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梁劲松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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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梁劲松的结局
梁劲松的判决是在省城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的。时间比方志文晚了两天，比秦怀远早了一天。三个案子，三个地方，三种结局。梁劲松既不是周远达那样的副国级，也不是方志文那样的白手套，更不是秦怀远那样的部级高官。梁劲松是省人大副主任，副省级，但在周远达的案子里，梁劲松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小到周远达在供述的时候差点忘了提的角色。但梁劲松的罪不小。一千万的受贿金额，二十年的保护伞生涯，无数次的打招呼、批条子、压案子。梁劲松用一千万，把自己从副省级干部变成了阶下囚。
陆沉去旁听了。不是以深潜局工作人员的身份，是以“普通公民”的身份。陆沉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秦墨坐在陆沉旁边，手里没有拿笔记本。秦墨说，今天不记了，只是来看看。旁听席上的人不多，二十几个。有记者，有机关干部，有家属。梁劲松的妻子李淑芬坐在第一排，头发白了大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梁劲松的弟弟梁劲柏没有来。梁劲柏在省城看守所里，等着自己的判决。梁劲松的情妇周梦也没有来。周梦在另一个法庭，等着自己的判决。
法官走进法庭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表情严肃，目光冷峻。法官坐到审判席上，敲了一下法槌。“带被告人梁劲松。”
梁劲松被法警带了进来。梁劲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梁劲松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梁劲松走到被告席上，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法官。梁劲松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法官翻开判决书。“被告人梁劲松，男，六十三岁，江澜省*****原副主任，副省级。因涉嫌受贿罪，于某年某月某日被依法逮捕。本案经中央纪委调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官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陆沉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梁劲松的背影。梁劲松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没有抖，手没有抖。梁劲松在法庭上比周远达镇定得多。梁劲松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梁劲松也不打算逃。
法官继续宣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劲松在担任澜州市副市长、市长、副省长、省*****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其中，通过洪庆生收受的贿赂款，共计八百万元。通过郑维国收受的贿赂款，共计四百万元。被告人梁劲松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严惩。”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梁劲松的妻子李淑芬的手帕被攥得更紧了。
法官翻到下一页。“被告人梁劲松在调查期间，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交代了调查组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梁劲松在案发后，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从轻处罚。不是无期，不是死缓，是十二年。梁劲松收了一千二百万，只判了十二年。梁劲松比周远达幸运。周远达收了一亿八千万，判了无期。梁劲松收了一千二百万，判了十二年。梁劲松的律师没有白请，梁劲松的妻子没有白哭。
法官宣读了判决结果。“被告人梁劲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追缴在案的赃款赃物，上缴国库。”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官看着梁劲松。“被告人梁劲松，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梁劲松慢慢抬起头。梁劲松的眼睛很亮，没有泪光，只有一种释然。梁劲松看着法官，又看了看旁听席。梁劲松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沉身上。梁劲松不认识陆沉，但梁劲松看到了陆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奇怪的冷静。梁劲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
旁听席上安静了。
梁劲松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如果没有秦怀远，我不会认识洪庆生，不会收那些钱，不会坐在这里。秦怀远毁了我。但我自己不争气。秦怀远给的钱，我收了。秦怀远安排的人，我用了。秦怀远打招呼的案子，我压了。我不是被秦怀远害的，我是被自己害的。”
法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被告人梁劲松，你的陈述已记录在案。现在，法警，带被告人退庭。”
梁劲松被法警带走了。梁劲松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梁劲松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走了出去。梁劲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离开。李淑芬站起来，腿在发抖。梁劲松的律师扶了李淑芬一把。李淑芬推开律师，自己走了出去。
秦墨看着陆沉。“梁劲松说‘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他为什么不后悔自己收了钱？”
“因为他不敢。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坏人。承认自己是被别人带坏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秦墨站起来。“走吧。铁军在门口等着。”
陆沉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赵铁军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赵铁军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比以前更短了。
“陆哥，怎么样？”
“十二年。梁劲松说‘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十二年。梁劲松出来的时候七十五了。还能活几年？”
“不知道。但不管能活几年，他的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了。”
秦墨上了车，坐在后座。“梁劲松的情妇周梦判了三年。梁劲柏判了七年。梁劲松的弟弟比他判得还重。”
“梁劲柏罪更重。洗钱、包庇、威胁证人。梁劲松只是收钱，梁劲柏是动手。”赵铁军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过省城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春天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花香。陆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梁劲松的案子结了，梁劲松的结局定了。十二年。梁劲松会在监狱里待十二年。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梁劲松想清楚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被秦怀远害的，还是被自己害的。
陆沉睁开眼睛。“赵哥，梁劲松的案子结了。接下来是谁？”
“洪庆生。明天宣判。”
“洪庆生判不了太重。他立功了。他供出了梁劲松，供出了秦怀远，供出了方志文。法院会从轻。”
秦墨从后座探过头来。“洪庆生就算从轻，也是无期。他涉案金额太大了。”
赵铁军把车停在深潜局大院的门口。“陆哥，到了。”
陆沉下了车，走进大院。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摆，沙沙作响。陆沉穿过大院，走进办公楼，下了负一层。
档案管理科的门开着。老刘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地整理卷宗。
“小陆，回来了？梁劲松判了？”
“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不算重。”
“够他受的了。”
陆沉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抽屉里锁着那份秦省卷宗，锁着秦怀远的信。陆沉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几秒，又装了回去。
陆沉拿起一份信访材料，翻开第一页。举报人要求深潜局彻查某省交通系统腐败案。陆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梁劲松的结局是十二年，秦怀远的结局是死缓，方志文的结局是死缓，周远达的结局是无期。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梁劲松选择了秦怀远，秦怀远选择了周远达，周远达选择了赵正阳。一条链，每个人都在链上。链断了，每个人都掉了下去。
陆沉放下笔，拿起手机，给于德水发了一条消息。“于书记，梁劲松判了。十二年。梁劲松说‘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
于德水的回复很简短。“后悔晚了。他收钱的时候不后悔，压案子的时候不后悔，现在后悔了。晚了。”
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只麻雀站在枝条上，歪着头看着陆沉。陆沉看着那只麻雀，想起梁劲松说的那句话——“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不是认识秦怀远错了，是收钱错了。不是别人害的，是自己害的。梁劲松不敢承认，但陆沉知道。
深潜者不怕黑暗，只怕看不清真相。真相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梁劲松的选择，梁劲松负责。秦怀远的选择，秦怀远负责。周远达的选择，周远达负责。陆沉的选择，陆沉也会负责。陆沉选择留在档案管理科，选择守护那些卷宗，选择等待下一个真相浮出水面。
陆沉拿起笔，翻开信访材料，继续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不是求救，是存在。
梁劲松的结局不是终点，是起点。
【第一百九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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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劲松的判决是在省城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的。时间比方志文晚了两天，比秦怀远早了一天。三个案子，三个地方，三种结局。梁劲松既不是周远达那样的副国级，也不是方志文那样的白手套，更不是秦怀远那样的部级高官。梁劲松是省人大副主任，副省级，但在周远达的案子里，梁劲松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小到周远达在供述的时候差点忘了提的角色。但梁劲松的罪不小。一千万的受贿金额，二十年的保护伞生涯，无数次的打招呼、批条子、压案子。梁劲松用一千万，把自己从副省级干部变成了阶下囚。
陆沉去旁听了。不是以深潜局工作人员的身份，是以“普通公民”的身份。陆沉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秦墨坐在陆沉旁边，手里没有拿笔记本。秦墨说，今天不记了，只是来看看。旁听席上的人不多，二十几个。有记者，有机关干部，有家属。梁劲松的妻子李淑芬坐在第一排，头发白了大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梁劲松的弟弟梁劲柏没有来。梁劲柏在省城看守所里，等着自己的判决。梁劲松的情妇周梦也没有来。周梦在另一个法庭，等着自己的判决。
法官走进法庭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表情严肃，目光冷峻。法官坐到审判席上，敲了一下法槌。“带被告人梁劲松。”
梁劲松被法警带了进来。梁劲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梁劲松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梁劲松走到被告席上，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法官。梁劲松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法官翻开判决书。“被告人梁劲松，男，六十三岁，江澜省*****原副主任，副省级。因涉嫌受贿罪，于某年某月某日被依法逮捕。本案经中央纪委调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官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陆沉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梁劲松的背影。梁劲松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没有抖，手没有抖。梁劲松在法庭上比周远达镇定得多。梁劲松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梁劲松也不打算逃。
法官继续宣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劲松在担任澜州市副市长、市长、副省长、省*****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其中，通过洪庆生收受的贿赂款，共计八百万元。通过郑维国收受的贿赂款，共计四百万元。被告人梁劲松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严惩。”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梁劲松的妻子李淑芬的手帕被攥得更紧了。
法官翻到下一页。“被告人梁劲松在调查期间，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交代了调查组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梁劲松在案发后，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从轻处罚。不是无期，不是死缓，是十二年。梁劲松收了一千二百万，只判了十二年。梁劲松比周远达幸运。周远达收了一亿八千万，判了无期。梁劲松收了一千二百万，判了十二年。梁劲松的律师没有白请，梁劲松的妻子没有白哭。
法官宣读了判决结果。“被告人梁劲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追缴在案的赃款赃物，上缴国库。”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官看着梁劲松。“被告人梁劲松，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梁劲松慢慢抬起头。梁劲松的眼睛很亮，没有泪光，只有一种释然。梁劲松看着法官，又看了看旁听席。梁劲松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沉身上。梁劲松不认识陆沉，但梁劲松看到了陆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奇怪的冷静。梁劲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
旁听席上安静了。
梁劲松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如果没有秦怀远，我不会认识洪庆生，不会收那些钱，不会坐在这里。秦怀远毁了我。但我自己不争气。秦怀远给的钱，我收了。秦怀远安排的人，我用了。秦怀远打招呼的案子，我压了。我不是被秦怀远害的，我是被自己害的。”
法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被告人梁劲松，你的陈述已记录在案。现在，法警，带被告人退庭。”
梁劲松被法警带走了。梁劲松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梁劲松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走了出去。梁劲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离开。李淑芬站起来，腿在发抖。梁劲松的律师扶了李淑芬一把。李淑芬推开律师，自己走了出去。
秦墨看着陆沉。“梁劲松说‘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他为什么不后悔自己收了钱？”
“因为他不敢。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坏人。承认自己是被别人带坏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秦墨站起来。“走吧。铁军在门口等着。”
陆沉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赵铁军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赵铁军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比以前更短了。
“陆哥，怎么样？”
“十二年。梁劲松说‘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十二年。梁劲松出来的时候七十五了。还能活几年？”
“不知道。但不管能活几年，他的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了。”
秦墨上了车，坐在后座。“梁劲松的情妇周梦判了三年。梁劲柏判了七年。梁劲松的弟弟比他判得还重。”
“梁劲柏罪更重。洗钱、包庇、威胁证人。梁劲松只是收钱，梁劲柏是动手。”赵铁军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过省城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春天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花香。陆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梁劲松的案子结了，梁劲松的结局定了。十二年。梁劲松会在监狱里待十二年。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梁劲松想清楚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被秦怀远害的，还是被自己害的。
陆沉睁开眼睛。“赵哥，梁劲松的案子结了。接下来是谁？”
“洪庆生。明天宣判。”
“洪庆生判不了太重。他立功了。他供出了梁劲松，供出了秦怀远，供出了方志文。法院会从轻。”
秦墨从后座探过头来。“洪庆生就算从轻，也是无期。他涉案金额太大了。”
赵铁军把车停在深潜局大院的门口。“陆哥，到了。”
陆沉下了车，走进大院。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摆，沙沙作响。陆沉穿过大院，走进办公楼，下了负一层。
档案管理科的门开着。老刘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地整理卷宗。
“小陆，回来了？梁劲松判了？”
“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不算重。”
“够他受的了。”
陆沉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抽屉里锁着那份秦省卷宗，锁着秦怀远的信。陆沉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几秒，又装了回去。
陆沉拿起一份信访材料，翻开第一页。举报人要求深潜局彻查某省交通系统腐败案。陆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梁劲松的结局是十二年，秦怀远的结局是死缓，方志文的结局是死缓，周远达的结局是无期。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梁劲松选择了秦怀远，秦怀远选择了周远达，周远达选择了赵正阳。一条链，每个人都在链上。链断了，每个人都掉了下去。
陆沉放下笔，拿起手机，给于德水发了一条消息。“于书记，梁劲松判了。十二年。梁劲松说‘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
于德水的回复很简短。“后悔晚了。他收钱的时候不后悔，压案子的时候不后悔，现在后悔了。晚了。”
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只麻雀站在枝条上，歪着头看着陆沉。陆沉看着那只麻雀，想起梁劲松说的那句话——“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不是认识秦怀远错了，是收钱错了。不是别人害的，是自己害的。梁劲松不敢承认，但陆沉知道。
深潜者不怕黑暗，只怕看不清真相。真相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梁劲松的选择，梁劲松负责。秦怀远的选择，秦怀远负责。周远达的选择，周远达负责。陆沉的选择，陆沉也会负责。陆沉选择留在档案管理科，选择守护那些卷宗，选择等待下一个真相浮出水面。
陆沉拿起笔，翻开信访材料，继续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不是求救，是存在。
梁劲松的结局不是终点，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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