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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哥!你要打我吗!

    不过,醉仙梦死?这名字起得倒是风雅,就是不知道药效如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忽然开口:“小朋友,你们这身衣服料子极好,是云锦吧?寻常人家可穿不起。”

    姜盛渊神色一僵,随即反应极快地编道:“家里……家里以前是有钱的。后来爹娘生病了,没钱抓药,才把家产都卖了。这衣服……是过年剩下的。”

    他怎么还是学不会撒谎呢!

    姜盛晚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演技精湛:“呜呜……我们想出来找舅舅借钱给爹娘治病……”

    哪来的舅舅啊?他们的娘亲可没有兄弟姐妹!

    村里的小伙伴们都有舅舅,就他家没有。

    李奶奶说,有可能正月里他们总是剪头发,舅舅死了,所以他们没有舅舅。

    姜清屿静静地看着他们演戏。

    这说辞漏洞百出,若是换做旁人或许就信了,但他姜清屿是谁?

    当朝首辅,什么谎话没见过?

    但他没有拆穿。

    看着这两个为了掩饰身份而拼命撒谎的小团子,他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这种早熟,这种不得不学会的伪装……像极了当年的他和春禾。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外面人声鼎沸,车马粼粼。

    忽然,一直扒在车窗缝隙往外看的男孩眼睛一亮,低呼道:“是玄叔叔!”

    姜清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熙攘的人群中,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正带着几人焦急地四处搜寻。

    那汉子虽然穿着布衣,但步履沉稳,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隼,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姜清屿微微皱眉,这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家丁。

    这两个孩子的身世,根本不是他们编造那样。

    还挺聪明的嘛~

    “停车!”姜盛渊急得拍打车壁,“叔叔,那是我们家人!快停车!”

    姜清屿没有犹豫,示意车夫停车。

    车刚停稳,两个孩子就像两只出笼的小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迈着小短腿朝玄武跑去。

    “玄叔叔!”

    玄武正急得满嘴燎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

    看到两个小祖宗完好无损地站在马车旁,他差点当场跪下谢天谢地。

    “我的小祖宗哎!你们跑哪去了!”玄武冲上前,一把将两个孩子上下摸了个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舒一口气,随即虎起脸,“回去看我不告诉戚先生,罚你们抄书!”

    在外,他们都称呼王爷为戚先生,毕竟不能让王爷的政敌知道他有孩子了。

    “没事哒没事哒,我娘不在,我爹打人根本不疼……”姜盛晚毫不畏惧,毕竟爹舍不得打自己,只有娘才会用竹笋炒肉。

    姜盛渊则绷着脸,回头指了指马车,低声道:“玄叔叔,是这位叔叔帮了我们。”

    玄武闻言,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俊绝伦却威严深重的脸。

    姜清屿。

    又是他!

    怎么小主子逃跑五次,有两次都遇见他啊!

    玄武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王爷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姜首辅知道小主子的存在,怎么偏偏就撞上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却疏离:“多谢这位……老爷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他不敢提王爷,也不敢提小主子,只能含糊其辞。

    姜清屿坐在车内,目光深邃地审视着玄武,又看了看那两个正躲在玄武身后、偷偷朝他挥手告别的“小骗子”。

    衣着华贵,身手不凡,懂毒会用刀……

    这哪里是普通的孩子?

    “不必言谢。”姜清屿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是家人,便带回去吧。近日京城不太平,莫要再让孩童独自外出。”

    “是,是!老爷教诲的是!”玄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拽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跑,生怕慢一步就被这位首辅大人看出什么端倪。

    看着那一大两小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姜清屿缓缓放下车帘。

    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两个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杂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姜清屿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闭上眼,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马车在姜府朱门前停稳时,天色已如泼墨。

    姜清屿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

    那俩孩子给他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神惆怅。

    “大人,到了。”车夫低声提醒。

    姜清屿深吸一口气,正欲掀帘,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姜大人留步!”

    一道水绿色的身影拦在车前。

    是春杏,宋惊澜身边的贴身侍女。

    姜清屿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他掀帘下车,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只是眼底透着疲惫:“春杏姑娘?可是宋将军有事?”

    春杏一如既往的没有行礼,下巴微扬,手里捏着一封未署名的信,在他眼前晃了晃。

    “姜大人,”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却贪婪地扫向姜清屿身后的影一,“这是我家小姐的亲笔信,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说完,她摊开掌心,眼神赤裸裸地示意——规矩呢?赏钱呢?

    姜清屿心头那点因孩子而起的怅惘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烦。他没接话,只是淡淡伸手:“信给我吧。”

    春杏手一缩,脸上堆起假笑:“大人,您是不是忘了规矩?今儿个白天,您妹妹让我们宋家在京城丢尽了脸面,老夫人气得厥过去了。小姐这信,可是为了安抚老夫人特意写的。要是没点诚意,奴婢可不敢交。”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却透着威胁:“一千两。少一个子儿,奴婢就回去告诉小姐,说您姜首辅根本不把宋家放在眼里。到时候,您想求娶我家小姐?门儿都没有!”

    一千两?

    姜清屿看着她那张因贪婪而略显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

    堂堂当朝首辅,竟被一个丫鬟当街勒索?

    还拿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意做筹码?

    可是,好像……

    一直都是如此。

    他也愿意为宋府付出。

    可是,突然有什么不一样的了。

    为什么他要如此呢?

    他身后的影一,手已按上刀柄,杀气毕露。

    “影一。”姜清屿闭了闭眼,声音冷了几分,“取二十两给她,打发走。”

    “二十两?!”春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叫出声,“姜大人!您打发叫花子呢?信不信我现在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

    春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脚下一软,狼狈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红肿如发面馒头,嘴里“噗”地吐出一口血沫,连带着一颗带血的门牙,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长街死寂。

    姜听雪一身月白裙衫,立于暮色中,神色漠然。

    她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你的意思是,”姜听雪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冷得像冰,“我哥堂堂首辅,还得看你宋府的脸色?还得花钱买你一封破信?”

    春杏捂着剧痛的脸,惊恐地抬头,正对上姜听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哥谈条件?”姜听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宋惊澜,还是那个只会撒泼的老夫人?”

    就在一个时辰前,宋府刚把宋耀祖欠的银票送来,她的人打听到宋府老夫人和宋家主母,在院子里骂了自己一下午。

    “我……”春杏浑身发抖,看着那张脸,终于想起了这位姜家大小姐的凶名——那个能徒手捏死猪、把宋耀祖吓得当街失禁的女罗刹!

    姜听雪没再废话,弯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信。

    “听雪!!别!!”姜清屿大惊失色。

    而他说完了,听雪看也没看,指尖运力一搓。

    信笺瞬间化为齑粉,如灰色的雪,纷纷扬扬洒了春杏满头。

    “滚。”

    只有一个字。

    春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牙都不敢捡,捂着嘴哭都不敢出声,踉跄着朝远处逃去,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姜听雪这才转身,看向呆滞的姜清屿。

    姜清屿看着她,想生气又无可奈何,有些咬牙切齿的无能狂怒,“那是惊澜的信,你怎么就毁了——”

    姜听雪见他这样,伸手揉了揉眼睛,藏好袖口的洋葱,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哽咽道,“所以哥,你要为了她打我吗?”

    姜清屿一听,想起今天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赶紧安慰她,“怎么可能啊!不过是一封信,你撕十封我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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