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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辽东捷报

    我知道你们今天都去过七夕了,没啥心思看小说,所以就更两章吧。晚上玩的愉快,注意安全。

    二月的风从洛阳城头掠过时,还带着去岁残冬的寒意,可护城河边的柳条已经泛出了淡淡的鹅黄。

    曹叡站在建始殿的廊檐下,望着远处城墙上一面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旌旗,沉默了很久。

    诸葛亮去世已经一个月了。那柄青釭剑被埋进了定军山的泥土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那把剑。

    曹叡照常上朝、批奏疏、见百官,像是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辟邪注意到,陛下近日批阅奏疏时,笔迹比从前重了几分,像是一笔一划都在跟纸面较劲。

    直到辽东的捷报在二月中旬送到洛阳,才真正把曹叡从那种沉默中拽了出来。

    辟邪一路小跑着冲进偏殿,手里的军报还没展开,声音已经先到了:“陛下!辽东大捷!马超将军生擒了公孙渊!”

    曹叡正端着一盏茶出神,闻言放下茶盏,接过军报展开来看。

    马超的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散的沙,可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儿从字缝里透出来:“末将马超,幸不辱命!公孙渊城破之时欲自刎,被末将一枪挑落佩剑,如今已绑缚在囚车之中,不日押解至洛阳……”

    曹叡把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积攒了一个月的什么东西一并呼了出去:“好!辽东拿下,以后我大魏就不缺战马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目光落在辽东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从今以后,大魏的战马不再只依赖西凉和并州,辽东的草场一旦纳入版图,骑兵的马源便又多了一条坚实的路。

    “传旨,命陈泰马超就地安抚新附各部,妥善处理归降军民。公孙渊押解入京,沿途不得苛待,活着到洛阳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派人去太傅府上说一声,就说辽东拿下来了,让他老人家放心。”

    辟邪应声而去,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了。

    曹叡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那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落定。

    像一粒被风吹了太久的种子,终于落进了土里,被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泥土盖住了。

    可这份踏实感没持续几天。

    二月底的一个清晨,曹叡刚在建始殿落座,辟邪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陛下,司徒钟繇昨夜病故了。”

    曹叡正在系腰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钟繇,七十多岁了。自从王朗去世后,他便顶替了司徒的位置。

    这个人在朝中不声不响,处事圆融,没什么锋芒,可曹叡心里清楚。

    曹魏能有今天完备的律令典章,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在钟繇身上。那部《新律》,是他与陈群一道,一字一字修出来的。

    “他走得急吗?”曹叡放下手,语气平淡,可那种平淡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回陛下,听说是昨夜睡下之后便没再醒来。府上的医官说,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曹叡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钟繇的离世对他而言,不像夏侯惇和夏侯渊去世时那样撕心裂肺。

    毕竟这位老臣与他交集不多,更多的是隔着朝堂的君臣之礼。可那份怅然还是像一层薄薄的雾,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朕亲自去吊唁。”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不管怎么说,他是三朝老臣,也该让朝中上下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

    曹叡换了一身素色深衣,只带了几名随从和辟邪,乘着一辆青布马车出了宫。

    此刻钟繇的府邸门前挂着白幡,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着,像几面褪了色的旧旗。

    院门敞开着,来往的仆从都穿着素服,走路时脚步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寂静。

    曹叡走进灵堂时,棺椁前已经跪着一排孝眷。他目光掠过那些伏跪的身影,在人群后方停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一身小小的素色孝服,腰束白绦,安安静静地立在廊柱旁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灵堂里进进出出的人。

    曹叡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那孩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微偏过头来,目光与曹叡对上,不躲不闪,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动作规整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曹叡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见过的孩子不少,可像这样年纪小小却能在灵堂里如此沉得住气的,并不多见。

    此时钟毓等人才发现曹叡来了,一个个连忙起身行礼,曹叡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今天只是来吊唁的。

    他走到钟繇的灵位前行了一礼,又转过身来,走到廊下,在那个孩子面前停住:“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草民钟会。”那孩子又行了一礼,腰板挺直,声音稚嫩却清晰,没有半分怯意。

    曹叡低头看着他,果然自己没猜错,他就是钟繇的小儿子,那个日后能说出这天下未必不能姓钟的狠人。

    “钟会?你父亲去世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稚嫩,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什么:“陛下,草民以后会好好读书,替父亲继续他未完成的事。”

    曹叡又多看了钟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那你跟朕说说,你觉得什么事,是你父亲做了很久,却还没来得及做完的?”

    钟会低头想了一会儿。他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筛选该把哪一件说出来。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父亲生前最惦记的,是那部《新律》还没有最后定稿。

    他说过,律法定了,天下才能稳。草民虽然年纪小,可草民已经把父亲留下的那些手稿读了大半了。”

    曹叡闻言微微顿了一下。五岁的孩子,读了大半部《新律》的手稿?这话若是别人家孩子说出来的,他只当是夸口。

    可面前这个孩子说话时目光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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