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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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朋友、还有两个无形存在的注视，云殊感到压力山大。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定，“你看系统界面，可以进行选择吗？”
众人这才发现，虽然进化游戏给了他们两个选项，但它并不像真正的游戏，直接点个按钮就能转化阵营。
“怎么选不了阵营？”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系统说是给他们选择，实则并没有给选择的余地。
“任务提示只是系统给我们进入两个阵营的提示。”
云殊平静地解读系统提示，“如果去砸毁雕像，会被归纳为风暴阵营。”
“如果变成人鱼或鱼人，会进入深海阵营。”
不是想进入哪个阵营就能进入，需要完成前置任务才行。
想进入风暴阵营，他们至少先需要砸毁一座人鱼雕像，才能得到风暴的认可。但如果被NPC发现砸毁雕像，船上的NPC可能直接从中立变成敌对。
“要想加入团长那边的阵营……需要先变成人鱼或者鱼人。”有人想到那具鱼头人尸骨，打了个寒噤，“变成人鱼还好，但万一不小心变成鱼头人，那也太恐怖了吧。”
最让大家害怕的是，没人说过，在副本里变成鱼头人，离开副本后，还能不能变回来。
“我们还是去砸雕像吧，总比变成鱼好。反正那老登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完成任务，我们也不必讨好他了。”
大家越说越激动，大有现在就拿上武器造反的冲动。
现在他们才后知后觉，因为系统任务一直提示让他们成为‘合格的船员’，大家反而被任务描述蒙蔽了，以为一定要听船长的话，没人敢违背船长的命令。
可船长就一个人，人数没他们多，他们完全可以制服船长。
“应该没这么简单。”云殊皱眉，提醒道，“砸人鱼雕像，可能会触发NPC的狂暴。”
虞子轩瞥了她一眼，嗤笑，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吗？他再厉害，总不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吧。而且……”
他伸出手，骄傲地仰起头，“别忘记了，我是生命的神选者，还会治疗。哪怕是断手，我也能接起来。”
“对啊！”其他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们有奶妈！受伤了还能治疗，对面可就是普通人。再强也不可能应付我们这么多人吧？”
如果说之前，要对付那么一位五大三粗、一看十分危险的成年男子让众人产生避险情绪，那么现在他们就无所畏惧了。
再重的伤，也就是生命神选者挥一下手的事。
众人信心昂扬，连厨房任务都不准备做了，摩肩擦踵，准备直接去祈祷间大干一票，然后再控制船长，让他交给评价书。
虞子轩又找回了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感觉自信心无限膨胀。
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冲动。也有听到云殊的话若有所思的。
虞子轩瞥向云殊，“向海神祈祷会逐渐变成鱼人。你刚刚好像也向海神祈祷过了吧。现在你还能选择阵营吗？”
“你后台面板是出现了两个阵营选项，还是只有海神阵营？”
果不其然，他这一句话出来，其他人看向云殊的眸色微微变化。
如果云殊是深海阵营，那她刚刚一番阻止他们破坏人鱼雕像的话，就居心叵测了。
突然有人想起了那名长出鱼鳞的男生，“你后台是几个选项。”
那个男生抿了抿嘴唇，“两个……我也是两个选项。可能是因为我的异化被神选者治愈了。所以不算深海阵营。”
他一边说，一边崇拜地看向虞子轩。
“真的吗？”其他人目光中闪烁着不信任。
“我的治疗技能有治疗和净化的作用。能净化异化很正常。”虞子轩有些不悦，质疑对方不就是质疑他的能力？
他打断其他的怀疑，“之前在酒店，那个感染者不就是我净化的。”
众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楚英，“云殊甚至没出现异化级特征，怎么不能选阵营了。而且既然异化能够被净化，等出现异化特征再净化不就行了吗？”
虞子轩开始装腔拿势，“我的治疗术施展次数也是有限的。楚英，这就是你们求人帮忙的态度？
想要我帮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
“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楚英不敢置信，“我们刚才可是直接把情报分享出来了！你们也听那个系统声音说了吧，所有人的表现可是关乎我们整个文明的排名。”
虞子轩嗤之以鼻。
他们一两个人的表现，还能影响文明排名？就是想白嫖他治疗。
“神选者也没有白白帮你们的义务。”他傲慢道，“到时候我们还要和船长战斗。这么多人都等着我的治疗术呢。又不止她一人。”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去祈祷室破坏雕像。”
他带着人前往祈祷室。
楚英气得眉毛直竖，
“气死我了！怎么我们不是神选者。殊殊，你说那些个神明注视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也是生命序列神选者，哪轮得到虞子轩这么嚣张。
“殊殊？”她的话没得到回应，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云殊。
云殊目光从那名凑在虞子轩身后的矮个子男生身上收回。
男生几乎贴在虞子轩身边，像个忠诚的战士。虞子轩很吃这一套，以为对方是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
云殊看见他的右手不停隔着衣服摩挲左手手臂，脸上依然是那副阴暗胆怯的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间像是在忍耐什么。
听到楚英的呼唤，云殊才挪开目光。
褐发少女气得婴儿肥鼓起，像是只炸毛的小狗。
她摸了摸炸毛小狗的头，安抚道，
“好了好了。别气。肯定会有神明注视你的。”
楚英刚很受用地舒展紧皱的眉头，就感觉脊背上窜上一股冷意。
像是有什么阴郁冰冷的野兽在黑暗中无声注视她。
想到那嫉恨的竖金兽瞳，楚英顿了一下。
“殊啊……”她抽了抽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安抚我。我就莫名其妙感觉脊背瘆得慌。”
云殊：“……”
海上的风暴越来越大，整个船都颠簸不定。大家狠狠废了一番功夫，才走到祈祷室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没想过有人敢来扔海神雕像，祈祷室外也没人把手。
一行人顺利进入祈祷室，室内，残破又美艳、姿态各异的人鱼雕像无声地摆放在供奉柜上。
好像知道自己要被砸坏，在他们进去那一瞬间，那些澄蓝的眼珠好像都无声地看了过来。
一股如同深海海水般咸腥冰冷的凉意涌上众人皮肤，房间内像是开了冷空调，比外面还冷。
昏暗的光芒照在残缺的人鱼雕像身上，纯白的大理石料被润上一层光泽，好像要活了一样。
两侧摆放的人鱼雕像，体态修长面容美丽，但是要么断肢、要么断鳍，模样凄美，有种断臂维纳斯般残缺又残忍的美丽，像是故意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没了船长儿子的带领，再次细看这些残缺雕像，大家莫名觉得心中发毛。
“我们怎么毁坏这些雕像？砸吗？”有人讪讪问。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坏的……”一道很小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获得了大家一致认同。甚至不需要他们去破坏，这些大理石人鱼雕像本来就是残缺的。
可系统任务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挂在他们后台，证明这些残缺人鱼像都是要破坏的。
“难道要把它们砸得粉碎才算砸碎？”
大家开始发愁了。
大理石足够坚硬，他们还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么多雕像，一个个砸得粉碎，都可以砸到天亮，到时候风暴早就把船掀翻了。
“扔进海里呢？”那个矮个子男生突然提议。
其他人警惕的目光瞬间望过去。
这本来就是海神像，把海神像扔进大海，跟放鱼归海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提议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法不妥，他连忙辩解，“任务不是说砸碎或清空吗？”
“砸碎太难了，我们没工具。我们可以先试试将海神像带出祈祷室，看看任务进度有没有变化，如果放船上不行，再扔海里。这总归算清空了吧？”
他一翻推理合情合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暴大有将船掀翻的架势，大家当即拍板决定，让三个跑得最快的人揣上最小最轻的人鱼雕像，试试要离祈祷室多远才算‘清空’。
三人立马拿上雕像开始往不同方向狂奔。
大家焦灼地等待，除去那三个带着雕像离开的人，留在房间内的人也开始尽力破坏雕像，可惜大理石坚硬无比，哪怕大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砸出几个坑洞，系统任务条更是一动不动。
“大理石太硬了，这样的效率太慢了。只能看那三支小队能不能成功了。”
有人砸得满头是汗。
“可惜了，这只是搜捕鱼船，船上没有盐酸或硝酸。化学反应溶解起来比我们纯砸要快多了。”
正当众人讨论时，后台的任务说明从【提前砸碎/清空祈祷室内的人鱼雕像，将熄灭风暴之主的怒火，减小海风暴的威力。目前进度（0/80）】跳到了1/80。
大家心中一喜。
“搬离雕像是有效的！”
差不多隔了两分钟，一名浑身被雨淋湿的男生匆匆跑进来，“扔海里是有用的！但是我们得赶紧扔了！海上的风暴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甲板就不能呆人了！”
“那你现在阵营变了吗？”
“变了。”男生点了点头，“在我把雕像扔进海里那一刻，我任务栏就只剩下了风暴之神的任务。”
“我们也赶紧搬！”虞子轩，“得赶在风暴彻底扩大之前搬完。”
大家连忙各自挑选小一点的人鱼雕像，打算先将小雕像清空。
“你们到底是不是海神阵营的卧底。就看你们的表现了。”虞子轩看向矮个子男生和云殊。
所有人中，就两人向海神祈祷过。
矮个子男生立马拿了个雕像，“我和你们一起搬。”
楚英询问的目光看向云殊。
云殊懒洋洋地站在展览柜旁边，她随手在那堆残骸雕像中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个右耳鳍断裂的巴掌大人鱼像，放在楚英掌中，又拿了个左耳鳍断裂的人鱼像雕像自己揣着。
“走吧，我们也去扔雕像。”
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阵营，但她还不想换个种族成为一条鱼。
其他人这才松口气。虽然进入副本之前彼此不熟，但毕竟大家都是人类、来自同一个文明，没人想和同类成为对立面。
【任务进度：8/80】
【任务进度：20/80。你们虔诚的行为赢得了风暴之主的赞赏。海上风暴规模下降】
大家在晃荡的甲板上狂奔，雨水淋得每个人像是落汤鸡，大家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没人敢停下，勤勤恳恳搬运雕像。
云殊捏着雕像，却不急着扔。
“你为什么，不急着扔雕像。”有些蹩脚的中文在旁边响起，没有恶意，纯是好奇。
云殊转过头，看到那名叫安吉烈娃的金发少女正好也站在自己旁边，碧色瞳仁里是单纯的探究。
她手上握着一枚雕像，也没有扔。
船只在风暴中剧烈抖动，天空一片黑暗，暴雨如瀑，只有一点熹微的灯光让人勉强能看清狂刮的雨丝。
“轰隆——”
天空闪过一道炽白的闪电。
“啊！”甲板边响起一声恐惧的惊叫声。
云殊目光落在起伏的海面上。
一刹那的闪电将昏暗的海面照亮。
起伏的波涛中，白色的、残缺的人鱼雕像密密麻麻，以脸朝上的姿势，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起伏。
一张张绝美又残缺的脸上，莹蓝的眼珠被闪电照亮，好像从沉眠中活过来了一样。
他们簇拥着捕鱼船，就像是……一只只伸出双手想要攀上船的海妖。
大理石密度极大，按理说，在被扔下去那一刻，就应该沉底的。
而且，船只一直在行进，海上的波浪还特别大，哪怕是扔下浮漂，也会很快被浪潮冲散。
可是这些雕像，却一直跟着船只。
“我们扔下的雕像……”有人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和恐惧，“一直在跟着我们……甚至，一只没少。”
云殊手里捏着雕像，目光落在海潮中仰面的人鱼像脸上。
瑰丽的蓝眼珠，被海水浸泡后，已经褪去了那种玻璃珠的廉价感，莹润光泽。
眼珠无声、悲伤又怨憎地凝望云殊。
手中握着的雕像被雨水打湿，变得跟人鱼鳞片一样湿滑冰凉。云殊探着脑袋，面孔几乎与海面平行。
船上的人，和船下的怪物，无声对视。
海上的风暴开始变得柔和，滴答滴答的雨声像是奏响一曲欢快的小夜曲。
然而，一道声线优美，怨憎扭曲的声音，在欢快的暴雨中响起。
“母亲……要抛弃我第二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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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定，“你看系统界面，可以进行选择吗？”
众人这才发现，虽然进化游戏给了他们两个选项，但它并不像真正的游戏，直接点个按钮就能转化阵营。
“怎么选不了阵营？”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系统说是给他们选择，实则并没有给选择的余地。
“任务提示只是系统给我们进入两个阵营的提示。”
云殊平静地解读系统提示，“如果去砸毁雕像，会被归纳为风暴阵营。”
“如果变成人鱼或鱼人，会进入深海阵营。”
不是想进入哪个阵营就能进入，需要完成前置任务才行。
想进入风暴阵营，他们至少先需要砸毁一座人鱼雕像，才能得到风暴的认可。但如果被NPC发现砸毁雕像，船上的NPC可能直接从中立变成敌对。
“要想加入团长那边的阵营……需要先变成人鱼或者鱼人。”有人想到那具鱼头人尸骨，打了个寒噤，“变成人鱼还好，但万一不小心变成鱼头人，那也太恐怖了吧。”
最让大家害怕的是，没人说过，在副本里变成鱼头人，离开副本后，还能不能变回来。
“我们还是去砸雕像吧，总比变成鱼好。反正那老登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完成任务，我们也不必讨好他了。”
大家越说越激动，大有现在就拿上武器造反的冲动。
现在他们才后知后觉，因为系统任务一直提示让他们成为‘合格的船员’，大家反而被任务描述蒙蔽了，以为一定要听船长的话，没人敢违背船长的命令。
可船长就一个人，人数没他们多，他们完全可以制服船长。
“应该没这么简单。”云殊皱眉，提醒道，“砸人鱼雕像，可能会触发NPC的狂暴。”
虞子轩瞥了她一眼，嗤笑，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吗？他再厉害，总不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吧。而且……”
他伸出手，骄傲地仰起头，“别忘记了，我是生命的神选者，还会治疗。哪怕是断手，我也能接起来。”
“对啊！”其他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们有奶妈！受伤了还能治疗，对面可就是普通人。再强也不可能应付我们这么多人吧？”
如果说之前，要对付那么一位五大三粗、一看十分危险的成年男子让众人产生避险情绪，那么现在他们就无所畏惧了。
再重的伤，也就是生命神选者挥一下手的事。
众人信心昂扬，连厨房任务都不准备做了，摩肩擦踵，准备直接去祈祷间大干一票，然后再控制船长，让他交给评价书。
虞子轩又找回了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感觉自信心无限膨胀。
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冲动。也有听到云殊的话若有所思的。
虞子轩瞥向云殊，“向海神祈祷会逐渐变成鱼人。你刚刚好像也向海神祈祷过了吧。现在你还能选择阵营吗？”
“你后台面板是出现了两个阵营选项，还是只有海神阵营？”
果不其然，他这一句话出来，其他人看向云殊的眸色微微变化。
如果云殊是深海阵营，那她刚刚一番阻止他们破坏人鱼雕像的话，就居心叵测了。
突然有人想起了那名长出鱼鳞的男生，“你后台是几个选项。”
那个男生抿了抿嘴唇，“两个……我也是两个选项。可能是因为我的异化被神选者治愈了。所以不算深海阵营。”
他一边说，一边崇拜地看向虞子轩。
“真的吗？”其他人目光中闪烁着不信任。
“我的治疗技能有治疗和净化的作用。能净化异化很正常。”虞子轩有些不悦，质疑对方不就是质疑他的能力？
他打断其他的怀疑，“之前在酒店，那个感染者不就是我净化的。”
众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楚英，“云殊甚至没出现异化级特征，怎么不能选阵营了。而且既然异化能够被净化，等出现异化特征再净化不就行了吗？”
虞子轩开始装腔拿势，“我的治疗术施展次数也是有限的。楚英，这就是你们求人帮忙的态度？
想要我帮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
“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楚英不敢置信，“我们刚才可是直接把情报分享出来了！你们也听那个系统声音说了吧，所有人的表现可是关乎我们整个文明的排名。”
虞子轩嗤之以鼻。
他们一两个人的表现，还能影响文明排名？就是想白嫖他治疗。
“神选者也没有白白帮你们的义务。”他傲慢道，“到时候我们还要和船长战斗。这么多人都等着我的治疗术呢。又不止她一人。”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去祈祷室破坏雕像。”
他带着人前往祈祷室。
楚英气得眉毛直竖，
“气死我了！怎么我们不是神选者。殊殊，你说那些个神明注视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也是生命序列神选者，哪轮得到虞子轩这么嚣张。
“殊殊？”她的话没得到回应，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云殊。
云殊目光从那名凑在虞子轩身后的矮个子男生身上收回。
男生几乎贴在虞子轩身边，像个忠诚的战士。虞子轩很吃这一套，以为对方是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
云殊看见他的右手不停隔着衣服摩挲左手手臂，脸上依然是那副阴暗胆怯的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间像是在忍耐什么。
听到楚英的呼唤，云殊才挪开目光。
褐发少女气得婴儿肥鼓起，像是只炸毛的小狗。
她摸了摸炸毛小狗的头，安抚道，
“好了好了。别气。肯定会有神明注视你的。”
楚英刚很受用地舒展紧皱的眉头，就感觉脊背上窜上一股冷意。
像是有什么阴郁冰冷的野兽在黑暗中无声注视她。
想到那嫉恨的竖金兽瞳，楚英顿了一下。
“殊啊……”她抽了抽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安抚我。我就莫名其妙感觉脊背瘆得慌。”
云殊：“……”
海上的风暴越来越大，整个船都颠簸不定。大家狠狠废了一番功夫，才走到祈祷室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没想过有人敢来扔海神雕像，祈祷室外也没人把手。
一行人顺利进入祈祷室，室内，残破又美艳、姿态各异的人鱼雕像无声地摆放在供奉柜上。
好像知道自己要被砸坏，在他们进去那一瞬间，那些澄蓝的眼珠好像都无声地看了过来。
一股如同深海海水般咸腥冰冷的凉意涌上众人皮肤，房间内像是开了冷空调，比外面还冷。
昏暗的光芒照在残缺的人鱼雕像身上，纯白的大理石料被润上一层光泽，好像要活了一样。
两侧摆放的人鱼雕像，体态修长面容美丽，但是要么断肢、要么断鳍，模样凄美，有种断臂维纳斯般残缺又残忍的美丽，像是故意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没了船长儿子的带领，再次细看这些残缺雕像，大家莫名觉得心中发毛。
“我们怎么毁坏这些雕像？砸吗？”有人讪讪问。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坏的……”一道很小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获得了大家一致认同。甚至不需要他们去破坏，这些大理石人鱼雕像本来就是残缺的。
可系统任务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挂在他们后台，证明这些残缺人鱼像都是要破坏的。
“难道要把它们砸得粉碎才算砸碎？”
大家开始发愁了。
大理石足够坚硬，他们还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么多雕像，一个个砸得粉碎，都可以砸到天亮，到时候风暴早就把船掀翻了。
“扔进海里呢？”那个矮个子男生突然提议。
其他人警惕的目光瞬间望过去。
这本来就是海神像，把海神像扔进大海，跟放鱼归海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提议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法不妥，他连忙辩解，“任务不是说砸碎或清空吗？”
“砸碎太难了，我们没工具。我们可以先试试将海神像带出祈祷室，看看任务进度有没有变化，如果放船上不行，再扔海里。这总归算清空了吧？”
他一翻推理合情合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暴大有将船掀翻的架势，大家当即拍板决定，让三个跑得最快的人揣上最小最轻的人鱼雕像，试试要离祈祷室多远才算‘清空’。
三人立马拿上雕像开始往不同方向狂奔。
大家焦灼地等待，除去那三个带着雕像离开的人，留在房间内的人也开始尽力破坏雕像，可惜大理石坚硬无比，哪怕大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砸出几个坑洞，系统任务条更是一动不动。
“大理石太硬了，这样的效率太慢了。只能看那三支小队能不能成功了。”
有人砸得满头是汗。
“可惜了，这只是搜捕鱼船，船上没有盐酸或硝酸。化学反应溶解起来比我们纯砸要快多了。”
正当众人讨论时，后台的任务说明从【提前砸碎/清空祈祷室内的人鱼雕像，将熄灭风暴之主的怒火，减小海风暴的威力。目前进度（0/80）】跳到了1/80。
大家心中一喜。
“搬离雕像是有效的！”
差不多隔了两分钟，一名浑身被雨淋湿的男生匆匆跑进来，“扔海里是有用的！但是我们得赶紧扔了！海上的风暴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甲板就不能呆人了！”
“那你现在阵营变了吗？”
“变了。”男生点了点头，“在我把雕像扔进海里那一刻，我任务栏就只剩下了风暴之神的任务。”
“我们也赶紧搬！”虞子轩，“得赶在风暴彻底扩大之前搬完。”
大家连忙各自挑选小一点的人鱼雕像，打算先将小雕像清空。
“你们到底是不是海神阵营的卧底。就看你们的表现了。”虞子轩看向矮个子男生和云殊。
所有人中，就两人向海神祈祷过。
矮个子男生立马拿了个雕像，“我和你们一起搬。”
楚英询问的目光看向云殊。
云殊懒洋洋地站在展览柜旁边，她随手在那堆残骸雕像中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个右耳鳍断裂的巴掌大人鱼像，放在楚英掌中，又拿了个左耳鳍断裂的人鱼像雕像自己揣着。
“走吧，我们也去扔雕像。”
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阵营，但她还不想换个种族成为一条鱼。
其他人这才松口气。虽然进入副本之前彼此不熟，但毕竟大家都是人类、来自同一个文明，没人想和同类成为对立面。
【任务进度：8/80】
【任务进度：20/80。你们虔诚的行为赢得了风暴之主的赞赏。海上风暴规模下降】
大家在晃荡的甲板上狂奔，雨水淋得每个人像是落汤鸡，大家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没人敢停下，勤勤恳恳搬运雕像。
云殊捏着雕像，却不急着扔。
“你为什么，不急着扔雕像。”有些蹩脚的中文在旁边响起，没有恶意，纯是好奇。
云殊转过头，看到那名叫安吉烈娃的金发少女正好也站在自己旁边，碧色瞳仁里是单纯的探究。
她手上握着一枚雕像，也没有扔。
船只在风暴中剧烈抖动，天空一片黑暗，暴雨如瀑，只有一点熹微的灯光让人勉强能看清狂刮的雨丝。
“轰隆——”
天空闪过一道炽白的闪电。
“啊！”甲板边响起一声恐惧的惊叫声。
云殊目光落在起伏的海面上。
一刹那的闪电将昏暗的海面照亮。
起伏的波涛中，白色的、残缺的人鱼雕像密密麻麻，以脸朝上的姿势，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起伏。
一张张绝美又残缺的脸上，莹蓝的眼珠被闪电照亮，好像从沉眠中活过来了一样。
他们簇拥着捕鱼船，就像是……一只只伸出双手想要攀上船的海妖。
大理石密度极大，按理说，在被扔下去那一刻，就应该沉底的。
而且，船只一直在行进，海上的波浪还特别大，哪怕是扔下浮漂，也会很快被浪潮冲散。
可是这些雕像，却一直跟着船只。
“我们扔下的雕像……”有人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和恐惧，“一直在跟着我们……甚至，一只没少。”
云殊手里捏着雕像，目光落在海潮中仰面的人鱼像脸上。
瑰丽的蓝眼珠，被海水浸泡后，已经褪去了那种玻璃珠的廉价感，莹润光泽。
眼珠无声、悲伤又怨憎地凝望云殊。
手中握着的雕像被雨水打湿，变得跟人鱼鳞片一样湿滑冰凉。云殊探着脑袋，面孔几乎与海面平行。
船上的人，和船下的怪物，无声对视。
海上的风暴开始变得柔和，滴答滴答的雨声像是奏响一曲欢快的小夜曲。
然而，一道声线优美，怨憎扭曲的声音，在欢快的暴雨中响起。
“母亲……要抛弃我第二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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