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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摸鱼

    在办公室里听着张爱国几人那酸不拉唧的闲话,杨大伟觉得实在无趣。

    他喝了会儿茶,感觉膀胱有些发胀,便起身去厂区角落的厕所放了放水。

    从厕所出来,被外面的小风一吹,他心思一动,脚步不自觉地就拐向了厂医务室的方向。

    来到丁秋楠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他探头一看,里面有个穿着工装、手上渗血的工人正龇牙咧嘴地坐在那里,丁秋楠戴着口罩,神情专注地正在给他清洗伤口、上药。

    杨大伟没出声打扰,就靠在门外的墙上等着。他听着里面丁秋楠轻柔地交代着“别沾水”、“按时来换药”的嘱咐声,心里一片宁静。

    过了一会儿,那工人道着谢出来了。

    杨大伟这才直起身,走了进去。

    丁秋楠正在低头收拾着器械和药瓶,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他,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她注意到杨大伟两手空空,不像平时偶尔会带点零嘴过来。

    “嗯,没啥事,过来看看你。”杨大伟走到她办公桌旁,很自然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他看着丁秋楠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心里一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自行车票,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丁秋楠的目光落在票上,待看清是什么后,那双好看的杏眼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自行车票?”这年头,这东西可是紧俏货,比钱还难弄。

    “嗯,”杨大伟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脸上却装作很随意,“厂里奖励的。正好,中午吃完饭,我陪你去百货大楼,也给你买一辆。以后你回家,也方便点,不用总是走路或坐公交了。”

    丁秋楠拿起那张自行车票,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知道杨大伟对自己好,但没想到他连这种关乎出行的大事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她抬起眼,看向杨大伟,眼神里带着感动:“这……太贵重了。你自己怎么不买一辆好点的?你那辆也骑了挺久了吧?”

    “我那辆好好的,结实着呢,再骑几年没问题。”杨大伟摆摆手,浑不在意,“你一个女孩子家,走来走去多累?再说了,以后咱俩要是……咳咳,一起出去办个事,你也有辆车,多方便。”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在为他们的将来考虑。

    丁秋楠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甜丝丝的。

    她捏着那张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杨大伟笑了,“到时候咱就买辆女式的,轻便点的,比如凤凰或者永久的,你看哪个好看就买哪个。”

    “嗯。”丁秋楠将自行车票小心地收进自己白大褂里面的口袋里,贴身处放好。

    她抬头看着杨大伟,眼里闪着光,“谢谢你,大伟。”

    “跟我还客气啥。”杨大伟看着她收好票,心里也踏实了,“那你先忙,我回科室了。中午吃饭我来找你,咱们直接去百货大楼。”

    “好。”

    杨大伟从医务室出来,心里还萦绕着丁秋楠收起自行车票时那温柔的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没直接回采购科,而是在厂区里溜达,刚拐过锅炉房,就看见许大茂正靠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烟,眯着那只没肿的眼睛四下张望,标准的摸鱼姿态。

    “哟,大伟!”许大茂也看见了他,招了招手。

    杨大伟走过去,也掏出烟点上,两人就并排靠在墙上吞云吐雾。

    许大茂用胳膊肘碰了碰杨大伟,那只乌青眼挤了挤,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低声道:“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把咱们厂的厂花给拿下了!丁医生那模样,那身段,啧啧……真有你的!”

    杨大伟吐了个烟圈,脸上故作平淡,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嘴上谦虚道:“一般一般,缘分到了而已。”

    “装,接着装!”许大茂嗤笑一声,随即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哎,说正经的,什么时候有空,咱哥俩一起下乡跑一趟?哥哥我放电影认识的路子多,各个公社都熟!跟着我,采购点好东西不难!顺便……”他挑了挑那只好眼的眉毛,笑容变得有些猥琐,“带你见识见识乡下的小嫂子,小寡妇……那滋味,跟城里姑娘不一样,嘿嘿。”

    杨大伟心里暗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许大茂还是那个热衷于拉人下水的许大茂。)他面上不置可否,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大茂见他没太大反应,以为他不好意思,转而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就是……你那个药,效果是真没得说,可这价钱……也太贵了点儿,都快吃不起了。”

    杨大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大茂哥,五块钱一粒,童叟无欺。效果你体验过了,绝对值这个价。这可是‘独门秘方,材料金贵着呢。”他故意把“独门秘方”四个字咬得重了些。

    许大茂想起那药立竿见影的效果,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票子,递了过来:“得!再来两粒!妈的,这玩意儿真上瘾……”

    杨大伟熟练地接过钱,揣进兜里,同时从另一个内袋摸出用油纸包好的两粒药丸,飞快地塞到许大茂手里。

    钱货两讫,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许大茂是满足中带着点期待,杨大伟是淡然中藏着算计。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勾肩搭背抽烟的样子,竟莫名生出几分狐朋狗友的和谐既视感。

    “走了,回见。”杨大伟掐灭烟头,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回见回见,下乡的事儿想着点啊!”许大茂小心地把药丸收好,冲着杨大伟的背影又喊了一句。

    “知道了,“改日”,“改日”。”杨大伟有深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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