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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青樱?

    胤禛实在不忍心胤祥日日透支身体、拼命操劳,思来想去,转头盯上了自家那几个儿子。

    彼时弘昼刚迎来自己的小女儿,正日日泡在乾西四所里,对着软糯的小闺女爱不释手,沉浸在得女的欢喜里,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可这份清闲日子没持续几天,一道接一道的差事直接从养心殿下发到了他这里。

    大大小小的政务琐事堆了满满一摞,压得弘昼措手不及。

    弘昼捧着一堆差事欲哭无泪,暗自琢磨,莫非是自己最近太过闲散,入了皇阿玛的眼,显得格外碍眼,才被特意安排活儿?

    还是说,皇阿玛有意放权来试探他?

    他正暗自郁闷,转头便发现不止自己一人被安排了事务。

    四哥分到了不少户部、礼部的杂务,连素来不算勤勉的三哥,也被指派了一桩稳妥、绝不会出错的例行差事。

    很显然,胤禛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手里细碎政务分摊出去,彻底卸下胤祥身上的重担。

    自从将大半琐碎政务分派给三位皇子之后,胤禛身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日积月累的身体疲乏,也稍稍缓解了些许。

    只是他一辈子劳碌勤政,早已是闲不住的性子,即便清闲下来,也做不出整日享乐安逸的模样。

    所谓的休息,不过是改掉了常年熬夜批奏折的习惯,每日准时停笔休憩,不再透支心神。

    遇上天气晴好的午后,他便会放下手头公务,移步御花园散散步,逛逛园景。

    有时会顺路去往永寿宫,看看穆宁和那两只灵性十足的鹦鹉。

    有时就独自漫步,静静看着满园春色,难得享几分闲暇时光。

    夏日暑热依旧,众人照常随驾移居圆明园避暑,日子闲散安稳,一如往年。

    只是往年总要在圆明园待到中秋过后,秋凉彻底浸透,才起驾回宫,今年却格外不同,刚一入秋,天气稍稍转凉,胤禛便下旨全员返回皇宫。

    这般提早回宫,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年一度的八旗选秀如期而至。

    如今的胤禛,早已不复早年勤政之余流连后宫的模样,近些时日极少翻牌子,平日里闲下来,也只是挑几位育有子嗣的妃嫔宫里小坐片刻,闲话家常,别无他事。

    后宫众人皆是清楚,早已摸清皇上心性,心里都明白,这一场选秀,皇上多半不会再纳新人充盈后宫。

    此番大选,最大的用处,便是为宫中三位成年阿哥挑选合适的侧福晋。

    就在殿选正式开始的前几日,朝中忽然降下三道圣旨。

    册封皇三子弘时为定郡王,皇四子弘历为成郡王,皇五子弘昼为和亲王,同时准许三位皇子各自建专属府邸,待王府修缮竣工,便可迁出皇宫,移居宫外开府独居。

    旨意一出,宫内宫外皆是震动。

    穆宁听闻消息,瞬间看透了胤禛的心思。

    他是真的服老了。

    寻常百姓人家,给成年子嗣分家立户、置办宅院,便是彻底放手,让后辈自立门户、独当一面。

    帝王之家亦是同理,准许皇子建府出宫,便是默许他们脱离皇宫庇佑,拥有自己的势力与府邸,真正长成独当一面的朝堂力量。

    可这份看似妥帖的安排,却藏着最大的隐患。

    三位阿哥同时封爵立府,各自有了立足之地,意味着沉寂多年的储位之争,极有可能再度重演。

    从前三位阿哥尽数居于宫中,一言一行皆在帝王眼皮底下,一举一动受人管束,即便有心思、有势力,也只能小心翼翼藏着掖着,朝臣想要巴结依附,更是畏手畏脚、不敢张扬。

    如今奉旨建府、即将迁出皇宫,便是名正言顺的独立势力。

    朝堂百官瞬间嗅出其中的门道,各自心里打起了算盘。

    往后皇子独居外府,臣子登门拜访、走动结交,皆是合乎规制的正常往来,再也算不上逾矩私交。

    一时间,朝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安稳了多年的朝局,因这一道立府圣旨,悄然掀起了看不见的风波。

    穆宁坐在永寿宫内,看着窗外秋风扫落枝叶,缓缓打了个哈欠。

    无论胤禛到底是真想放手,还是有心搅浑这潭水,皇权之下,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

    八旗选秀在三日后如期开启。

    这一回,胤禛半点不曾插手,既不亲临殿中,也不曾提前嘱咐半句规矩,全权交由穆宁独自坐镇殿选,定夺所有秀女的去留,全然一副放手不管的姿态。

    选秀首日参选的皆是蒙军旗秀女。

    穆宁端坐主位,细细打量殿下跪拜的一众少女,样貌品性、仪态家世皆过得去的,便酌情留了两三个人。

    这些蒙军旗秀女大多是为宗室宗亲预备的。

    三位阿哥的侧福晋,按着朝制与隐形规矩,绝不会从蒙军旗中挑选,这批秀女最终大多会指婚给朝中宗亲,维系满蒙关系。

    真正的重头戏,全都压在了第二日的满军旗殿选。

    三位新晋封王的阿哥,即将迎娶的侧福晋,必定要从出身正统的满军旗或者汉军旗秀女中择选。

    第二日殿选一开,满军旗秀女依次上前行礼、报籍问名。

    流程一遍遍重复,问话、应答、打量、斟酌,枯燥又繁琐。

    秋日午后本就容易困倦,几番流程下来,连端坐半日的穆宁也难免染上秋乏,眼皮渐渐发沉,整个人有些恹恹的。

    直到殿外太监清亮的唱名声骤然响起:“满洲佐领纳尔布之女——乌拉那拉·青樱!”

    听见这个熟悉到极致的名字,穆宁瞬间一扫困意,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目光直直落在殿中行礼的少女身上。

    眼前的青樱年岁尚小,身姿端正、眉眼清丽,行礼恭顺得体,看着规矩又安分。

    既没有甄嬛传里那般张扬高傲、恃家世傲人,也没有后续如懿传里偏执拧巴的模样,此刻就只是个青涩拘谨、待选入宫的世家少女。

    穆宁心头快速闪过诸多剧情,稍稍沉吟思索。

    随后依旧按着选秀的寻常流程,问了几句关于女红、书卷、家规礼数的常规问题。青樱应答得体,并无半分差错。

    可几番考量过后,穆宁心底已然有了定数,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候着的太监见状,立刻高声唱喏:“乌拉那拉·青樱,撂牌子,赐花!”

    一声落定,青樱微微一怔,随即依礼谢恩,捧着赐花,安静退入列中,没有半分不甘与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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