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渊劫猎，旧门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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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剑深渊，谷底。
凛冽阴风卷动浓稠黑雾，穿行于断裂残破的古剑残骸之间，发出如同亡魂哀嚎般的呜咽声响。整片谷底沉寂无声，唯有黑鳞毒蛟残留的血腥气息，久久未曾散尽。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梁泽背靠一面冰冷岩壁，双目紧闭，周身煞气内敛至极致，呼吸绵长平稳。整整一夜，他没有耗费时间沉睡休养，而是不断复盘昨日与黑鳞毒蛟的厮杀全过程。
招式破绽、发力短板、肉身极限、剑意衔接……所有疏漏之处，尽数被他一一罗列剖析，再以修罗之力反复打磨完善。
绝境之人，从无安逸可言。
昔日身为青云宗首席天骄，他拥有用不完的顶级资源、专人打理的幽静洞府，修行之路顺风顺水；而今坠落深渊，一无所有，唯有压榨自身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强的机会，方能在这片死地活下去，方能执掌足够的力量踏碎仇敌。
寂夜短剑横置膝前，漆黑剑身吸纳周遭游离戾气，剑锋愈发凝练锋利。经过一夜煞气滋养与玄阴灵草熔炼，这柄临时铸打的短剑，品级悄然蜕变，已然凌驾寻常凡兵，无限逼近下品宝器。
不远处，叶绾君静立于一块平整断剑之上。
少女盘膝打坐，青白色鸾光笼罩周身，手中把玩着一枚寒月祖剑残片。太阴月华丝丝缕缕渗入经脉，持续压制体内躁动的青鸾血脉诅咒，同时滋养自身灵力，稳固凝海巅峰的修为。
她本可拿到残片后独自离去，无需陪同梁泽冒险横穿深渊中层。
但昨夜那句“杀了我”，始终萦绕在她脑海之中，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青鸾一脉宿命羁绊，早已将两人绑定。她若此刻抽身离开，一旦梁泽前路失控入魔，未来诸天浩劫，无人能够制衡。更重要的是，她心底已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她想亲眼见证，这个坠入黑暗的少年，究竟能否手持修罗之刃，从万丈地狱重回人间。
嗡——
某一刻，梁泽骤然睁眼。
漆黑瞳孔澄澈如寒潭，眼底深处藏着内敛的杀伐锋芒，一夜沉淀，他对修罗剑道的掌控力再上一层楼，自身根基被打磨得完美无瑕，没有丝毫破绽。
“休整完毕。”
梁泽起身，随手拾起寂夜短剑握于掌心，剑身与他气血共鸣，发出一声细微清脆的剑鸣。他抬眸望向头顶层层叠叠的黑雾，“动身，前往中层。”
叶绾君收起祖剑残片，缓缓起身，白衣随风微动：“深渊中层远比底层凶险。底层凶兽盘踞，杀机直白；中层不仅强者云集，更有各方闯入的修士、亡命之徒，人心险恶，远胜凶兽。”
陨剑深渊三层区域，外围弃徒流民，底层凶兽禁地，中层杀伐修罗场。
能踏入中层的修士，无一不是北域各大宗门的精锐、亡命天涯的散修，每个人手中都沾染过鲜血，为了机缘资源，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在这里，宗门规矩、世俗道义，尽数沦为空谈，唯有强者，才有存活的资格。
“再好不过。”
梁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漠然的弧度，修罗煞气在指尖微微流转，“凶兽炼肉身，人心炼剑心。于我而言，中层，才是最好的修行之地。”
经此背叛一役，他早已看透虚伪人心。既然世人皆逐利自私，那他便以杀止杀，以修罗之道，碾碎所有挡路之人。
叶绾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素手轻抬，青鸾灵光化作一座莹白光梯，盘旋向上，直通黑雾之上的中层区域：“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踏阶而上，身影转瞬便被厚重黑雾吞噬。
……
陨剑深渊，中层。
相较于谷底的死寂昏暗，中层黑雾稀薄不少，隐约能窥见苍穹模糊的轮廓。此地地形错综复杂，连绵起伏的剑冢山峦纵横交错，亿万上古断剑插满山体，如同无数墓碑，祭奠着远古陨落的剑道强者。
此地戾气混杂灵力，诞生无数高阶凶兽，同时散落大量上古剑诀残页、高阶剑材、破损宝器，机缘遍地，杀机并存。
半山腰处，一处相对安全的断剑峡谷内。
五道身着青云宗制式劲装的年轻弟子，狼狈靠在岩壁之下，人人带伤，衣衫破损，气血衰败。伤口处泛着淡淡的墨绿色毒渍，不少人的手臂、脖颈已经开始浮肿溃烂，神色痛苦不堪。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阴鸷的白衣内门弟子，修为达到化罡一重，名为赵坤。此人素来依附苏浩宇，是苏浩宇的心腹走狗，平日里仗着背靠苏浩宇，在青云宗内门横行霸道，欺压普通弟子。
此次进入陨剑深渊，表面是宗门指派执行探索任务，实则是受苏浩宇的亲自授意，前来中层执行一项隐秘命令。
“该死！这中层的腐骨毒狼太过难缠，若非我们撤退及时，刚才全员都得葬身狼口！”一名年轻弟子捂着流血的肩头，咬牙怒骂，眼底满是后怕。
另一名弟子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赵师兄，我们已经折损三名同门，身上丹药早已耗尽，再深入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不如我们放弃任务，直接返回宗门？”
此话一出，周遭其余弟子纷纷附和，人人心生退意。
陨剑深渊中层的凶险，远超他们的预估。短短半日时间，小队接连遭遇高阶凶兽、劫掠散修，死伤惨重，早已没有继续执行任务的底气。
“放弃？”
赵坤猛然转头，眼神阴鸷刺骨，厉声呵斥：“你们敢？！”
“浩宇师兄亲自下达的死命令，我等必须镇守中层所有通往底层的出入口，全天候巡逻戒备！一旦发现那个废人梁泽的踪迹，无需上报，直接就地格杀！”
“谁若是敢擅自撤退，违抗命令，回到宗门之后，不止你们自身，连带你们整个家族，都会被浩宇师兄清算！”
冰冷的话语，瞬间压制所有人的怨言。
一众弟子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恐惧。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苏浩宇在青云宗的地位，新晋化罡境天骄，手握绝版戮天剑脉，深受几位高层长老器重，想要拿捏他们这些底层内门弟子，轻而易举。
“说到底，不过是浩宇师兄忌惮一个已经被废掉的弃徒罢了……”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解，“那个梁泽，丹田破碎，剑脉被剥，早已沦为废物，坠入谷底必死无疑，何必让我们冒着性命风险，死守出入口？”
这个疑问，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明明只是一个跌落尘埃的废人，为何如今如日中天的苏浩宇，会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派遣心腹小队，封锁整片中层通道？
赵坤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一脸不屑：“你们懂什么？昨日谷底冲天而起的异象，你们在宗门入口也应该看到了。根据浩宇师兄所言，那个废物临死之前，意外觉醒了某种诡异邪力。”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力量，但浩宇师兄极其忌惮，直言此人一日不死，便会成为心腹大患。我们的任务，就是堵死他所有生路，绝不给其爬出谷底的机会！”
“一个废人，即便觉醒旁门左道的邪力，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最先开口的弟子面露讥讽，“昔日高高在上的首席师兄，如今沦为要靠歪门邪道苟活的老鼠，可悲又可笑。若是真让我撞见他，我亲手斩了他，也算是帮浩宇师兄除却后患。”
其余弟子纷纷附和，言语之间满是嘲讽与鄙夷。
昔日他们仰望的天骄，如今在他们口中，不过是阴沟里苟活的蝼蚁、人人可诛的弃徒。人性的趋炎附势、拜高踩低，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峡谷入口的黑雾之中，两道身影早已悄然伫立，将他们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收入耳中。
黑雾深处，梁泽静静站在阴影之内。
少年脊背笔直，面无表情，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嘶吼，死寂一片。可熟悉他的叶绾君清楚，这般极致的平静之下，潜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杀意。
昔日同门，昔日朝夕相处的师弟，如今受人指使，守在逃生之路，只为取他性命。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从前也曾无数次受过他的恩惠，领取过他赏赐的修炼资源，得到过他的剑道指点。
“需要我出手吗？”叶绾君侧首，轻声询问。青鸾灵光已然悄然流转，随时可以出手净化所有人。
“不必。”
梁泽轻轻摇头，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我的事，我亲手解决。”
话音落下，少年抬脚，一步步走出黑雾。
破烂的黑衣沾满陈旧血痂，寂夜短剑垂落身侧，漆黑煞气微不可察地萦绕周身。每一步落下，地面碎石都会无声崩碎，凛冽的杀伐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峡谷。
与此同时，峡谷内的青云宗弟子也察觉到异样，齐刷刷转头，望向突然出现的少年。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你……你是？”
赵坤身躯一僵，死死盯着少年那张熟悉的面容，喉咙发紧，声音颤抖：“梁泽？！”
怎么可能？
他明明被废掉修为，剥离剑脉，扔下万丈谷底，必死无疑，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中层？！
死寂瞬间席卷整座峡谷。
梁泽目光淡漠扫过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赵坤身上，薄唇轻启，语气无波，却带着宣判死刑般的寒意：“苏浩宇派你们来杀我？”
被对方冰冷的目光锁定，赵坤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致的恐惧，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落魄废人，而是一头蛰伏的地狱凶兽。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色厉内荏，厉声喝道：
“梁泽！你这个勾结魔族、背叛宗门的叛徒！没想到你命这么硬，竟然还没死！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我们便替浩宇师兄，替青云宗，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梁泽低声嗤笑，笑声冰冷而嘲讽，“我梁泽一生行事光明，从未背叛青云分毫。反观你们，趋炎附势，为虎作伥，听从小人指令，屠戮同门，也配谈门户二字？”
“冥顽不灵！给我杀！”
赵坤面色一狠，不再废话。他深知梁泽存活的消息一旦传回宗门，后患无穷，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此人斩杀在此。他大手一挥，化罡一重灵力爆发，手持长剑，率先朝着梁泽冲杀而去。
其余四名弟子对视一眼，咬牙催动灵力，四散包抄，配合赵坤形成合围之势，五柄长剑寒光凛冽，直指梁泽周身要害。
五人联手，一名化罡一重，四名聚灵九重，这般配置，足以横扫地层绝大部分修士。在他们眼中，即便梁泽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空有诡异邪力的废人，必死无疑。
面对合围而来的五道剑光，梁泽面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手腕微抬，寂夜短剑出鞘半寸，漆黑剑鸣响彻峡谷。
“昔日我善待同门，施舍资源，指点剑道。”
“如今你们受人指使，谋我性命。”
“既然你们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少年眼底血色乍现，杀意滔天。
“那便全部留下吧。”
话音落，修罗煞气暴涨！
黑色剑光撕裂黑雾，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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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阴风卷动浓稠黑雾，穿行于断裂残破的古剑残骸之间，发出如同亡魂哀嚎般的呜咽声响。整片谷底沉寂无声，唯有黑鳞毒蛟残留的血腥气息，久久未曾散尽。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梁泽背靠一面冰冷岩壁，双目紧闭，周身煞气内敛至极致，呼吸绵长平稳。整整一夜，他没有耗费时间沉睡休养，而是不断复盘昨日与黑鳞毒蛟的厮杀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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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之人，从无安逸可言。
昔日身为青云宗首席天骄，他拥有用不完的顶级资源、专人打理的幽静洞府，修行之路顺风顺水；而今坠落深渊，一无所有，唯有压榨自身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强的机会，方能在这片死地活下去，方能执掌足够的力量踏碎仇敌。
寂夜短剑横置膝前，漆黑剑身吸纳周遭游离戾气，剑锋愈发凝练锋利。经过一夜煞气滋养与玄阴灵草熔炼，这柄临时铸打的短剑，品级悄然蜕变，已然凌驾寻常凡兵，无限逼近下品宝器。
不远处，叶绾君静立于一块平整断剑之上。
少女盘膝打坐，青白色鸾光笼罩周身，手中把玩着一枚寒月祖剑残片。太阴月华丝丝缕缕渗入经脉，持续压制体内躁动的青鸾血脉诅咒，同时滋养自身灵力，稳固凝海巅峰的修为。
她本可拿到残片后独自离去，无需陪同梁泽冒险横穿深渊中层。
但昨夜那句“杀了我”，始终萦绕在她脑海之中，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青鸾一脉宿命羁绊，早已将两人绑定。她若此刻抽身离开，一旦梁泽前路失控入魔，未来诸天浩劫，无人能够制衡。更重要的是，她心底已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她想亲眼见证，这个坠入黑暗的少年，究竟能否手持修罗之刃，从万丈地狱重回人间。
嗡——
某一刻，梁泽骤然睁眼。
漆黑瞳孔澄澈如寒潭，眼底深处藏着内敛的杀伐锋芒，一夜沉淀，他对修罗剑道的掌控力再上一层楼，自身根基被打磨得完美无瑕，没有丝毫破绽。
“休整完毕。”
梁泽起身，随手拾起寂夜短剑握于掌心，剑身与他气血共鸣，发出一声细微清脆的剑鸣。他抬眸望向头顶层层叠叠的黑雾，“动身，前往中层。”
叶绾君收起祖剑残片，缓缓起身，白衣随风微动：“深渊中层远比底层凶险。底层凶兽盘踞，杀机直白；中层不仅强者云集，更有各方闯入的修士、亡命之徒，人心险恶，远胜凶兽。”
陨剑深渊三层区域，外围弃徒流民，底层凶兽禁地，中层杀伐修罗场。
能踏入中层的修士，无一不是北域各大宗门的精锐、亡命天涯的散修，每个人手中都沾染过鲜血，为了机缘资源，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在这里，宗门规矩、世俗道义，尽数沦为空谈，唯有强者，才有存活的资格。
“再好不过。”
梁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漠然的弧度，修罗煞气在指尖微微流转，“凶兽炼肉身，人心炼剑心。于我而言，中层，才是最好的修行之地。”
经此背叛一役，他早已看透虚伪人心。既然世人皆逐利自私，那他便以杀止杀，以修罗之道，碾碎所有挡路之人。
叶绾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素手轻抬，青鸾灵光化作一座莹白光梯，盘旋向上，直通黑雾之上的中层区域：“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踏阶而上，身影转瞬便被厚重黑雾吞噬。
……
陨剑深渊，中层。
相较于谷底的死寂昏暗，中层黑雾稀薄不少，隐约能窥见苍穹模糊的轮廓。此地地形错综复杂，连绵起伏的剑冢山峦纵横交错，亿万上古断剑插满山体，如同无数墓碑，祭奠着远古陨落的剑道强者。
此地戾气混杂灵力，诞生无数高阶凶兽，同时散落大量上古剑诀残页、高阶剑材、破损宝器，机缘遍地，杀机并存。
半山腰处，一处相对安全的断剑峡谷内。
五道身着青云宗制式劲装的年轻弟子，狼狈靠在岩壁之下，人人带伤，衣衫破损，气血衰败。伤口处泛着淡淡的墨绿色毒渍，不少人的手臂、脖颈已经开始浮肿溃烂，神色痛苦不堪。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阴鸷的白衣内门弟子，修为达到化罡一重，名为赵坤。此人素来依附苏浩宇，是苏浩宇的心腹走狗，平日里仗着背靠苏浩宇，在青云宗内门横行霸道，欺压普通弟子。
此次进入陨剑深渊，表面是宗门指派执行探索任务，实则是受苏浩宇的亲自授意，前来中层执行一项隐秘命令。
“该死！这中层的腐骨毒狼太过难缠，若非我们撤退及时，刚才全员都得葬身狼口！”一名年轻弟子捂着流血的肩头，咬牙怒骂，眼底满是后怕。
另一名弟子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赵师兄，我们已经折损三名同门，身上丹药早已耗尽，再深入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不如我们放弃任务，直接返回宗门？”
此话一出，周遭其余弟子纷纷附和，人人心生退意。
陨剑深渊中层的凶险，远超他们的预估。短短半日时间，小队接连遭遇高阶凶兽、劫掠散修，死伤惨重，早已没有继续执行任务的底气。
“放弃？”
赵坤猛然转头，眼神阴鸷刺骨，厉声呵斥：“你们敢？！”
“浩宇师兄亲自下达的死命令，我等必须镇守中层所有通往底层的出入口，全天候巡逻戒备！一旦发现那个废人梁泽的踪迹，无需上报，直接就地格杀！”
“谁若是敢擅自撤退，违抗命令，回到宗门之后，不止你们自身，连带你们整个家族，都会被浩宇师兄清算！”
冰冷的话语，瞬间压制所有人的怨言。
一众弟子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恐惧。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苏浩宇在青云宗的地位，新晋化罡境天骄，手握绝版戮天剑脉，深受几位高层长老器重，想要拿捏他们这些底层内门弟子，轻而易举。
“说到底，不过是浩宇师兄忌惮一个已经被废掉的弃徒罢了……”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解，“那个梁泽，丹田破碎，剑脉被剥，早已沦为废物，坠入谷底必死无疑，何必让我们冒着性命风险，死守出入口？”
这个疑问，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明明只是一个跌落尘埃的废人，为何如今如日中天的苏浩宇，会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派遣心腹小队，封锁整片中层通道？
赵坤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一脸不屑：“你们懂什么？昨日谷底冲天而起的异象，你们在宗门入口也应该看到了。根据浩宇师兄所言，那个废物临死之前，意外觉醒了某种诡异邪力。”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力量，但浩宇师兄极其忌惮，直言此人一日不死，便会成为心腹大患。我们的任务，就是堵死他所有生路，绝不给其爬出谷底的机会！”
“一个废人，即便觉醒旁门左道的邪力，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最先开口的弟子面露讥讽，“昔日高高在上的首席师兄，如今沦为要靠歪门邪道苟活的老鼠，可悲又可笑。若是真让我撞见他，我亲手斩了他，也算是帮浩宇师兄除却后患。”
其余弟子纷纷附和，言语之间满是嘲讽与鄙夷。
昔日他们仰望的天骄，如今在他们口中，不过是阴沟里苟活的蝼蚁、人人可诛的弃徒。人性的趋炎附势、拜高踩低，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峡谷入口的黑雾之中，两道身影早已悄然伫立，将他们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收入耳中。
黑雾深处，梁泽静静站在阴影之内。
少年脊背笔直，面无表情，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嘶吼，死寂一片。可熟悉他的叶绾君清楚，这般极致的平静之下，潜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杀意。
昔日同门，昔日朝夕相处的师弟，如今受人指使，守在逃生之路，只为取他性命。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从前也曾无数次受过他的恩惠，领取过他赏赐的修炼资源，得到过他的剑道指点。
“需要我出手吗？”叶绾君侧首，轻声询问。青鸾灵光已然悄然流转，随时可以出手净化所有人。
“不必。”
梁泽轻轻摇头，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我的事，我亲手解决。”
话音落下，少年抬脚，一步步走出黑雾。
破烂的黑衣沾满陈旧血痂，寂夜短剑垂落身侧，漆黑煞气微不可察地萦绕周身。每一步落下，地面碎石都会无声崩碎，凛冽的杀伐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峡谷。
与此同时，峡谷内的青云宗弟子也察觉到异样，齐刷刷转头，望向突然出现的少年。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你……你是？”
赵坤身躯一僵，死死盯着少年那张熟悉的面容，喉咙发紧，声音颤抖：“梁泽？！”
怎么可能？
他明明被废掉修为，剥离剑脉，扔下万丈谷底，必死无疑，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中层？！
死寂瞬间席卷整座峡谷。
梁泽目光淡漠扫过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赵坤身上，薄唇轻启，语气无波，却带着宣判死刑般的寒意：“苏浩宇派你们来杀我？”
被对方冰冷的目光锁定，赵坤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致的恐惧，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落魄废人，而是一头蛰伏的地狱凶兽。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色厉内荏，厉声喝道：
“梁泽！你这个勾结魔族、背叛宗门的叛徒！没想到你命这么硬，竟然还没死！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我们便替浩宇师兄，替青云宗，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梁泽低声嗤笑，笑声冰冷而嘲讽，“我梁泽一生行事光明，从未背叛青云分毫。反观你们，趋炎附势，为虎作伥，听从小人指令，屠戮同门，也配谈门户二字？”
“冥顽不灵！给我杀！”
赵坤面色一狠，不再废话。他深知梁泽存活的消息一旦传回宗门，后患无穷，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此人斩杀在此。他大手一挥，化罡一重灵力爆发，手持长剑，率先朝着梁泽冲杀而去。
其余四名弟子对视一眼，咬牙催动灵力，四散包抄，配合赵坤形成合围之势，五柄长剑寒光凛冽，直指梁泽周身要害。
五人联手，一名化罡一重，四名聚灵九重，这般配置，足以横扫地层绝大部分修士。在他们眼中，即便梁泽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空有诡异邪力的废人，必死无疑。
面对合围而来的五道剑光，梁泽面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手腕微抬，寂夜短剑出鞘半寸，漆黑剑鸣响彻峡谷。
“昔日我善待同门，施舍资源，指点剑道。”
“如今你们受人指使，谋我性命。”
“既然你们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少年眼底血色乍现，杀意滔天。
“那便全部留下吧。”
话音落，修罗煞气暴涨！
黑色剑光撕裂黑雾，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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