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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以后白哥指哪我打哪!

    陈叔往左右瞅了瞅,压低了嗓门。

    “天塌了。小白,还真让你那张嘴给说中了,那新接手的平安车行,心比煤炭还黑!新来的把头发了话,这月起,份子钱涨到六成。”

    顾白眉头一拧,眼底闪过厉色。

    普通车行收四成,那已经让车夫们勉强糊口;以前的昌盛车行收五成,那是黑心烂肺;现在要收六成?

    这哪是收钱,这是要拿刀子刮人骨头缝里的油水,逼着人去死。

    “六成?”

    顾白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城西城北还是四成雷打不动,怎么,咱们这块地皮上拉出来的车,轱辘是金子做的?”

    “谁说不是呢!”

    陈叔一听这话,那股子憋屈劲儿全上来了,愤愤地啐了一口,“这帮杀千刀的,就是看咱们这片儿穷,好欺负!大伙儿实在是被逼得没活路了,这才都撂了挑子。小白,你是算盘徐亲自点过头的人,这事儿……咱们只能指望你拿个主意了。”

    话音落下,周围那三百多号汉子,一个个屏气凝神,眼巴巴地看着顾白。

    那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把身家性命托付出去的沉重。

    顾白心里跟明镜似的。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群人里唯唯诺诺的一个,为了一个硬币能跟人磕头。

    可如今,他站在这里,腰杆挺得笔直,这三百多号车夫,就是他在这沪县鱼龙混杂的地界上,最坚实的第一块基石。

    若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谈什么以后?

    顾白环视一圈,没有急着应承,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按规矩,我和小江北这两间棚屋,交的是两成份子。这是当初算盘徐亲口定的铁律。”

    人群里那一双双原本火热的眸子,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是啊,人家白哥有本事,有门路,交的是神仙份子,这六成的要命刀子,割不到人家肉上。

    凭什么让人家为了咱们这帮苦哈哈,去得罪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有人垂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松开。

    就在这股寂静快要将人淹没时,顾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金铁交鸣的硬气。

    “不过——”

    顾白往前跨了一步,“六成份子,那是把人当牲口宰。大家都是靠两条腿吃饭的兄弟,平时叫我一声白哥,这事儿我若是当没看见,那这声‘白哥’我受之有愧。”

    抬头,死灰般的人群里重新燃起了火苗。

    “我去和算盘徐谈。”

    顾白字字铿锵,“能不能谈下来,我不保证。但我顾白把话撂这儿,只要我在,就不会看着大家被活活饿死。”

    “白哥仁义!”

    “以后白哥指哪我打哪!”

    人群沸腾了,几个汉子眼眶通红,恨不得当场给顾白磕一个。在这一刻,顾白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彻底压过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车行老板。

    陈叔激动得胡子直抖,可转念一想,脸上又浮起深深的忧色,扯住顾白的袖子。

    “小白,那龙王会可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姜龙海……你要不……”

    “陈叔。”

    顾白反手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掌心温热有力,“我有分寸。你们只管把下面人看好,这段日子安稳拉车,别闹事,别给那帮人借口。”

    安抚完众人,顾白没再多留,分开人群,径直去了打谷场。

    那是他平日练功的地方,僻静,开阔。

    此时正值晌午,日头毒辣,打谷场上空无一人。顾白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精悍如铁的腱子肉。

    那顿红烧肉化作的热流还在体内疯狂乱窜,如果不发泄出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烧酥了。

    “呼——”

    顾白深呼吸,摆开架势。

    形意拳,崩拳!

    脚下发力,布鞋在硬实的泥地上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大弓,骤然崩发。

    这一拳打在空处,却带起一声清脆的爆鸣。

    体内那股狂暴的精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筋脉涌向拳锋。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每一次出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坚韧。

    陆民和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练武就是把身子骨打碎了重捏,那是水磨工夫。

    可现在,有了这碗蕴含精气的红烧肉,这哪里是水磨,简直就是烈火锻钢!

    顾白一拳快过一拳,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能感觉到,那道看不见的经验条正在疯狂跳动。

    照这个速度,加上姚府那些不要钱似的血食……

    顾白眼中精光暴涨,再有个把月,武师等级,必破二十!

    接下来的日子,活脱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齿轮。

    卯时破晓,他已经在姚府后院挥洒汗水,那一槽槽马料,被他拌得细致匀称。

    午时三刻,那是雷打不动的饕餮时刻,糙米饭配大块油汪汪的肉,填进胃里,化作经验条上肉眼可见的跳动。

    未时刚过,他便揣着那股子热乎劲儿,去看王信爷。

    那老爷子身子骨,眼瞅着一天天败下去,若是没顾白把屎把尿地伺候,怕是连那口热乎饭都喂不进嘴里。

    伺候完老人,他才拉着那辆咯吱作响的黄包车,一头扎进沪县那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直到夜色深沉,才回棚屋,练拳,睡觉。

    这日子枯燥,却在那名为“诸业录”的面板上,凿出了实实在在的痕迹。

    腊月十五。

    寒风刮着脸皮。

    顾白刚咽下最后一口午饭,抹了把嘴,提溜着一袋子还冒着热气的肉包,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碗此地难寻的羊杂汤,脚下生风。

    眼神扫过视网膜上的光幕。

    二十五天。

    武师等级硬生生往上拱了一级。

    那原本只是庄稼把式的招数后面,赫然多出了两个泛着血色的词条——

    【盘龙守】

    【探龙爪】

    不再是强身健体的虚招,那是真真切切能分筋错骨、取人性命的杀伐手段。

    顾白心情不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过那条熟悉的巷口。

    然而,

    那扇常年紧闭、透着股霉味的木门,此刻竟大敞四开。

    那把生锈的铁锁被人粗暴地砸断,孤零零地躺在泥地里。

    心头一跳,那股子不祥的预感窜上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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