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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烦死了,为什么会有每天字数上限这种东西?

    (感谢十香家的黄豆粉面包送的大神认证,今天还是四更)

    “旋律很甜,轻,梦幻,编曲是韩式轻流行,主打干净和少女感。”

    一个连牛排部位都分不清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这些专业术语?

    楚子航能听懂。

    楚子航甚至能说出温蒂用了多长时间创作这首歌。

    楚子航和温蒂之间隔着一个音乐的世界,而他在那个世界里连字母表都认不全。

    温蒂一定会被这波攻势迷得找不着北吧。

    楚子航长得帅,成绩好,会打篮球,会剑道,家里还开迈巴赫。

    不是低配版,是正版,是全仕兰中学所有男生的天花板。

    他想追谁,大概没有人会拒绝。

    自己算什么?

    用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一点勇气,被赵孟华揍了两拳才直起来一点点的脊梁骨,在楚子航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路明非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子航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他身上。

    在温蒂看来,楚子航看路明非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那种专注,沉静,像是在看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却迟迟不肯动笔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学长看学弟时应该有的。

    温蒂看看楚子航,又看看路明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荒唐的念头。

    赵孟华喜欢自己,自己在追明明,楚子航看明明的眼神又不对劲。

    这条感情线已经不能用三角恋来形容了,这简直是一条贪吃蛇,正在吭哧吭哧地追着自己的尾巴。

    “路明非。”

    终于,楚子航先开了口。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刚才夸温蒂时完全不同。

    刚才的语气是礼貌而得体的,保持着距离,而现在的语气…

    依然很冷,但冷里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简直就像是在打开一扇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怕用力过猛会把门把手拧断。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路明非的大脑瞬间宕机。

    楚子航问他和温蒂是不是在谈恋爱。

    楚子航…

    那个楚子航在问他这个?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是不是在试探?

    是不是想确认温蒂是不是单身?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追她了?

    一连串的问号在路明非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差点没站稳,他几乎是本能地摆手,动作快得像在扇风,声音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

    “啊?没……没有。”

    “说不定哦。”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温蒂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色,但那双青色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看好戏的光芒。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楚子航,嘴角挂着一个精准地介于害羞和狡黠之间的微笑。

    这个表情她练了很久,既可以解释为少女心事的羞涩,也可以解释为纯粹的恶作剧,完全取决于看的人愿意相信哪一个版本。

    楚子航的眉心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下,如果不是温蒂这种观察力远超常人的存在,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在困惑,困惑的是没有和说不定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该采信哪一个。

    但他的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选择。

    听路明非的。

    毕竟路明非说没有时的语气是慌张的。

    而温蒂说说不定时的语气是调侃的,明显带着玩笑意味的。

    从逻辑上判断,路明非的回答更接近事实。

    楚子航是这样推导的。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为什么路明非说没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刚才被温蒂撞倒时一模一样?

    那种慌乱里明明藏着别的什么情绪,他不仅差点没有察觉到,而且他的数据库里暂时还没有收录这种情绪的对应编码。

    “既然如此,那你们的关系可真好。”

    楚子航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就像是伯牙和子期的关系。”

    “嗯嗯!我和明明的关系就像是伯牙和子期,低山臭水遇雷霆。”

    温蒂立刻接上,点头如捣蒜,语气雀跃得像是在朗读一篇小学生优秀作文。

    麻花辫在她背后晃来晃去,发梢蹭过路明非的手臂。

    楚子航面露疑惑。

    他知道伯牙子期,知道高山流水遇知音,但低山臭水遇雷霆是什么?

    这是哪里的典故?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检索。

    语文课本?不是。

    课外读物?不是。

    会不会是什么他漏掉的重要文献?

    温蒂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太过自信,以至于让他对自己的知识体系产生了极其短暂的怀疑。

    他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到楚子航脸上那种极其罕见,像是冰山崩了一角的表情,差点当场笑出声,但同时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上前一步,把温蒂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赔着笑说:

    “她乱说的!她语文课从来不听讲,文言文默写回回垫底,高山流水遇知音被她篡改成了低山臭水遇雷霆,你千万别当真。”

    说完还用手肘轻轻撞了温蒂一下,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快跟师兄解释。”

    温蒂被他护在身后,冲楚子航俏皮地眨了眨眼,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对楚子航挤出笑容,努力转移话题:

    “啊哈哈……师兄,好久不见啊。说起来上次见你还是开学前那个周末…

    不对,那也不是第一次见。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爸开着辆迈巴赫来接你,当时我就想着你家可真阔啊……”

    空气忽然安静了。

    铁板烧的油还在滋滋响,旁边的学生在讨论下午的物理测验,远处有人喊着同学让一下。

    但在这张铁板烧档口旁边的三个人之间,空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

    楚子航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一向冷静淡漠的眼睛猛然睁大,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裂

    迈巴赫。

    路明非说了迈巴赫。

    路明非还记得迈巴赫。

    楚子航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路明非从未听过的颤抖,那层终年不化的冰壳底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往上涌,把每个字都冲得支离破碎:

    “路明非,你还记得我爸是什么样的人吗?”

    路明非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不明白为什么提到迈巴赫楚子航会这么激动,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问题对楚子航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如果自己回答错了,可能会让眼前这个冰山一样的师兄碎成碎片。

    他抓了抓头发,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个遥远的画面。

    那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在某个路口偶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侧脸轮廓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男孩坐在副驾驶上,和男人的侧脸几乎一模一样。

    “呃……我记得是个帅大叔。”

    他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没有注意到楚子航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具体长什么样我也说不出来,但是你俩长得挺像的。

    他是不是叫……楚天骄?

    对,当时我在路口看到你俩,你爸把车窗摇下来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你邀请我坐车的,我拒绝了”

    是了。

    他还记得。

    路明非还记得。

    这个世界还没有把他爸完全抹去。

    楚子航的手从路明非的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表情依然是惯常那副冷淡的模样,嘴唇紧抿,眉心微蹙,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压在那双黑色的瞳孔底下,压得很深,深到站在旁边的温蒂只能看到他下颌骨微微发颤的轮廓。

    但他眼角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在食堂日光灯的照射下转瞬即逝。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爸这个词时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同学问他你爸是做什么的?

    老师翻档案时嘀咕这个楚天骄的联系方式怎么打不通?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都会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转头去做别的事,就好像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就好像那个开着迈巴赫送他上学的男人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影。

    但路明非记得。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楚天骄。

    至少还有一个人能说出他的名字,能描述他的长相,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谢谢。”

    楚子航说。

    只有两个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个存在于路明非记忆里的父亲说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路明非注意到,他说谢谢的时候,眼神里的冰层底下有极短的一瞬裂开了一道细缝,虽然很快就合上了,但裂开的那一瞬已经足够让路明非看清。

    那里面不是空的。

    他只是把它压得很深。

    “那个……师兄,你还好吗?”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

    下午的阳光被百叶帘切成均匀的金色细条,斜斜地铺在浅橡木色的地板上。

    首先向你们走来的是音乐老师的王牌,史上最强の歌唱手,绝无仅有的王者:

    温蒂!!!

    其次,向你们走来的是钢琴十级,获得过众多大赛二等奖的柳淼淼!

    至于为什么是二等奖你别问。

    再然后,向你们走来的是架子鼓水平与柳淼淼不相上下的小天女苏晓樯!

    最后的最后,身为文学社社长却在社团课这种重要的日子中来到音乐社团收集CP写文素材的陈雯雯!

    …

    哦对了,还有赵孟华和路明非,他俩是来凑数的。

    仕兰中学的音乐教室大得离谱,四十把折叠椅呈扇形排列,每把椅子旁边都配着一个碳纤维乐谱架,轻得能单手拎起来。

    教室正前方是一架三角钢琴,黑色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琴盖上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像一片被凝固的星夜。

    墙角立着马林巴琴和定音鼓,鼓面上蒙着薄薄的防尘布,墙上挂着的不是贝多芬和莫扎特的肖像,而是一整排高清液晶显示屏,循环播放着上一届学生在市艺术节上获得金奖的演出录像。

    就连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都是带密码锁的,据说里面放着学校给管弦乐队配备的专业级乐器,每一件都够路明非他叔叔不吃不喝攒上半年工资。

    路明非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那个碳纤维乐谱架的夹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连乐谱架都比他的书包贵。

    他的目光从水晶吊灯移到三角钢琴,从马林巴琴移到液晶显示屏,每多看一眼,心里的震撼就多一分。

    不愧是本地贵族学院刀枪炮,音乐教室都修成这样,那平时用来演出的音乐馆和舞台该有多奢华?

    他想象了一下。

    …大概会有天鹅绒幕布,复式穹顶,镶金边的包厢看台,台上站着一整个管弦乐队,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

    而温蒂会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只打在她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掌声都为她响起。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然后又慢慢地落回去。

    他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温蒂在音乐社。

    赵孟华坐在这里,大概也是因为温蒂在音乐社。

    苏晓樯和柳淼淼本来就是学乐器的,陈雯雯是来收集素材的。

    整个教室里只有他和赵孟华是来凑数的,但赵孟华凑数也凑得理直气壮。

    他家给学校的翻修工程投过钱,他在这个教室里就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

    而路明非呢?

    他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温蒂在这里。

    他往左边瞄了一眼。

    温蒂正坐在他左手边,低头翻着刚发下来的乐理基础讲义,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纸面上划过时会微微停顿,像是在默记那些音符的位置。

    她的睫毛在讲义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她麻花辫的尾端,把那几缕碎发染成了淡金色。

    “温蒂,晚上要我送你回去吗?”

    声音从右边传来。

    路明非不需要转头也知道是谁。

    赵孟华,就算中间隔着一个路明非,他也还是丝毫不觉尴尬地开了口。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然,既没有刻意的殷勤,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排骨好像又涨价了。

    路明非夹在中间,脖子僵得像一根生了锈的铁管。

    赵孟华说话时呼出的气流从他后颈擦过,带着一股很淡的薄荷漱口水味道,凉丝丝的。

    他赶紧把脑袋往乐谱架的方向缩了缩,假装在认真研究讲义上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的音符符号,眼睛死死盯着纸面上的五线谱,瞳孔却完全没有聚焦。

    但耳朵不争气地竖了起来,像一只察觉到危险信号的兔子,天线全部打开,不放过右边任何一个音节。

    他在等温蒂的回答。

    虽然理智告诉他温蒂不可能答应。

    昨天还在天台骂赵孟华是黄鼠狼拜年,今天怎么可能让他送回家。

    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哼,不用了!”

    温蒂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

    三个字,干净利落,尾音还带着一个微微上扬的娇嗔弧度。

    路明非用余光扫过去,看到她原本笑盈盈的脸瞬间变了个样。

    腮帮子鼓起来,下巴往上一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脆的:

    *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麻花辫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甩了一下,发梢从苏晓樯的乐谱架上扫过,差点把苏晓樯刚放上去的手机带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撅着,下巴抬起的角度刚好能让赵孟华看到她写满了我还在生气的侧脸,但又不至于太高显得真嫌弃。

    这个*啍*哼得极其标准。

    三分傲娇,两分赌气,五分你还有待观察。

    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一种带着温度,刻意的傲娇,精准得像是在音乐学院里上过专门的哼声训练课。

    赵孟华被哼得愣了一下,然后缩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乐谱架的边缘,敲击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刚才的冲动打拍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其实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被拒绝后的自嘲,而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弧度。

    温蒂还在生他的气。

    这种生气不是讨厌你的那种生气,而是你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所以我我会继续讨厌你的那种生气。

    后者比前者有希望得多。

    温蒂哼完之后,重新转回去面对乐谱架,腮帮子还没完全消下去,鼓鼓的像只仓鼠。

    但她藏在讲义后面的手指正悄悄揪着纸页边缘,把那一角揉得微微发皱。

    她在气赵孟华。

    不是气他请她吃饭,不是气他在天台打了路明非。

    虽然这件事确实让她很生气,但更让她生气的是,打了那一架之后,她把路明非带回了自己家。

    带回家也就罢了,上药的时候凑得太近,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偏偏当时是她自己凑上去吹气的,连怪他的立场都没有。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口?

    她在生活上可以把省钱省到毫无底线,垃圾桶里的蛋糕,咖啡店里的免费牛奶,超市试吃区的火腿肠,她都能心安理得地往嘴里塞。

    但被路明非揩油这件事…

    不对,不能算他揩油,是自己不小心。

    总之这件事是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的。

    她越想脸越热,赶紧把讲义翻了一页,假装在看后面的视唱练习题。

    那些音符在她眼睛里跳来跳去,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她偷偷往右边瞥了一眼。

    路明非正低头装乌龟。

    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又忍不住往更右边瞟了一眼。

    路明非也在低头看讲义,但他手里的笔一动不动,显然心思根本不在五线谱上。

    他的脖子还很僵硬,肩膀微微往她这边倾斜,像是在用整个身体挡住赵孟华的视线。

    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偷偷翘起来。

    虽然赵孟华打了路明非导致她被看光这件事让她很恼火,但路明非坐在中间帮她挡着赵孟华这件事,又让她觉得昨天的天台之战好像也不是全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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