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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八千骠骑端老巢

    黄河古道往南二十里,平阳城。

    那杆在城头挂了十几年的西楚王旗,让人连根拔起。

    烂泥坑里多了一团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几只沾着血水的铁靴轮番碾过,将其彻底踩进地底。

    如今悬在最高处迎风铺展开来的,是大乾的黑底金龙旗。

    城外荒地,三十万西楚降兵全被剥了甲、缴了械。

    黑压压的人头蹲在滩涂上。

    锦衣卫抖开成捆浸过盐水的粗麻绳,把这帮免费劳力一串一串绑死。

    五十人结成一挂,连成一条长线。

    这麻绳吃水极重,越折腾勒得越深。真要反抗,能直接勒进骨头缝。

    毛骧飞鱼服前襟敞开,热得满头是汗。

    他拿着厚账册,顺着长队来回走动,高声分配差事。

    “都把眼睛擦亮!咱们大乾,不供吃白饭的闲人。”

    毛骧用刀鞘敲打旁边装物资的板车车轴。

    “膀大腰圆的,押去北山开铁矿!”

    “身板差点的,全编去挖土修官道!”

    有个楚军偏将实在憋屈,硬着头皮顶嘴。

    “哪有这般苛待降兵的!按大国规制不放我们回乡,起码得给口饱饭安置……”

    半句话没说完。

    一名锦衣卫跨前一步,绣春刀连鞘抡圆,直抽偏将脸颊。

    偏将眼前发黑,一头扎进泥坑,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在这,我家少主定下的令就是规制。”

    毛骧停下步子,靴底蹭了蹭地上的枯草。

    “赏你们去干活,是给条活路。”

    “嫌修路累也成,西边刚刨出几个大土坑,现在就能把你们填进去当肥料。”

    全场老实了。

    没半个人敢再出声。

    三十万正值壮年的苦力。沈万三算盘一拨早就乐开了花。

    这批人拉去卖命,少说能给国库省下几百万两白银的雇工费。

    平阳城主府,青石大院。

    这宅子原是前守将搜刮民脂民膏盖的私产,如今门禁防务全换成了持戈肃立的大唐玄甲军。

    前厅通往后院的长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心腾出了一大片平整空地。

    几个大铁架子支在院心,篝火烧得比人还高。

    几头剥洗干净的肥羊全架在火上翻烤。

    牛羊油脂滴在通红的炭块上,滋滋啦啦爆出一大团白烟。

    肉香味顺着夜风刮满整条街。

    李承煜没穿那身繁琐的五爪金龙袍,换了件宽松的月白常服,领口敞着。

    他斜靠在垫着厚狐皮的太师椅里,姿态散漫。

    如意跪坐在一侧。

    细白的手指捏着小银刀,灵巧割下一片烤得焦黄的羊排肉。

    抖落点西域孜然,喂进李承煜嘴里。

    火堆边,吕布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两手抱着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牛后腿,扯着嘴猛撕。

    满下巴流油。

    方天画戟随便扔在脚边沾满泥的台阶上。

    “这西楚的牛太面了,没嚼头。”

    吕布咽下大口肉,拿手背一抹嘴。

    “少主,那三十万人全圈在城外,每天嚼谷可不是小数。”

    “要不末将今晚去营盘里溜达一圈,顺手剁个几万人,给大军省点开销?”

    项羽拎着两坛烈酒,大步从游廊拐出。

    手一松。

    酒坛结结实实砸在吕布脚边,酒水溅了吕布一裤腿。

    “你这莽汉脑子里除了刀还有别的东西?”

    项羽单手拍开泥封,拉过板凳坐下,仰脖猛灌。

    “三十万精壮劳力,送去深山老林开路采矿不好使?全剁了你替他们挑担子去?”

    吕布一抹脸上的酒水,铜铃眼一瞪。

    大手一把抓起方天画戟。

    “项黑子!今天在河滩上你抢了老子的头功,老子还没跟你算账!”

    “打住。”

    李承煜嚼碎嘴里的羊脆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吃肉堵不上嘴?”

    “谁再吵吵,现在就滚去城外跟着修泥路。”

    两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各自啃肉。

    贾诩从前厅快步穿过月亮门。

    绯色官袍下摆溅了不少泥水。

    他顺手把折扇插在后领,攥着两份加急战报。

    “少主。”

    贾诩走到火堆前,将文书摊在矮几上。

    “平阳城周边的四个大仓全盘清楚了。”

    “存粮够十万大军宽裕吃上半月,沈万三调的后勤队五天后准能跟上。”

    李承煜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贾诩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起。

    “可是西边一直没响动。”

    “霍将军带八千骠骑营一头扎进瀚海大漠,过去四天了,连根马毛都没飘出来。”

    他拉过圈椅坐下,急得直搓手。

    “大漠里风沙吃人,不带向导,干粮车全烧了。”

    “末将这几天合不上眼,那八千兄弟真要是折在风沙里……”

    李承煜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靠着。

    “老贾,把心搁在肚子里。”

    他打了个哈欠。

    “他不带辎重板车,纯粹是嫌沉,耽误马腿倒腾的频率。”

    贾诩急拍大腿:“大漠里不带粮怎么活!”

    “北莽人在大漠怎么活,他就怎么活。”

    李承煜伸出筷子,自己从烤架上扯下块肥肉塞进嘴里。

    “游牧部落、漫山遍野的牛羊、可汗金帐里屯的马奶酒。”

    “全是霍去病的现成饭槽子。”

    李承煜端起酒碗,冲着西北方向遥遥一举。

    “他打仗从来不吃亏。”

    “过不了两天,准得提个大物件回来给咱们下酒。”

    深夜,瀚海大漠极北之地。

    冷风夹着粗粝沙粒,刮在鱼鳞甲上叮当脆响。

    巨大沙丘背后,露出一片月牙状绿洲。

    这是北莽左谷王的大型营地。

    上千顶羊皮毡帐挤在水草边,几万头牛羊圈在外围栅栏里。

    营地中央,篝火烧得通红。

    几百个赤膊壮汉正围着火堆拼酒,撕扯烤肉,醉得东倒西歪。

    黑暗的土坡最高处。

    八千名身披红底白毛大氅的铁骑,拉成一条漆黑的死线。

    战马嘴咬皮套,马蹄裹着厚实粗麻布。

    霍去病端坐在最前头。

    银盔亮甲。

    单手倒提那杆精钢长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四天时间,八千骠骑营日夜狂飙突进。

    系统面板上,【封狼居胥】的词条隐隐发烫。

    特性带来的狂热在将士们的血脉里沸腾。

    大宛马的脚程硬生生提了三成,在大漠里拉出了一道腥红的风暴。

    寻路本能融入骨血,霍去病对周边百里的水源驻地了如指掌。

    他们沿途硬趟了六个中型部落。

    砍翻拿刀的男人,架火烤羊。

    吃饱喝足换上好马继续狂飙。

    北莽烽火台连狼烟都没来得及点。

    “将军。”

    副将扯转马头靠拢。

    “这是左谷王大营。粗看有五千控弦之士。咱们干粮口袋底朝天了。”

    霍去病咧开嘴。

    “空了正好。肉已经帮咱们烤熟了,去晚了该凉透了。”

    他拔出马鞍侧面的硬弓,抽出狼牙重箭。

    大弓拉满。

    “噌!”

    弓弦爆响。

    狼牙箭破空飞出,当场贯穿营地外围哨兵的咽喉。

    尸体翻下哨楼,砸烂了底下的木架。

    “骠骑营!拔刀!”

    霍去病大吼出声,声浪撕碎了沙漠的静谧。

    八千把北境特钢环首长刀齐刷刷出鞘,寒光连成一片霜雪。

    “给我蹚平他们!”

    战马前蹄腾空。

    八千铁骑顺着沙丘斜坡,带着恐怖的动能轰然砸下。

    北莽人刚被惊醒还在揉眼睛,大乾铁骑已经踏碎了实木栅栏。

    霍去病撞进火堆最密集的人群。

    银枪随手一抖,枪尖爆开大片扇形银光。

    五个试图拔刀的北莽大汉连人带兵刃被砸成两截,喉管齐刷刷破开。

    “敌袭!”

    左谷王光着脚从最华丽的帐篷钻出,双手举起重身大砍刀。

    一道银白影子从他身前刮过。

    霍去病单手持枪。

    借着大宛马冲锋的惯性,枪尖硬生生凿穿左谷王胸骨。

    枪杆剧烈弯曲,猛地崩直。

    两百多斤的北莽王爷被这股回弹力挑起两丈高,狠砸在烧得正旺的篝火堆里。

    皮肉当场烫熟翻卷。

    主将惨死,营地炸锅。

    八千人散开,兵分几十股在营帐之间穿插切割。

    大宛马蹄踩碎骨头,环首长刀见人就劈。

    不到半个时辰,反抗死绝。

    五千控弦之士成了沙地的养分。

    霍去病跳下战马,走到烤架前。

    用短刀割下滋滋冒油的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滚烫热油顺着下巴滴在冷硬银甲上。

    “抓紧吃饭!”

    他冲着收拢战马的将士大吼。

    “带马奶酒,切熟肉塞包里!多余活物一根毛不许带!”

    副将咬着一块羊排跑来,手背擦掉血沫。

    “将军,活口吐实了!”

    “往北一百二十里就是龙城,赫连勃勃的王庭在那!”

    霍去病扔掉羊骨,抓起布巾抹去脸上的血斑。

    “一百二十里,天亮前能蹚进去。”

    他翻身骑上抢来的高大汗血马,抽出长枪斜指北方。

    “都吃饱没!吃饱了上马!”

    “去龙城!去摸摸那北莽大汗的脑袋有几斤重!”

    八千骠骑营跨上新鲜战马。

    丢下满地死尸,披着夜色朝大漠最深处扎去。

    龙城,北莽王庭。

    几十万顶毡帐围绕着正中央的金帐,连绵蔓延。

    金帐内灯火通明。

    几十个大铜盆燃着西域香料。

    大汗赫连勃勃头戴狐皮金冠,端着纯金大酒碗。

    大帐两侧铺满羊毛地毯,坐满部落首领。

    空地上,十几个中原女子穿着单薄纱衣被迫扭动腰肢。

    “来!干!”

    赫连勃勃饮尽烈酒,打了个酒嗝。

    “国师来报,咱们五十万精锐已经陈兵大乾边关。”

    “西楚百万主力也压了上去。黄河沿岸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他砸下金碗,大笑出声。

    “李承煜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

    “等铁骑踏破京城,大乾国库的金银、后宫的美人,全是咱们的!”

    底下首领齐声欢呼。

    端碗互碰,酒水洒了一地。

    右贤王站起身举碗。

    “大汗,听说大乾皇室有几个没出阁的公主,细皮嫩肉。”

    “等打进京城,大汗可得给咱们留几个解闷。”

    帐内爆发哄笑。

    笑声未落。

    金帐外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惨叫。

    紧接着,杂乱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兵器砍烂骨头的钝响,外围帐篷接连倒塌。

    赫连勃勃横肉一抖,粗眉拧紧。

    “大半夜哪来的马蹄声!”

    两名贴身亲卫掀开帐帘,连滚带爬冲进。

    “大汗!外面有大批不明骑兵……”

    话未喊完。

    一支重型狼牙箭穿透帐篷,扎进亲卫后脑勺。

    带血的箭尖从面门硬生生顶出。

    亲卫直挺挺扑倒。

    血水当即染红波斯地毯。

    帐内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赫连勃勃一脚踹翻短脚玉案。

    “胡说八道!”

    “五十万大军死守边关,哪来的中原骑兵!”

    轰隆!

    金帐厚重的双层羊毛毡布,被巨力从中间撕裂。

    一匹大宛白马跃进大帐。

    前蹄重重落地,踩碎几个装满葡萄酒的白玉罐子。

    马背上,霍去病银甲红袍全被血浆浸透。

    枪尖嘀嗒往下淌着暗红的血珠子。

    “你就是赫连勃勃?”

    霍去病长枪平举。

    枪尖直指主位上的北莽大汗。

    首领们纷纷抽出弯刀。

    “哪来的野狗!”

    右贤王举刀扑上。

    霍去病手腕一抖,枪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过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抽在右贤王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闷响。

    右贤王两百多斤的身躯横飞出去。

    砸断两根粗大圆木,当场毙命。

    失去支撑,金帐顶棚摇摇欲坠。

    外面震天喊杀无孔不入。

    八千骠骑营早把王庭核心区切成了血肉碎片。

    留守的几万老弱在这些大乾精锐面前,脆如薄纸。

    赫连勃勃死咬着牙,后背冷汗直冒。

    “你们是怎么从一千多里地的大漠跑过来的!”

    “废话真多。”

    霍去病策马逼近,直接跨过满地残渣。

    赫连勃勃抓起旁边六十斤的九环大砍刀。

    大吼一声,劈头盖脸砍下。

    霍去病单手持枪,往上一架。

    “铛!”

    火星爆开,霍去病手臂纹丝不动。

    他反手一绞,枪头卡住大砍刀护手。

    用力一甩。

    兵器直接脱手飞出。

    银白枪尖顺势递进。

    噗嗤。

    枪尖干脆利落贯穿赫连勃勃右边锁骨。

    这股霸道的冲击力,直接将草原大汗钉死在龙椅靠背上。

    赫连勃勃双手死死抓住枪杆,嘴里大口往外涌出血泡。

    霍去病拔出腰间短刀。

    左手一把薅住赫连勃勃的发辫,右手起刀用力一抹。

    粗壮的颈椎骨应声斩断。

    北莽大汗的头颅被霍去病提溜在手里。

    无头尸体软绵绵滑落。

    剩下的首领双膝砸地,拼命磕头,裤裆湿透大片。

    霍去病提着脑袋走回马旁。

    扯下一块锦缎桌布随意把人头裹严,往马鞍旁一挂。

    副将一身刺鼻血气,跨进大帐。

    “将军!王庭两万禁军全死绝了!”

    霍去病翻身上马。

    “成箱的金银财宝全装车。好马全带走!”

    “地上这几个废物绑紧带上。”

    白马长嘶转头。

    “剩下的破帐篷和辎重,放火全烧了!”

    “一根草也别留!”

    黎明时分。

    龙城旧址烧成绵延十几里的废墟。

    焦糊的羊油味混杂烤肉味,顺着风口往南刮。

    八千骠骑营压阵。

    几十辆沉甸甸的木板车压出深凹车辙。

    车上堆着成捆金饼子、玉器,还绑着十几个裹成粽子的北莽王公贵族。

    这帮往日高高在上的左贤王、右谷王,眼下全教麻绳勒红了脸。

    挤在财宝堆里打着冷战。

    霍去病扯动缰绳,大宛白马打个响鼻。

    他没穿大氅,半身甲沾满干涸发黑的血斑。

    天际擦亮,晨光透出沙丘。

    霍去病拍拍挂在马鞍旁边的包袱。

    粗布浸透血水,底下往外滴答着粘稠血珠。

    “把赫连勃勃的老婆孩子数清没?”霍去病偏头问副将。

    副将拿刀鞘敲敲后面一辆车板。

    “全在后头挤着。”

    “可汗的六个妃子,三个小儿子,一个不落。”

    “这群娘们叫唤一宿,属下嫌吵,全拿破布堵了嘴。”

    霍去病大笑,马鞭上扬。

    “兄弟们!带好这堆土特产,回去给少主下酒!”

    八千骑兵齐声呐喊。

    口哨声此起彼伏,战马撒开四蹄,把北莽人最后一点家底全抛在脑后。

    关外几百里。

    黄沙漫天,刮得人睁不开眼。

    北莽大军主帅呼延灼顶着风头,费力吐出嘴里的一口沙子。

    五十万主力挤在贫瘠荒原上走走停停。

    风沙大,行军慢。

    为求这次南下,各部族把最后存粮全抠出来,全指望进大乾关口吃香喝辣。

    呼延灼扯着嗓子骂掉队老兵,转头吩咐左右加快脚程。

    “等大汗的旨意到,咱们平推对面关隘,抢空大乾!”

    这五十万张嘴还在做进京发财的黄粱大梦。

    风沙掩盖了后方动静。

    他们听不见几百里外王庭倒塌的声响。

    更无从知晓,自家那个发号施令的可汗,连全尸都没剩下。

    天亮后,这五十万铁骑就成断了根的游魂。

    平阳城,城主府后院。

    秋风卷落枯叶。

    李承煜倚在太师椅里,左腿随意搭着右腿。

    他端起矮几上的海碗,第二碗马奶酒送入喉中。

    酒液辛辣,顺着食道烧热心口。

    “少主少喝些,这酒烈伤胃。”

    如意跪在一旁,拿干布帕擦去他下巴滴落的酒珠。

    李承煜把空碗往几上一扣,脆响。

    “伤什么胃,这酒正适合等人。”

    话音刚落。

    半空弹出一面蓝色光幕。

    光幕字体飞速跳动,字字泛红。

    【叮!】

    【战役“奇袭龙城”结算完成!】

    【击穿北莽大后方,斩杀大汗赫连勃勃,烧毁王庭。战役评级:SSS!】

    【获得功勋值:五万点!】

    李承煜看着那五万点的数字,乐出声来。

    连着之前的家底,这笔横财够他把卡池翻个底朝天。

    他搓搓下巴。

    这头肥羊宰得利落。东路大军和西楚残部,该换个法子招呼了。

    “贾诩。”

    李承煜敲敲桌面。

    贾诩捏着折扇上前。

    “叫厨子把火生旺点。”

    李承煜站起身,整整袖口。

    “霍去病那小子快马赶路,带回来的下酒菜可不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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