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新厨与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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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早上起床，感觉精神比前两日好了不少。
他匆匆扒拉了几口母亲准备的早饭，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妈，我先上班去了啊！”
“哎，路上慢点！”母亲在身后叮嘱。
他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先拐到了隔壁的94号院。
南易也刚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
“南师傅，吃过早饭了吧？走，我骑车带您一起去厂里，正好趁着上班前，带您认认食堂里的人。”杨大伟招呼道。
南易有些不好意思：“杨主任，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走着去就行，没多远。”
杨大伟笑着坚持：“南师傅，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早点过去，还能顺便看看厨房物料，熟悉下环境。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委托重任的意味，“我还指望您抽空教教咱们食堂那帮人怎么炒大锅菜呢。现在这菜，职工们意见不小。”
南易闻言，点了点头，但语气还是带着厨师的谦逊：“大锅菜……其实没多少太深的技术含量，主要就是火候和调味均匀。杨主任您放心，只要有人愿意学，我一定多教会几个。”
杨大伟心里却清楚，大锅菜看似简单，想把一大锅菜炒得入味均匀、火候恰当、不糊不生，还能保持基本的锅气，非常考验厨师的功底和对大灶的掌控能力。
一个能把大锅菜炒得出彩的厨师，评个九级厨师都绰绰有余。
他只是希望南易的到来，能提升一下食堂的整体水平。
“成，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上车吧，南师傅。” 杨大伟拍拍后座。
南易不再推辞，侧身坐了上去。
路上，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的胡同里。
杨大伟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南师傅，看您这岁数，还没成家呢？”
南易在后面沉默了一下，才叹了口气：“没呢。”
“为啥啊？您这年纪，在咱们这儿可不算小了。”杨大伟继续引导。
南易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不瞒您说，杨主任。我父亲，还有我祖父，以前是开酒楼的……虽说传了这门手艺，但这成分……唉，有点拖累人。”
杨大伟恍然：“哦，是这样……怪不得您手艺这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又似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啊，南师傅，这日子总得过。有合适的，还是考虑考虑成个家吧，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南易在后面“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所幸轧钢厂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食堂，上班时间也差不多了。
杨大伟领着南易，在食堂马主任的介绍下，跟后厨前厅的每一位员工都打了照面。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据说手艺很好的厨师。
介绍完毕，杨大伟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老师傅，各位同志！南易师傅以后就是咱们食堂的一员了！在这里，我再说一句，”
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帮厨和年轻学徒，特意提高了声调，“南师傅手艺高超，是御厨的传人！他刚才可答应了，如果咱们食堂里，有谁想正儿八经学学怎么炒大锅菜，想把菜炒得更好吃，都可以去找他请教！南师傅绝不藏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有些人眼睛开始发亮，才抛出最具诱惑力的部分：
“大家想想，早点学会真本事，能独立掌勺炒大锅菜了，是不是就能早点去考个正式的厨师证？这考上厨师，工资级别可就能往上提了！到时候，收入多了，家里日子不也宽裕些吗？”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进了水，瞬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低低的欢呼。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帮厨和学徒，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谁不想多学点技术，多挣点钱呢？
马主任在一旁看着，悄悄对杨大伟竖了竖大拇指，低声道：“杨副主任，还是你懂这帮工人心里想啥，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杨大伟笑了笑，同样低声回道：“嗐，马主任，我也是从工人堆里摸爬滚打上来的，知道大家最盼着啥。光讲大道理没用，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这一手，不仅给南易树立了威信，方便他日后开展工作，更重要的是，成功地调动起了食堂底层员工学习技术的积极性，为他接下来整顿食堂伙食质量，埋下了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
而这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跟马主任交代完，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就准备出厂。
刚骑出轧钢厂大门没多远，他猛地一捏车闸，停了下来，一拍额头：
“草！把梁拉弟这茬给忘了！”
他赶紧调转车头，又骑回了厂里，径直来到劳资科。
劳资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见杨大伟昨天来了，今天又来，有些意外：“杨主任？还有事？”
杨大伟笑着凑过去，很自然地将手里攥着的一条“大前门”香烟，顺着桌沿滑进了科长摊开的报纸下面，动作流畅隐蔽。
“赵科长，还真有件小事得麻烦您。”杨大伟语气如常，仿佛只是寻常工作交流，“机修分厂那边，有个五级焊工，叫梁拉弟，女同志，技术很过硬。咱们总厂这边不是一直缺这类熟练工吗？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她调过来，加强一下咱们的生产力量？”
劳资科长感觉到报纸下那条烟的轮廓，不着痕迹的把烟收入桌斗里面。
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官腔打得滴水不漏，声音还挺响亮：
“五级焊工？这可是宝贵的技术人才啊！咱们总厂确实需要这样的骨干力量来充实一线！既然杨主任你都亲自推荐了，说明这位梁拉弟同志肯定表现突出！没问题，支持生产，为我们轧钢厂挖掘、输送优秀人才，本就是我们劳资科分内的工作嘛！我这就给你开调令！”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上动作却不慢，利索地拿出调令单，刷刷几笔写好，盖上了公章，递给杨大伟：“拿好了，杨主任。让梁拉弟同志尽快来总厂报道！”
“得嘞！谢谢科长支持工作！您忙着！”杨大伟接过调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劳资科。
骑着车，杨大伟再次赶往机修分厂。
到了车间门口，他托一个工人进去把梁拉弟叫了出来。
梁拉弟一路小跑出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到杨大伟，眼睛瞬间亮了，带着急切和期盼，压低声音问：“弟弟！怎么样了？成了吗？”
杨大伟从怀里掏出那张调令，递到她面前，微微一笑：“梁姐，幸不辱命。调令在此，你收好了。尽快去总厂劳资科报到就行。”
梁拉弟一把抓过调令，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姐姐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客气啥，举手之劳。”杨大伟摆摆手，“以后在总厂有啥事，还能照应。行了，梁姐，你赶紧回去准备吧，我也得去忙别的了。”
“成！弟弟你快去忙！姐记着你这份情！”梁拉弟紧紧攥着调令，目送杨大伟骑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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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先上班去了啊！”
“哎，路上慢点！”母亲在身后叮嘱。
他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先拐到了隔壁的94号院。
南易也刚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
“南师傅，吃过早饭了吧？走，我骑车带您一起去厂里，正好趁着上班前，带您认认食堂里的人。”杨大伟招呼道。
南易有些不好意思：“杨主任，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走着去就行，没多远。”
杨大伟笑着坚持：“南师傅，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早点过去，还能顺便看看厨房物料，熟悉下环境。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委托重任的意味，“我还指望您抽空教教咱们食堂那帮人怎么炒大锅菜呢。现在这菜，职工们意见不小。”
南易闻言，点了点头，但语气还是带着厨师的谦逊：“大锅菜……其实没多少太深的技术含量，主要就是火候和调味均匀。杨主任您放心，只要有人愿意学，我一定多教会几个。”
杨大伟心里却清楚，大锅菜看似简单，想把一大锅菜炒得入味均匀、火候恰当、不糊不生，还能保持基本的锅气，非常考验厨师的功底和对大灶的掌控能力。
一个能把大锅菜炒得出彩的厨师，评个九级厨师都绰绰有余。
他只是希望南易的到来，能提升一下食堂的整体水平。
“成，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上车吧，南师傅。” 杨大伟拍拍后座。
南易不再推辞，侧身坐了上去。
路上，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的胡同里。
杨大伟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南师傅，看您这岁数，还没成家呢？”
南易在后面沉默了一下，才叹了口气：“没呢。”
“为啥啊？您这年纪，在咱们这儿可不算小了。”杨大伟继续引导。
南易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不瞒您说，杨主任。我父亲，还有我祖父，以前是开酒楼的……虽说传了这门手艺，但这成分……唉，有点拖累人。”
杨大伟恍然：“哦，是这样……怪不得您手艺这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又似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啊，南师傅，这日子总得过。有合适的，还是考虑考虑成个家吧，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南易在后面“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所幸轧钢厂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食堂，上班时间也差不多了。
杨大伟领着南易，在食堂马主任的介绍下，跟后厨前厅的每一位员工都打了照面。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据说手艺很好的厨师。
介绍完毕，杨大伟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老师傅，各位同志！南易师傅以后就是咱们食堂的一员了！在这里，我再说一句，”
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帮厨和年轻学徒，特意提高了声调，“南师傅手艺高超，是御厨的传人！他刚才可答应了，如果咱们食堂里，有谁想正儿八经学学怎么炒大锅菜，想把菜炒得更好吃，都可以去找他请教！南师傅绝不藏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有些人眼睛开始发亮，才抛出最具诱惑力的部分：
“大家想想，早点学会真本事，能独立掌勺炒大锅菜了，是不是就能早点去考个正式的厨师证？这考上厨师，工资级别可就能往上提了！到时候，收入多了，家里日子不也宽裕些吗？”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进了水，瞬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低低的欢呼。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帮厨和学徒，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谁不想多学点技术，多挣点钱呢？
马主任在一旁看着，悄悄对杨大伟竖了竖大拇指，低声道：“杨副主任，还是你懂这帮工人心里想啥，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杨大伟笑了笑，同样低声回道：“嗐，马主任，我也是从工人堆里摸爬滚打上来的，知道大家最盼着啥。光讲大道理没用，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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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笑着凑过去，很自然地将手里攥着的一条“大前门”香烟，顺着桌沿滑进了科长摊开的报纸下面，动作流畅隐蔽。
“赵科长，还真有件小事得麻烦您。”杨大伟语气如常，仿佛只是寻常工作交流，“机修分厂那边，有个五级焊工，叫梁拉弟，女同志，技术很过硬。咱们总厂这边不是一直缺这类熟练工吗？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她调过来，加强一下咱们的生产力量？”
劳资科长感觉到报纸下那条烟的轮廓，不着痕迹的把烟收入桌斗里面。
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官腔打得滴水不漏，声音还挺响亮：
“五级焊工？这可是宝贵的技术人才啊！咱们总厂确实需要这样的骨干力量来充实一线！既然杨主任你都亲自推荐了，说明这位梁拉弟同志肯定表现突出！没问题，支持生产，为我们轧钢厂挖掘、输送优秀人才，本就是我们劳资科分内的工作嘛！我这就给你开调令！”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上动作却不慢，利索地拿出调令单，刷刷几笔写好，盖上了公章，递给杨大伟：“拿好了，杨主任。让梁拉弟同志尽快来总厂报道！”
“得嘞！谢谢科长支持工作！您忙着！”杨大伟接过调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劳资科。
骑着车，杨大伟再次赶往机修分厂。
到了车间门口，他托一个工人进去把梁拉弟叫了出来。
梁拉弟一路小跑出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到杨大伟，眼睛瞬间亮了，带着急切和期盼，压低声音问：“弟弟！怎么样了？成了吗？”
杨大伟从怀里掏出那张调令，递到她面前，微微一笑：“梁姐，幸不辱命。调令在此，你收好了。尽快去总厂劳资科报到就行。”
梁拉弟一把抓过调令，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姐姐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客气啥，举手之劳。”杨大伟摆摆手，“以后在总厂有啥事，还能照应。行了，梁姐，你赶紧回去准备吧，我也得去忙别的了。”
“成！弟弟你快去忙！姐记着你这份情！”梁拉弟紧紧攥着调令，目送杨大伟骑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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