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二次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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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源精密机械发票事件的余波尚未平息，陈让和沈确之间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两人虽然仍在同一栋大楼里办公，但交流的频率已经缩减到了最低限度——仅限于必要的工作邮件和会议上的简短对话，不再有私下的沟通，不再有眼神的交汇，不再有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互动。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天里，陈让每天早出晚归，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项目推进中，试图用工作来淹没那些纷乱的思绪。他每天在办公室里待到深夜，审阅合同、核对进度、协调资源，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但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走回那个简陋的出租屋时，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他的理智和冷静。
沈确也同样不好过。她表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冷静和威严，但内心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一个人面对着四面墙壁，一个人承受着那种无处可逃的孤独和失落。她不止一次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陈让的头像，想要给他发一条消息，但每一次都在输入了几个字后又删掉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僵局。
第六天上午，一个突发事件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那天早上八点半，陈让刚到办公室，林薇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文件，脸色凝重：“陈副总，出事了。”
陈让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看着她：“什么事？”
“华源精密机械今天早上发来一份传真，说他们工厂所在的工业园区从今天开始进行电力线路改造，预计停电时间为两周。他们声称这是‘不可抗力因素’，要求将第一批设备的交货时间推迟两周。”林薇将传真文件放在陈让的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但据我了解，那个工业园区的电力线路改造计划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公布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陈让拿起那份传真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传真的措辞客气而正式，引用了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条款”，声称由于电力供应中断，无法按时完成生产任务，请求将交货时间顺延两周。传真末尾还有华源精密机械的公章和法人代表王志强的签名。
他放下传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
林薇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电力线路改造计划三个月前就公布了，他们当时不提，偏偏在交货前一周才提。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个情况，但故意隐瞒了信息，等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来，让我们措手不及。”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们同意延期，他们就达到了拖延项目进度的目的。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可以援引不可抗力条款，将责任推给我们。”
林薇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陈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快速运转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声音笃定而果断：“第一，回复他们，不同意延期。告诉他们，根据合同约定，不可抗力因素需要在事件发生前七天内书面通知甲方，并提供相关证明。他们今天才通知我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程序。第二，要求他们提供工业园区电力线路改造的官方公告文件，证明这次停电确实是不可抗力，而不是他们可以预见和规避的情况。第三，启动备选供应商方案。联系之前排名第二的那家供应商，询问他们能否在相同的时间节点内提供同等规格的设备。”
林薇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好的。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陈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沈确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习惯的、冷淡的平静：“喂？”
“沈总，华源精密机械刚才发来传真，要求将第一批设备的交货时间推迟两周，理由是工业园区停电。”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已经让林薇回复他们，不同意延期，并启动了备选供应商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依然冷淡，但带着一种他已经预料到的、审慎的平静：“你认为这是徐振华安排的？”
“很有可能。”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电力线路改造计划三个月前就公布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选择在交货前一周才通知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节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你做得对。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陈让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景色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徐振华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收手。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
当天下午，华源精密机械的回复就来了。他们拒绝了陈让提出的解决方案，坚持认为停电是不可抗力因素，要求按照合同约定顺延交货时间。他们还附上了一份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停电通知复印件，作为证明文件。通知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但华源精密机械声称他们“刚刚收到”这份通知，因此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
陈让看完回复，冷笑了一声。这种拙劣的借口，骗不了任何人。但他也知道，在法律层面上，要证明对方“故意隐瞒”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他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华源精密机械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停电计划，否则在法律诉讼中，法院很可能会倾向于认定这是一起不可抗力事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法务部负责人的内线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问道：“如果打官司，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法务部负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陈副总，坦率地说，胜算不大。因为对方确实拿出了官方出具的停电通知，虽然他们声称‘刚刚收到’的说法很可疑，但要证明他们‘早就知道’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们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停电计划。”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逐渐放空。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同意延期，项目进度就会受到影响，给那些质疑他的人提供攻击的借口；不同意延期，就要面临法律诉讼的风险，同样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徐振华都达到了他的目的——让他陷入被动，让他疲于应付。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再次拨通了沈确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沈总，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件事。”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带着一种他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认真，“关于华源精密机械的延期请求，我决定同意他们的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预料到的、平静的审慎：“为什么？”
“因为打官司的成本太高了。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会影响项目的整体进度。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法律纠纷上，不如同意延期，同时启动备选供应商方案，将损失降到最低。”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已经联系了备选供应商，他们可以在原定交货时间的基础上延迟一周交货，比华源精密机械的延期时间短一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好。我同意你的方案。”
陈让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谢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与其在不占优势的法律战中消耗精力，不如及时止损，将资源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但他也知道，这个决定，在那些质疑他的人眼中，可能会被视为软弱和退让。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在商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进两步。
当天晚上，陈让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他正在审阅备选供应商提交的技术方案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是沈确发来的一条消息：“备选供应商的方案，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一起讨论。”
陈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上的技术方案，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微澜。这是沈确在发票事件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虽然只是一条工作消息，但至少说明，她还没有完全放弃与他沟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只要还有沟通的可能，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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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也同样不好过。她表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冷静和威严，但内心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一个人面对着四面墙壁，一个人承受着那种无处可逃的孤独和失落。她不止一次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陈让的头像，想要给他发一条消息，但每一次都在输入了几个字后又删掉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僵局。
第六天上午，一个突发事件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那天早上八点半，陈让刚到办公室，林薇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文件，脸色凝重：“陈副总，出事了。”
陈让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看着她：“什么事？”
“华源精密机械今天早上发来一份传真，说他们工厂所在的工业园区从今天开始进行电力线路改造，预计停电时间为两周。他们声称这是‘不可抗力因素’，要求将第一批设备的交货时间推迟两周。”林薇将传真文件放在陈让的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但据我了解，那个工业园区的电力线路改造计划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公布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陈让拿起那份传真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传真的措辞客气而正式，引用了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条款”，声称由于电力供应中断，无法按时完成生产任务，请求将交货时间顺延两周。传真末尾还有华源精密机械的公章和法人代表王志强的签名。
他放下传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
林薇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电力线路改造计划三个月前就公布了，他们当时不提，偏偏在交货前一周才提。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个情况，但故意隐瞒了信息，等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来，让我们措手不及。”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们同意延期，他们就达到了拖延项目进度的目的。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可以援引不可抗力条款，将责任推给我们。”
林薇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陈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快速运转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声音笃定而果断：“第一，回复他们，不同意延期。告诉他们，根据合同约定，不可抗力因素需要在事件发生前七天内书面通知甲方，并提供相关证明。他们今天才通知我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程序。第二，要求他们提供工业园区电力线路改造的官方公告文件，证明这次停电确实是不可抗力，而不是他们可以预见和规避的情况。第三，启动备选供应商方案。联系之前排名第二的那家供应商，询问他们能否在相同的时间节点内提供同等规格的设备。”
林薇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好的。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陈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沈确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习惯的、冷淡的平静：“喂？”
“沈总，华源精密机械刚才发来传真，要求将第一批设备的交货时间推迟两周，理由是工业园区停电。”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已经让林薇回复他们，不同意延期，并启动了备选供应商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依然冷淡，但带着一种他已经预料到的、审慎的平静：“你认为这是徐振华安排的？”
“很有可能。”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电力线路改造计划三个月前就公布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选择在交货前一周才通知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节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你做得对。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陈让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景色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徐振华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收手。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
当天下午，华源精密机械的回复就来了。他们拒绝了陈让提出的解决方案，坚持认为停电是不可抗力因素，要求按照合同约定顺延交货时间。他们还附上了一份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停电通知复印件，作为证明文件。通知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但华源精密机械声称他们“刚刚收到”这份通知，因此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
陈让看完回复，冷笑了一声。这种拙劣的借口，骗不了任何人。但他也知道，在法律层面上，要证明对方“故意隐瞒”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他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华源精密机械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停电计划，否则在法律诉讼中，法院很可能会倾向于认定这是一起不可抗力事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法务部负责人的内线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问道：“如果打官司，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法务部负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陈副总，坦率地说，胜算不大。因为对方确实拿出了官方出具的停电通知，虽然他们声称‘刚刚收到’的说法很可疑，但要证明他们‘早就知道’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们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停电计划。”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逐渐放空。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同意延期，项目进度就会受到影响，给那些质疑他的人提供攻击的借口；不同意延期，就要面临法律诉讼的风险，同样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徐振华都达到了他的目的——让他陷入被动，让他疲于应付。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再次拨通了沈确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沈总，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件事。”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带着一种他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认真，“关于华源精密机械的延期请求，我决定同意他们的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预料到的、平静的审慎：“为什么？”
“因为打官司的成本太高了。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会影响项目的整体进度。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法律纠纷上，不如同意延期，同时启动备选供应商方案，将损失降到最低。”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已经联系了备选供应商，他们可以在原定交货时间的基础上延迟一周交货，比华源精密机械的延期时间短一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好。我同意你的方案。”
陈让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谢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与其在不占优势的法律战中消耗精力，不如及时止损，将资源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但他也知道，这个决定，在那些质疑他的人眼中，可能会被视为软弱和退让。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在商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进两步。
当天晚上，陈让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他正在审阅备选供应商提交的技术方案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是沈确发来的一条消息：“备选供应商的方案，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一起讨论。”
陈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上的技术方案，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微澜。这是沈确在发票事件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虽然只是一条工作消息，但至少说明，她还没有完全放弃与他沟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只要还有沟通的可能，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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