“啪嗒”一声拉灭了电灯开关，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又悄无声息地返身回来……
许久之后，一个身影轻轻地从门缝里滑出，消失深色的夜中。
杨大伟插好房门，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心里头那点旖旎瞬间被一股更沉的情绪压了下去。
都不容易。
于莉的隐忍，娄晓娥的苦闷，救助站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世道，每个人都在咬着牙，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存。
他甩甩头，不再多想。心念一动，身形便如青烟般融入夜色，下一刻，已出现在城外某个救助站的角落。
隐身加上闪现，让他成了这座城市里一个无声的幽灵，在一个个急需粮食的救济站之间往复穿梭。
意念操控间，救命的红薯和窝头悄然出现在人们的手边或脑袋旁边。
直到感觉眉心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疲倦，精神力快要见底，他才一个闪现回到自家屋中。
撤去隐身，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瘫倒在了炕上。
合上眼，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还在脑海里打转——
娄晓娥的工作……街道办？图书馆？还是……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沉重的睡意便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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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于莉应了一声，把东西小心放在炕沿，主动解释道，“我娘家那边正凑钱呢。这回是看大伟的面子，先让入职，钱往后缓缓。”
阎解成脸上顿时松快不少：“不错！往后咱家两个人挣工资，日子可就宽裕多了。”
于莉嘴里附和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嫁进阎家这小半年，她连件新衣裳都没添置过，更别提别的了。
这刚领回来的工装，反倒成了她最新的行头。
“有饭吗？”她岔开话题问道。
“没了啊，”阎解成一愣，“以为你在厂里吃过了呢。”
于莉心里那点苦闷劲儿又涌了上来：“那晚饭是给住单身宿舍的人留的……算了，不吃了。”
杨大伟到家的时候，天已擦黑，父母都吃完歇着了。
母亲王桂芬从里屋探出身：“大伟，锅里给你熥着菜和窝头呢，赶紧垫巴两口。”
“诶，好的妈。”杨大伟心里一暖，“下回我回来晚，您就别给我留了。”
他摸黑进了厨房，打开电灯，就着灯光，简单扒拉了几口热乎的饭菜，便回了自己屋。
另一边，娄晓娥出来上厕所，瞧见杨大伟屋里亮起了灯，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大伟，打牌啊！我去叫于莉。”
杨大伟正脱外套，闻言点了点头：“行啊。你去叫吧，她今儿忙活一天了，要是不累就过来。”
娄晓娥脚底生风，不一会儿就把于莉拉了过来。
三人围坐桌边，哗啦啦洗着牌，娄晓娥就忍不住好奇：“于莉，刚才大伟说你忙了一天，忙啥呢？”
于莉摸着一张牌，低声道：“大伟帮我在轧钢厂食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啊？你去上班了？”娄晓娥洗牌的手一顿，声音扬了起来，“那我可惨了，白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不行……大伟，你也得给我找个工作！”
杨大伟叹了口气：“我的娄大小姐，您那成分……”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娄晓娥洗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脑袋也耷拉了。
杨大伟看她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心里一软，放轻了声音道：“要是……不要工资，光去上个班，你乐意不？”
“乐意呀！”娄晓娥几乎脱口而出，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又不差那点儿工资！”
“成，”杨大伟点点头，“那我这几天帮你寻摸寻摸。”
“好！还是你好！”娄晓娥顿时眉开眼笑，手里的牌摔得啪啪响。
娄晓娥一边心不在焉地出着牌，嘴里却没闲着：“大伟，你说我要是真能上班，干点啥工作好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杨大伟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甩出两张牌岔开话题：“我的娄大小姐，这工作影儿还没一撇呢，您这就开始挑上工种了？对A，压不压？”
“不要！”娄晓娥撅了撅嘴，“问问怎么了嘛，还不兴人家想想了？”话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娇蛮。
杨大伟心里其实有个模糊的念头。
他琢磨着，等有了准信再说也不迟。
眼下嘛……他瞥了一眼娄晓娥，心里暗叹，这“肉债”可真是不好还。
牌局不温不火地进行着。
中间阎解成趿拉着鞋进来转悠了一圈，眼睛在桌上一扫，顺手从杨大伟放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摸走两根“大前门”，讪笑两声便溜达了出去。
许大茂倒是没见着人影，指不定又去哪儿野了。
三人也懒得理会，继续摸着牌。
玩到十点多钟，杨大伟就把牌一收，强行散了局。
旁边的于莉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里都有了疲惫的泪花。
累了一天，能强撑着打到这个点儿，已是极限。
杨大伟披上外套，陪着两位女同志去院外的公共厕所解了手。
初春的夜风还有点刺骨的寒意。
返回四合院后，娄晓娥裹紧衣裳快步回了后院，于莉也低头朝着前院自家走去。
这时，杨大伟却轻轻拉了一下于莉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于莉会意，脚步一顿，跟着他又折返回了杨大伟的屋子。
杨大伟没多话，走到橱柜前作势翻找，意念却已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白面馒头——每个馒头中间都悄悄夹了几片油润的卤肉。
他转身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吃了吧。”
刚才打牌时，于莉肚子里那几声细微的“咕噜”响，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他料定她没吃晚饭。
于莉愣了一下，接过馒头。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吃着吃着，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雪白的馒头皮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没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
杨大伟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往后……别饿着自己。”
于莉默默吃完了整个馒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这才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伸手“啪嗒”一声拉灭了电灯开关，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又悄无声息地返身回来……
许久之后，一个身影轻轻地从门缝里滑出，消失深色的夜中。
杨大伟插好房门，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心里头那点旖旎瞬间被一股更沉的情绪压了下去。
都不容易。
于莉的隐忍，娄晓娥的苦闷，救助站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世道，每个人都在咬着牙，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存。
他甩甩头，不再多想。心念一动，身形便如青烟般融入夜色，下一刻，已出现在城外某个救助站的角落。
隐身加上闪现，让他成了这座城市里一个无声的幽灵，在一个个急需粮食的救济站之间往复穿梭。
意念操控间，救命的红薯和窝头悄然出现在人们的手边或脑袋旁边。
直到感觉眉心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疲倦，精神力快要见底，他才一个闪现回到自家屋中。
撤去隐身，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瘫倒在了炕上。
合上眼，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还在脑海里打转——
娄晓娥的工作……街道办？图书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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