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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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了大半个晌午的院子，在最后一户村民拎着肉离开后，渐渐安静了下来。
地上的血水被周子墨用灶坑里的草木灰盖住、踩实，只剩下一股子散不去的肉腥气在冷空气里飘着。
刘大壮和陈二牛把大木板抬到墙角靠好，又去打了两桶水，把案板和几把杀猪刀冲洗得干干净净。
周子墨倒了两碗茶水递过去：“大壮哥，二牛，快歇歇。晚上搁这儿吃，锅里一会儿就炖肉。”
刘大壮用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接过茶碗一饮而尽：“不啦，子墨。家里婆娘早做好了，大冷天的，我得回去把院里的柴火劈了，下回有事你再招呼。”
陈二牛也跟着笑，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直摆手：“是啊子墨，我妈出门前就叮嘱我了，洗完猪就赶快回去，不留在这儿添乱。”
周子墨没再强留，转身走到旁边挂着的一排白条肉前。挑了块最肥实的五花，又割了块后腿肉，约莫各有两三斤重。用干草绳穿过肉皮，打了死结，直接塞进两人手里。
“拿着，今天出了大汗，带回去给家里大人孩子尝个鲜。别推，推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刘大壮看着手里还带着温热的猪肉，咧嘴笑开：“那成，子墨，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回上山打猎，记得带上我。”
陈二牛也是个痛快人，道了谢，拎着肉和刘大壮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
大伯周建国拍了拍身上的土，扯了扯衣角，招呼着旁边的大娘：“行了，子墨家肉也分完了，咱也回吧，别在这儿耽误桂花做饭。”
周大勇站在院心里，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两个小堂妹周小燕和周小玲倒是不想走，眼巴巴地看着厨房。
周子墨一步跨到大伯跟前，伸手拉住周建国粗糙的胳膊：“大伯，大娘，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大勇哥帮着抬猪，累了一身汗，哪有干完活不吃饭的道理？今天整两杯，正好陪您说说话。”
王桂花也从厨房撩开帘子探出头来，大声喊道：“就是，大嫂，快把两个孩子领进来。锅都烧热了，今天咱吃顿现成的。你往回走个啥，是不想吃我做的肉怎么着？”
大娘周李氏瞅了瞅大伯，见大伯点头了，这才笑着拍了拍周小燕的脑袋：“成，那大娘今天就占个便宜。大勇，去帮忙把那边的柴火再往屋檐底下挪挪，别让晚上的露水打湿了。”
周大勇应了一声，迈开大步去搬柴火了。
厨房里，烟雾缭绕。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肥肉下锅，发出滋啦的声响，大股大股的肉香顺着烟囱往外冒。
大娘帮着往灶火里添柴，苏晚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洗着酸菜。她把干瘪的白菜帮子一片片剥开，指尖在凉水里冻得有些泛红，动作却极利索。
王桂花用铲子翻炒着锅里的肉片，白烟熏得她眯起眼，突然压低声音对大娘说：“大嫂，大勇这岁数真是不小了。子墨这都要当爹了，大勇比他还大两岁，咋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当妈的，心里不急？”
大娘正把一根粗木柴往灶膛里塞，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急，我怎么不急？这两年托了多少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大娘脸上有些愁容。
“前些日子让王大婶给说了大队部的姑娘，人家嫌咱家的土房太旧，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供，连面都没见。后边又踅摸了一个，姑娘人倒是不错，可大勇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个闷葫芦似的。见了面，人家问三句他憋不出一句，把人姑娘气得扭头就走了。”
苏晚晴在旁边听着，手里的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正和周大勇说话的周子墨，同样是青山村的年轻人，周子墨不管跟谁说话都落落大方，连县里的领导都能说得上话。
王桂花用围裙擦了擦手，安慰道：“这找媳妇得看缘分。大勇人老实，能干，一把子力气在村里谁不夸？过两年日子好过了，稀罕他的姑娘多的是。不行回头我让晓月去知青点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知青姑娘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种庄稼汉。”大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几盘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上了堂屋的木桌。
大盆的酸菜炖排骨，肉炖得脱了骨，酸菜吸足了油水，亮晶晶的。旁边还搁着一盘酱爆猪肝和一碟刚烙好的白面饼。
苏晓月拉着周小燕和周小玲坐在一侧，嘴里小声跟两个小姑娘说着悄悄话，抓了几颗红枣塞进她们手里，逗得两个孩子直笑。
周子墨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散装白酒，给大伯倒了一满杯，又给周大勇倒了半杯。
“大伯，大勇哥，尝尝这酒，公社供销社买的，劲儿足。”
大伯周建国端起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好酒。子墨，大伯今天沾你的光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娘吃着排骨，看着自顾自低头扒饭的大儿子，心里有些堵，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
“大勇，你别光顾着吃。刚才你婶子还问呢，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人家子墨现在媳妇怀了孕，过几个月就抱上大胖小子了。你看看你，整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睡觉，家里那床被子都要被你睡出个窟窿来了，你到底上不上心？”
周大勇正夹着一块肥肉往嘴里送，听到大娘的话，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把肉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红晕顺着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朵。
“妈，吃着饭呢，说这干啥。”大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深了，两只粗壮的胳膊夹着身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进海碗里。
周建国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却没说话。
周子墨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拍了拍大勇硬邦邦的肩膀，温和地解围：“大娘，大勇哥这是缘分还没到。大勇哥人品好，力气大，咱村里谁家姑娘娶不着？这事急不得，来，大勇哥，走一个。”
大勇有些感激地看了周子墨一眼，端起酒杯跟周子墨碰了一下，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辛辣的白酒入喉，呛得他轻咳了两声，脸红得像块刚烧红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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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血水被周子墨用灶坑里的草木灰盖住、踩实，只剩下一股子散不去的肉腥气在冷空气里飘着。
刘大壮和陈二牛把大木板抬到墙角靠好，又去打了两桶水，把案板和几把杀猪刀冲洗得干干净净。
周子墨倒了两碗茶水递过去：“大壮哥，二牛，快歇歇。晚上搁这儿吃，锅里一会儿就炖肉。”
刘大壮用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接过茶碗一饮而尽：“不啦，子墨。家里婆娘早做好了，大冷天的，我得回去把院里的柴火劈了，下回有事你再招呼。”
陈二牛也跟着笑，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直摆手：“是啊子墨，我妈出门前就叮嘱我了，洗完猪就赶快回去，不留在这儿添乱。”
周子墨没再强留，转身走到旁边挂着的一排白条肉前。挑了块最肥实的五花，又割了块后腿肉，约莫各有两三斤重。用干草绳穿过肉皮，打了死结，直接塞进两人手里。
“拿着，今天出了大汗，带回去给家里大人孩子尝个鲜。别推，推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刘大壮看着手里还带着温热的猪肉，咧嘴笑开：“那成，子墨，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回上山打猎，记得带上我。”
陈二牛也是个痛快人，道了谢，拎着肉和刘大壮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
大伯周建国拍了拍身上的土，扯了扯衣角，招呼着旁边的大娘：“行了，子墨家肉也分完了，咱也回吧，别在这儿耽误桂花做饭。”
周大勇站在院心里，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两个小堂妹周小燕和周小玲倒是不想走，眼巴巴地看着厨房。
周子墨一步跨到大伯跟前，伸手拉住周建国粗糙的胳膊：“大伯，大娘，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大勇哥帮着抬猪，累了一身汗，哪有干完活不吃饭的道理？今天整两杯，正好陪您说说话。”
王桂花也从厨房撩开帘子探出头来，大声喊道：“就是，大嫂，快把两个孩子领进来。锅都烧热了，今天咱吃顿现成的。你往回走个啥，是不想吃我做的肉怎么着？”
大娘周李氏瞅了瞅大伯，见大伯点头了，这才笑着拍了拍周小燕的脑袋：“成，那大娘今天就占个便宜。大勇，去帮忙把那边的柴火再往屋檐底下挪挪，别让晚上的露水打湿了。”
周大勇应了一声，迈开大步去搬柴火了。
厨房里，烟雾缭绕。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肥肉下锅，发出滋啦的声响，大股大股的肉香顺着烟囱往外冒。
大娘帮着往灶火里添柴，苏晚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洗着酸菜。她把干瘪的白菜帮子一片片剥开，指尖在凉水里冻得有些泛红，动作却极利索。
王桂花用铲子翻炒着锅里的肉片，白烟熏得她眯起眼，突然压低声音对大娘说：“大嫂，大勇这岁数真是不小了。子墨这都要当爹了，大勇比他还大两岁，咋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当妈的，心里不急？”
大娘正把一根粗木柴往灶膛里塞，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急，我怎么不急？这两年托了多少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大娘脸上有些愁容。
“前些日子让王大婶给说了大队部的姑娘，人家嫌咱家的土房太旧，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供，连面都没见。后边又踅摸了一个，姑娘人倒是不错，可大勇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个闷葫芦似的。见了面，人家问三句他憋不出一句，把人姑娘气得扭头就走了。”
苏晚晴在旁边听着，手里的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正和周大勇说话的周子墨，同样是青山村的年轻人，周子墨不管跟谁说话都落落大方，连县里的领导都能说得上话。
王桂花用围裙擦了擦手，安慰道：“这找媳妇得看缘分。大勇人老实，能干，一把子力气在村里谁不夸？过两年日子好过了，稀罕他的姑娘多的是。不行回头我让晓月去知青点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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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几盘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上了堂屋的木桌。
大盆的酸菜炖排骨，肉炖得脱了骨，酸菜吸足了油水，亮晶晶的。旁边还搁着一盘酱爆猪肝和一碟刚烙好的白面饼。
苏晓月拉着周小燕和周小玲坐在一侧，嘴里小声跟两个小姑娘说着悄悄话，抓了几颗红枣塞进她们手里，逗得两个孩子直笑。
周子墨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散装白酒，给大伯倒了一满杯，又给周大勇倒了半杯。
“大伯，大勇哥，尝尝这酒，公社供销社买的，劲儿足。”
大伯周建国端起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好酒。子墨，大伯今天沾你的光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娘吃着排骨，看着自顾自低头扒饭的大儿子，心里有些堵，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
“大勇，你别光顾着吃。刚才你婶子还问呢，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人家子墨现在媳妇怀了孕，过几个月就抱上大胖小子了。你看看你，整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睡觉，家里那床被子都要被你睡出个窟窿来了，你到底上不上心？”
周大勇正夹着一块肥肉往嘴里送，听到大娘的话，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把肉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红晕顺着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朵。
“妈，吃着饭呢，说这干啥。”大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深了，两只粗壮的胳膊夹着身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进海碗里。
周建国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却没说话。
周子墨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拍了拍大勇硬邦邦的肩膀，温和地解围：“大娘，大勇哥这是缘分还没到。大勇哥人品好，力气大，咱村里谁家姑娘娶不着？这事急不得，来，大勇哥，走一个。”
大勇有些感激地看了周子墨一眼，端起酒杯跟周子墨碰了一下，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辛辣的白酒入喉，呛得他轻咳了两声，脸红得像块刚烧红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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