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浑道章 > 少帅请和离,夫人她是顶级恶女 > 第29章 我怎么会怪你

第29章 我怎么会怪你

    陆嘉和挥了挥手,示意院子里的下人都散了。

    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低着头鱼贯而出,脚步又快又轻,生怕走慢了又被叫住。

    方才那场好戏虽然精彩,但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毕竟少帅的脸黑得仿佛能刮下二两霜来,就是在府里做工多年的老人也没见过少帅这样子。

    沈鸢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的旗袍上,将她的轮廓映得像一尊瓷白的观音。

    她微微侧过头,朝宝珠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宝珠会意,心里一百个不放心,但还是行了个礼,跟着人群退了出去。

    走到门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鸢还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只无声无息展开翅膀的蝴蝶。

    美丽又宁静。

    但愿少帅长了眼睛也有良心

    宝珠咬了咬唇,快步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廊下的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不甚明亮的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的,像在试探什么。

    陆嘉和伸手捏了捏眉心。

    他今天很累。

    从母亲突然中风开始,到外人介入来查,到林薇薇哭着告状,到春兰跪地指证,再到看着沈鸢处变不惊,任由瓷瓶里翻出珍珠粉,这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沈鸢。

    不是“可能”,是“就是”。

    可他不愿意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这半个月来的愤怒、猜忌、质问,全是无理取闹。他是少帅,是陆家的主人,他怎么能错?

    沈鸢站在他身后,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着眼睛,像一株不会说话的兰草。

    “夫君。”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陆嘉和没有回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沈鸢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婉,“夫君不必再忧心。接下来只要好好照顾老夫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嘉和放下手,转过身来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映得近乎透明。她的眉眼低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

    她怎么不生气?

    他冤枉了她半个月,她跪在玲珑苑门口,膝盖都伤了,她怎么不生气?

    陆嘉和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阿鸢。”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沈鸢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温驯的、近乎包容的平静。像一潭深水,你往里面扔多少石头,它都照单全收,荡几圈涟漪,又恢复如初。

    陆嘉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鸢的手很小,指尖冰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白玉。他握在掌心里,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想把它焐热。

    沈鸢没有抽回去。

    她垂下眼睛,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很轻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陆嘉和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误会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明明一心一意为母亲着想,自你嫁进陆府,为府上做了多少事,我怎么能……这么想你。”

    沈鸢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笑了。

    是啊,要么是心坏,要么是脑子不好。陆嘉和大概两个都占了。

    心坏,是因为他为了林薇薇和所谓的“面子”,可以毫无根据地怀疑一个把嫁妆都填进他家的女人。脑子不好,是因为到了现在这一步,他还在自我感动,以为一句“是我不好”就能把过去半个月的伤害抹得干干净净。

    可她面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一种带着淡淡疲惫的、让人心疼的声音说:“夫君不必自责。换作是我,也会多想。”

    陆嘉和把她拉近了一些,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抚她的脸。

    沈鸢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像是无意识的。但她的头发刚好从他的手边滑过,他的手落了个空,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夫君想知道,那个瓷瓶是怎么回事吗?”沈鸢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陆嘉和点了点头。

    “我是无意中发现的。”沈鸢说,“那天在梳妆台里找东西,忽然看见一个白瓷瓶。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瓶子,也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我害怕极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回忆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幕后的人想做什么。我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就悄悄请了一位大夫来看。大夫说,是毒药。”

    陆嘉和的瞳孔缩了一下。

    “毒药?”

    “是。”沈鸢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当时吓坏了,手都在抖。但我想,不管是谁放的,一定是想害我。我不能让那个人得逞。”

    “所以你把毒药换成了珍珠粉?”

    “是。”沈鸢点头,“珍珠粉无毒,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害到任何人。我想着,如果那个人要用这个瓶子来栽赃我,至少不会伤及无辜。”

    陆嘉和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很好。”

    沈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点点她藏得很好的、不易察觉的疏离。

    “夫君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怎么会怪你。”陆嘉和握紧了她的手,“你是受害者,我怎么会怪你。”

    沈鸢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陆嘉和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院外走。沈鸢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膝盖的伤还隐隐作痛,但她的步伐稳得看不出任何异常。

    到了栖云苑门口,陆嘉和忽然停下来。

    栖云苑是沈鸢住的院子,名字是她自己取的。院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廊下种着几丛兰草,台阶上摆着两盆茉莉,风吹过来,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

    陆嘉和转过身,伸手将沈鸢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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