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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七千白袍斩萧恒

    陈庆之双腿夹紧马鞍。

    手里那杆素银长枪指东打西,枪刃滴血不沾。

    挡路的前排千总,眼睛里只留下一截晃动的白袖,喉管当即漏了风。

    主将穿一件青布长衫,连个血斑都没沾上。

    江边那艘五层楼船近在咫尺。

    “挡住!快上去挡住他啊!”

    萧恒扯着嗓子大叫,音调高得扎耳朵。

    他手脚并用往后退。

    脚后跟冷不丁绊在黄花梨木酒案边缘,整个人四仰八叉跌坐在木地板上。

    那把刚拔出来壮胆的镶金佩剑,早不知被踢到了甲板哪个角落。

    左右亲卫紧握长刀发抖,硬着头皮向船舷靠拢。

    底下的白衣人已经抛了飞爪,顺着绳索荡向底层甲板。

    砍杀声一波接着一波往上传。

    陈庆之没用绳子。

    他双脚在马镫上借力一蹬。

    青布衫迎风飘开。

    一脚点在船帮外侧的老木头上,翻身上了二楼。

    双脚稳稳停在中军甲板正中。

    四个手持半人高牛皮铁盾的亲卫嘶吼着围拢上来。

    企图用重量把人逼回江里。

    陈庆之头都没偏。

    握枪的手臂甩动,素银枪杆横扫。

    咔嚓。

    木杆实打实抽在最左侧的铁盾上。

    包铁边缘向内凹陷,上好牛皮裂成两半。

    持盾亲卫整条胳膊连同肋骨齐齐折断。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连人带盾横着飞出三米远,砸翻了其余三人,顺带撞翻后边两个刚拉满弦的弓箭手。

    四个人滚作一团,吐着血块在甲板上抽搐。

    枪尾反向一挑。

    第二面盾牌震脱手。

    银色枪尖毒蛇出洞,接连点穿右侧两人咽喉骨。

    船头护卫直接清空。

    剩下几十个亲卫全停在原地。

    长刀举在半空,脚底下却拼命往后挪。

    “你……你到底是谁!”

    萧恒坐在甲板上,双手撑着往后蹭。

    “你要多少钱!本世子给你!金银珠宝,扬州瘦马,要多少有多少!”

    陈庆之提着枪,慢慢走过去。

    金属刃口摩擦木板,发出拉锯般的尖锐杂音。

    “南边富庶,王爷们阔气。”

    陈庆之停下脚步。

    “可我家少主不好这些。”

    萧恒背靠在楼船的雕花木柱上,退无可退。

    “我是镇南王世子!你杀了我,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

    萧恒歇斯底里地叫唤。

    “我们后面还有八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

    “八十万。”

    陈庆之枪尖垂地,划过木板留下一道浅痕。

    “人多费粮食。”

    枪出。

    枪尖准确无误地戳破萧恒咽喉。

    萧恒瞪圆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脖颈。

    鲜血顺着指缝滋溜溜往外冒,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风箱声。

    身子抽了两下,歪倒在木柱旁断了气。

    陈庆之反手一记上挑。

    悬挂在楼船顶端的“萧”字中军大旗,被银枪齐根切断。

    巨大的旗帜打着旋儿砸进浑浊的江水里。

    帅旗一倒,主将身亡。

    原本就被白袍军冲得七零八落的十万先锋大军,瞬间崩溃。

    “世子死了!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头一句。

    两万重甲步兵直接扔了手里的重斧和大盾,转身就往后头跑。

    十万人挤在牛渚矶的滩涂上,踩踏推搡。

    水里扑腾的,泥里打滚的,自相残杀抢夺船只的。

    乱成一锅沸水。

    七千白袍军停在原地,没接着追杀。

    远处的官道上。

    韩信骑着一匹杂毛马,溜溜达达地赶过来。

    身后跟着两万步行前进的北境边军。

    “韩帅,为何不趁势掩杀?”

    副将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这可是十万人,冲散了他们,抓俘虏也能抓几万啊!”

    “抓回去你养他们?”韩信瞥了副将一眼。

    副将哑口无言。

    “十万张嘴,一天得吃掉多少斛粮食。”

    韩信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南方仓皇逃窜的溃兵。

    “让他们跑。”

    副将摸不着头脑。

    韩信侧过脸,交代军令。

    “传令下去。”

    “拨五千人,去把牛渚矶方圆五十里的桥梁全砸了。”

    “再拨五千人,把上游能喝的水源,全给我倒满金汁和死老鼠。”

    “剩下的人,跟在这群溃兵屁股后面二十里。别追太紧,也别让他们停下喘气。”

    韩信把长剑收回剑鞘,摸了摸下巴。

    “南方水网密布。这群溃兵跑回那三位王爷的主力大营,带回去的除了恐惧,还有饿瘪的肚子。”

    “八十万大军聚在一起。粮道一断,水源一毁。”

    “不用咱们拿刀去砍。”

    “半个月后,他们为了抢一口烂谷子,自己就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副将听完,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南方绵延的军帐。

    只觉得那不是活人的营地,是等着装死人的大坟坑。

    京城,定国公府。

    前院刚用清水冲洗过三遍。

    可青砖缝里还是透着股洗不掉的腥味。

    沈万三在院子里摆了张长桌。

    上面堆满了账本、地契、库银封条。

    几名账房先生拨算盘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李承煜躺在铺了白虎皮的交椅上。

    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吹着热气。

    “少主。”

    沈万三停下算盘,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抄家算是抄着根了。”

    “太子党羽三十六家,连带西山大营几个统兵将领的外宅,全查抄干净了。”

    “现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城郊良田三万顷!”

    “还有字画古董、铺面折合白银少说也得四百万两。”

    沈万三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老皇帝那国库饿得能跑老鼠。”

    “这帮世家的库房里,银子都生了霉斑了。”

    李承煜把茶盏放回小几上。

    “银子留三成发军饷。剩下的交给你。”

    李承煜敲了敲扶手。

    “我不管你怎么运作。两个月内,把大周的马帮、盐铁、海运,全给我握死。”

    “谁敢伸手,让毛骧去剁。”

    沈万三连连鞠躬称是,收拾账本退了下去。

    花厅拐角。

    李明月端着个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她今天学乖了,没穿那件透风的烟纱罗裙,换了身素色的襦裙。

    头发规规矩矩绾了个丫鬟髻。

    走到李承煜跟前,她屈膝蹲下。

    把点心一碟碟摆在小几上。

    “京城你握住了。”

    李明月把空托盘抱在胸前,没抬头。

    “南方呢?”

    “韩信带了三万人去拦十万先锋。你就算派的全是天兵天将,也填不满那个人海。”

    李承煜靠在虎皮上,打量着她这副不甘心的模样。

    “你这脑子里除了人数,装不进别的战法了?”

    李明月咬牙。

    “萧恒虽然废物,但他带的重甲步卒是大周最硬的盾。三万人去碰,只会被碾碎!”

    话音没落。

    外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毛骧手里攥着个密封的竹筒,步履生风跨进门槛。

    单膝点地。

    “报少主!”

    “前线八百里加急战报!”

    毛骧抽出里面带血的丝绢,双手呈过头顶。

    “陈将军率七千白袍,于牛渚矶冲阵。半个时辰斩碎两万重甲。”

    “阵斩镇南王世子萧恒,斩落帅旗。”

    “十万先锋全军溃散。韩帅正驱赶溃兵冲击敌军七十万主力大营。”

    李明月手里的托盘啪嗒一声掉在青砖上。

    碎木片崩得到处都是。

    她死死盯着毛骧,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双腿打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半个时辰。

    七千人破十万。杀了萧恒。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她引以为傲、指望着能逼李承煜坐下来和谈的南方大军,连第一波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拍成了死水。

    李承煜连看都没看那战报一眼。

    探过身子,捏住李明月没什么肉的脸颊。

    “疼了?”

    李明月没挣扎。

    眼眶通红。

    她那点属于长公主的底气,随着这份战报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输了。”

    她嗓音干涩,认命般闭上眼。

    “江南七大州,户部粮仓的位置,三位异姓王私吞的盐铁铁账……”

    “拿纸笔来。我给你写。”

    李承煜松开手,靠回椅背。

    “去书房写。”

    “写漏一个字,我就去天牢剁你那宝贝弟弟一根手指头。”

    李明月扶着石桌艰难站起身,跌跌撞撞往书房走去。

    贾诩合拢折扇,走到近前。

    倒了杯热茶递上。

    “南方大局已定。”

    “只要韩帅的法子见效,半个月后咱们就能去收那七十万具饿殍。”

    李承煜接过茶盏。

    “七十万只猪,一时半会也死不透。”

    “这三个老王爷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手里不可能没捏着保命的东西。”

    “传信给毛骧,加派缇骑去南方盯着。”

    李承煜打开系统面板。

    牛渚矶一战虽然是溃退,但阵斩主将、打破先锋,系统又零零散散进账了五千多点功勋。

    当前功勋值余额停在两万一千一百五十点。

    他点开科技树那一栏。

    冷兵器的极致是大唐玄甲军和陌刀军。要想以最小的代价跨江称霸或者碾压大军团,必须升级。

    【解锁初级火器图纸(包含红衣大炮、火绳枪、火药改良配方)。需消耗功勋值:20000点。】

    李承煜没犹豫,直接点击确认。

    蓝光闪过。

    一叠泛黄的图纸凭空出现在太师椅的夹层里。

    “老子以后不跟你们玩肉搏了。”

    李承煜摸着那叠图纸,扯出个极其狂热的笑。

    “给你们尝尝真理的滋味。”

    十天后。

    江南,太湖之滨。

    八十万大军连营百里。

    原本该是气吞万里如虎的架势,此刻的大营里却弥漫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焦躁。

    中军大帐内。

    三位异姓王分别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交椅上。

    镇南王萧天雄头发花白,眼珠子熬得通红。

    手里攥着那把属于儿子萧恒的镶金佩剑。

    “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萧天雄嗓子全哑了。

    “老子的独苗。让人一枪挑了。”

    平西王是个黑脸壮汉,重重拍在桌案上。

    “萧老哥,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那伙白袍鬼阴魂不散!”

    “前面十天,那伙兵痞根本不跟咱们接战。天天在咱们粮道上放火!”

    “水里的井全被投了毒,马喝了当场翻白眼。周边的存粮全被他们烧得精光!”

    靖海王是个干瘦老头。

    捻着稀疏的山羊胡,满脸阴沉。

    “这摆明了是绝户计。”

    “把十万溃兵往咱们大营里赶。”

    “这几天营里的存粮被这帮溃兵吃了一大半。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五天,底下的兵就得炸营吃人肉了。”

    萧天雄猛地站起身。

    把镶金佩剑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不能再等了。”

    “李承煜那个黄口小儿,手里有点邪门兵马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萧天雄走到大帐正中央的铁箱子跟前。

    “京城发兵前,太上皇秘密派人给本王送了一道口谕和一件东西。”

    平西王和靖海王齐齐站起身,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

    萧天雄从脖子里扯出一根黑绳。

    底端拴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插进铁箱锁孔,用力一扭。

    铁箱打开。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块黑铁铸造的调兵虎符。

    虎符上爬满暗红色的斑驳血锈,透出一股经年累月的腥气。

    平西王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西林修罗营的调兵符?”

    “不错。”

    萧天雄两眼发直,死盯案几上那块虎符,脸颊横肉止不住地抽动。空气里全是被铁锈和陈年老血腌透的恶臭,熏得旁边两位异姓王别过头去,连连干呕。

    平西王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后直退:“萧老哥,这玩意儿是给活人用的?多看两眼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干了。”

    靖海王捏着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在一旁干巴巴地接茬:“都这节骨眼了,还挑肥拣瘦?京城那老头子把烂摊子砸咱们头上,总算留了点压箱底的活计。”

    萧天雄眼皮低垂,将虎符抓在掌心来回摩挲。生铁那砭骨的寒意顺着手心往上爬,倒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太上皇传的口谕说得清楚,这是建国那会儿,皇室留在江南的最后一道保险。”萧天雄嗓音粗粝,刮着帐篷里的腐气,“五万西林死士。”

    平西王听闻,动作硬生生卡壳:“死士?江南有五万大军藏着,咱们在自家地盘竟半点风声没收到?”

    “算不上大军,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形畜生。”萧天雄冷哼出声,唾沫星子乱飞,“打小拔了舌头,当狗一样喂着五石散和狼毒花养大。全锁在西林后山的铁笼子里,十几年没见过活人。”

    靖海王喉结滚了滚:“这帮鬼东西能听人使唤?”

    萧天雄抬眼。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见血发狂!”

    “饿急了连同伴都生啃,只要放出去,活物全躲不掉。”

    他五指用力收紧,虎符卡在掌心肉里,手背青筋凸起老高。丧子之仇加上粮道被断的憋屈,将他逼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韩信想绝我们的粮。”

    “老子就放出这些连生肉都吃的疯狗。”

    萧天雄抓起虎符,重重拍向黄花梨木案几。

    “传本王的军令,开西林后山的铁笼。把这五万畜生饿上三天,直接驱赶去前面冲韩信的军阵!”

    “他韩信不是爱带兵到处跑吗?那七千白袍骑兵就算真是铁打的,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砍卷了多少把刀,才能把这些疯狗剁干净。”

    旁边两人听罢,倒真松了一口气。平西王拍掉甲胄上的灰,扯开嗓子笑出声。

    “还是萧老哥有招。这五万疯狗放出去咬人,不光能给咱们挣条活路,大营里一天还能省下五万张嘴的口粮。真是一石二鸟的好买卖!”

    “让他的三万人,全填进太湖去当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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