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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羞耻

    吃完饭,秦于政去结账。

    服务员查了一下,说:“先生,您那桌已经结过了,一位姓黄的先生帮您结的。”

    秦于政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了一下,皱着眉。

    然后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出餐厅的时候拨了方伊斌的电话。

    杨栀言走在他旁边,听到他说:

    “查一下那个姓黄的建材商的账户,把他帮我付的饭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打回去。还有,查他的公司,有什么违规的地方,按规矩办。”

    真是烦人,破坏他和杨栀言的独处时光就算了。还那么喜欢自作主张。

    他的语气平静,但说到“按规矩办”四个字时,杨栀言的后脊发凉。

    她意识到,这个在她面前温润如玉,体贴周到的人,在别人面前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大佬,更能有让别人夜不能寐的能力。

    他平时和她相处的时候,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了,只剩最温和最纯粹的一面。

    车子停在盛世天禧的地下车库,两个人上了电梯,到了二十二楼。

    杨栀言打开家门,站在门口,正要回头说晚安。秦于政站在她身后,没有回自己那边。

    “渴了,”他说,语气很自然,“能进去喝杯茶吗?”

    杨栀言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无辜,眼睛带湿漉漉的恳求。

    她翻了翻白眼。“我家只有罗汉果茶,你喝吗?”

    “喝。”秦于政已经走进去了。

    他换了鞋,然后很自然的走到厨房,打开上面的吊柜,从第二层拿出了罗汉果。

    杨栀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掰了半个罗汉果放进玻璃壶里,倒进开水。

    罗汉果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深褐色的果肉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秋燥,喝罗汉果茶祛燥最好。”秦于政故作解释。

    杨栀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端着玻璃壶走向客厅的背影。

    她想,他确实该祛燥了。前两天,她坐他的车,手里拿着冰淇淋不方便系安全带,让他帮忙。

    他侧过身来,拉过安全带,插进卡扣。他的手臂从她胸前横过去的时候,离她的身体很近。

    然后他的鼻血就流下来了。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流下来了。

    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衬衫袖口上,洇出两朵暗红色的小花。

    杨栀言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一下,纸巾上全是红。

    他说:“秋天太干燥了。”杨栀言深以为然。

    秦于政把玻璃壶放在茶几上,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秦于政想坐到她旁边,他往她那边挪了一下,杨栀言不动声色地把靠枕塞到了两个人之间。

    秦于政看了那个靠枕一眼,没有再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他今天的工作,聊她今天的画稿,聊科技展的进度,聊设计大赛的赛制。

    说的都是不痛不痒的话,没有营养,但两个人都没有想结束的意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楼一盏一盏地熄了灯,只剩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在黑暗中像几根发光的柱子。

    秦于政喝完了第三杯罗汉果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忙碌了一周,直到此刻,坐在这里,喝着她家的罗汉果茶,他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了。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情欲、食欲、表达欲、分享欲,全都达到顶峰,所有那些在工作日被压抑的东西,全都冒出来。

    “宝宝,”他忽然开口,“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名分啊?”

    杨栀言正端着杯子喝茶,听到这句话,差点呛住。

    她把杯子放下,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没花没礼物,”杨栀言说,“就靠你一张嘴说喜欢我吗?”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喜欢我你也没说过几次。”

    秦于政张了张嘴。“那有花有礼物你就答应了?”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杨栀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但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

    秦于政看着她。她端着茶杯喝茶的样子很从容。

    他心想,很好,学会打官腔了,孺子可教也。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杨栀言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他弯下腰,在她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晚安,宝宝。”他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笑,“记得不要太想我哦。”

    一个抱枕从客厅飞过来,砸在门上,落在地上。

    秦于政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杨栀言坐在沙发上,手还保持着扔抱枕的姿势。她把手放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亲过的地方,是热的。她不知道那是他嘴唇的温度,还是她自己皮肤的温度。

    “谁想你啊,自恋狂。”她对着关上的门说了一句。

    晚上,杨栀言做了一会羞耻的梦。

    梦里秦于政在厨房里做饭,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围着她的围裙。

    围裙系带在他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两端垂下来,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轻轻晃。

    她从后面抱住了他,脸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他放下刀,转过身,把她抵在厨房的台面上,低下头吻她。

    他的嘴唇是烫的。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往上,从她的衣服下摆往上伸……

    杨栀言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的,破碎的。然后她醒了。

    窗帘外面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她的心跳很快,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烫的。她闭了闭眼,想重新睡回去,但睡不着了。

    她的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冲在脸上,把那股燥意压下去了一半。

    然后她发现内裤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她蹲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了那包没用完的卫生巾。

    原来是姨妈来了。她在心里说。难道是激素作祟,才会做这种梦。

    杨栀言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重新躺回床上。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有一线鱼肚白,灰蓝色的。

    闭上眼,那个梦还在脑子里,赶不走。秦于政的手,秦于政的嘴唇,秦于政的体温。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太羞耻了。

    一大早秦于政的信息就发过来。

    “早安,宝宝,早餐挂你门边。”

    “宝宝。今天有空吗?想约你吃饭。”

    杨栀言心里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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