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大周京城,定国公府。

    这宅子空了大半年,大门红漆落满灰尘。

    今天大门彻底敞开。

    下人们忙进忙出,把院子里的青砖扫得干干净净。

    李承煜骑马进了院。

    后面跟着一顶软轿。

    轿帘掀开,李崇山踩着脚踏落地。

    老头子在皇宫里被软禁小半个月,身上那件粗布袍子没见异味,反而透着股安神香。

    他一落地,视线越过李承煜,盯住了后头那几个人。

    吕布翻身下马。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

    项羽拎着天龙破城戟,每走一步青石板就跟着一震。

    再往后看。

    白起面无表情,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当场把院子里的几个老仆吓得腿软。

    李崇山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眼皮直跳。

    “兔崽子。”

    老国公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李承煜的后背上,压低嗓门。

    “你给老子交个底,这几个活阎王,你都是从哪座坟里挖出来的?”

    李承煜顺手把腰带解松了点。

    他乐了。

    “爹,您别管哪来的,好使就行。”

    “北境那十万蛮子的脑袋,就是他们砍下来码成堆的。”

    李崇山眼角抽搐。

    在宫里听到万级京观的战报时,他还以为是哪个混账写的话本。

    现在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十万人估计还不够他们热身的。

    “好使是好使,可你今天在大殿上搞得太难看了。”

    李崇山拉着儿子往正堂走。

    下人们赶紧退得远远的,生怕听见不该听的话。

    老头子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热茶吹了吹。

    “老皇帝那把剑你当众折了,皇家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你扯了个干净。那老东西这会儿估计正躺在龙床上翻白眼。”

    “可东宫那位,坐不住。”

    “太子?”

    李承煜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润嗓,语气慵懒。

    “不然还能是你爹我?”

    李崇山冷哼一嗓子,重重搁下茶盏。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真当京城就咱们眼前这点人?”

    “西山大营那三万京郊驻军,全是太子的死忠。”

    老头子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敲击桌面。

    “你今天带回来的大军被拦在城南大营。”

    “这国公府里里外外,你满打满算带进来的,顶天也就五百号人。”

    李崇山抬手指了指院外。

    院子里站着几个高低不一但极具压迫感的男人。

    “这几个人真要拼命,老夫信他们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我要是太子,今晚就派那三万精锐把这宅子连根拔了。乱箭齐发,你指望外头的人插翅膀飞进来救场?”

    李承煜乐了。

    他剥开一颗花生,往半空一抛,仰头接住嚼碎。

    “爹,您高看他了。”

    “东宫那位玩阴的在行。真到了节骨眼上,他脑子不够用。”

    李崇山一巴掌拍在交椅扶手上,胡子翘起老高。

    “你小子还在那嚼花生!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

    “没砍下来都不算事。”

    李承煜拍掉手上的浮皮。

    “西山那三万人,别说来包围国公府。他就算把全城权贵的家丁凑一块儿押上来,到了我这儿,也是一道下酒菜。”

    他拉过一张方凳坐下,笑得有点欠揍。

    “老头子,您真以为我只带了五百人进来?”

    李崇山眉毛跳动了几下。

    “人不在多,管用就行。”

    李承煜拍了拍腿上的灰。

    “太子老老实实在东宫缩着,我能让他多活几天。”

    “他非要大半夜出来找刺激,我就提前送他一副棺材板。”

    “你手里还有兵藏在城里?”李崇山狐疑。

    李承煜没接话,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子龙,奉先,吃饱没?”

    院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吕布提着半只烧鹅晃悠过窗口。

    “少主,这京城的烧鹅没北境的烤羊得劲,肉太柴。”

    “凑合吃两口垫垫。”李承煜对着窗外喊,“今晚有大活。有人送菜。谁杀得多,明天我管他喝最贵的酒。”

    外面几道人影齐刷刷挺直身板,兵器磕碰的杂音四起。

    李崇山看着这帮煞星,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我不管了。”

    “今晚睡觉我找棉花把耳朵堵严实。你这混账,别把屋顶给我掀了就行。”

    “您就安心睡。”李承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大唐的刀生了点锈,今晚上拿三万人的骨头磨磨刃。”

    “我去后院补个觉。”

    “宫里那床板太硬,睡得老子腰疼。外面的事,你自己擦干净。”

    老国公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溜达着往后院走去,半句多余的嘱咐都没留。

    夜幕降临。

    东宫的密室里,灯火摇曳。

    太子站在地图前,一巴掌重重拍在定国公府的位置上。

    脸色阴沉。

    “父皇气吐了血,太医说能不能挺过今晚都在两可之间!”

    太子猛地转过身,盯着下面坐着的四个世家家主。

    “这个时候不除李承煜,明天早上坐在太和殿里的,说不定就是他!”

    王家家主站起身,拱手抱拳。

    “殿下说得对。李承煜太狂妄,只带了几百个护卫进定国公府,就是把脖子伸到了刀口上。”

    “赵虎!”太子点名。

    一名穿着山文甲的武将跨步上前,重重抱拳。

    “末将在!”

    “西山大营的三万人,进城了吗?”

    “回殿下,玄武门已开!”

    赵虎抱拳。

    “三万人马化整为零,正顺着东大街和北一胡同,朝定国公府合围!”

    “半个时辰内,那宅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殿下放心,末将亲自带队破门!”

    太子狂笑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

    “好!今晚谁砍下李承煜的脑袋,本宫封他做万户侯!”

    密室门外。

    珠帘清脆地响了一声。

    长公主李明月走了进来,一身素白,未戴钗饰。

    “收兵。”她只说了两个字。

    太子眉头紧皱。

    “皇姐,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能一招秒杀铁杖翁、踩死十万北莽铁骑,会怕你三万京郊兵?”

    李明月盯着太子。

    “他敢只带几百人进府,就是等着你去送。”

    “妇人之见!”

    太子拂袖往外走。

    “赵虎,点兵!”

    几个世家家主赶紧跟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李明月一个人。

    她闭上眼,转身离去。

    定国公府,后院花厅。

    李承煜靠在铺了狐皮的软榻上。

    如意跪坐在一旁,剥开核桃喂到他嘴边。

    堂下几个清倌人正拨弄着琵琶。

    软糯的小曲儿在夜色里飘荡。

    贾诩摇着折扇,坐在下首喝茶。

    毛骧从院墙上翻下来,落地无声,快步走到李承煜跟前,单膝点地。

    “少主。”

    毛骧声音极低。

    “西山大营的三万人全进城了。”

    “分了四路,把宅子围死。带头的是太子,人已经到街口了。”

    琵琶声没停。

    李承煜把核桃仁嚼碎咽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太子比老皇帝还心急。”

    贾诩收起折扇,吹了吹茶沫。

    “半夜私调京郊大营冲击国公府,这便是谋逆了。”

    李承煜坐直身子。

    “正当防卫,理直气壮。”

    他在心里呼出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眼前。

    【功勋值余额:16150点。】

    三万人,光靠项羽和吕布砍太慢,也太吵。

    “系统,解锁大唐陌刀军。一万人建制。”

    【消耗10000点功勋值。】

    【大唐陌刀军(一万人)已解锁。附带大唐制式明光重铠、五十斤陌刀。】

    【是否立即部署?】

    “一千重甲布在国公府前院。剩下的全撒到外围暗巷,把街封死。”

    【部署完毕。忠诚度100%。】

    光幕消散。

    国公府前院连带外围的几条死胡同,瞬间被铁甲填满。

    上千名披着厚重明光铠的魁梧汉子列阵死守。

    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长达丈余、两面开刃的巨型斩马刀。

    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铁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国公府大门。

    李承煜站起身,理了理常服下摆。

    “曲儿停了吧。”他摆手。

    几个清倌人吓得手脚发软,抱着琵琶退到后边。

    如意面不改色,递来温热的湿帕子。

    “走,去前院接客。”

    李承煜扔掉帕子,大步流星往前院走去。

    贾诩和毛骧紧随其后。

    此时,定国公府大门外。

    东大街被火把照得大亮。

    三万京郊驻军将这片宅子围得水泼不进。

    屋顶上架满弓弩。

    太子骑在白马上,被几十个举着大盾的亲兵护在中间。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李承煜!”

    太子冲着大门高声呼喝。

    “你此刻若去甲除兵,绑手出来认罪,本宫念在老国公的面子上,保你留个全尸!”

    “若要顽抗,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父子二人的祭日!”

    门内鸦雀无声。

    整条长街死一般寂静。

    赵虎拔出佩刀请命:“殿下,休要与反贼啰嗦,下令破门吧!”

    “撞门!”太子手中的马鞭狠狠劈下。

    几十个步兵扛着粗壮的撞木,冲上台阶。

    “一!二!三!”

    轰!

    铜钉大门被狂暴撞开。

    门轴断裂。

    两扇大门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激起大片灰尘。

    “杀进去!活捉李承煜者,赏金万两!”

    赵虎举刀带头冲锋。

    后面的士兵嗷嗷叫着往里狂涌。

    灰尘渐渐散去。

    火光涌入府内,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太子刚准备放声大笑,却把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门后没有仓皇逃窜的奴仆。

    也没有丢盔弃甲的杂兵。

    只有一堵墙。

    一堵由重装铁甲组成的墙壁!

    丈长陌刀斜指地面,冷锻刀身反着刺眼的寒光。

    李承煜站在军阵后方。

    他接过毛骧递来的长刀,刀身拄地。

    “大半夜带人跑我家门口吵闹。”

    李承煜的声音穿透长街。

    “殿下想要我全尸,得看你带来的人经不经剁。”

    赵虎不识深浅,大声呵斥:“狂徒!西山营听令,随我冲锋!”

    三万大军沿街前压。

    李承煜抬起右臂。

    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赵虎跨过门槛,迎头撞上了前列。

    跟进来的几百个士兵全挤在了一起。

    前面没路了。

    上千名陌刀手排成密集的方阵,将前院彻底堵死。

    最前一排,巨型陌刀已经举过头顶。

    大院正中,铁甲阵列让开一条窄道。

    李承煜坐回太师椅上。

    端着紫砂壶,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茶。

    吕布和项羽一左一右站在身后。

    “哟,太子殿下。”

    李承煜吐出茶叶沫子。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拆门,怎么着,给老皇帝送丧来的?”

    太子坐在马上,盯着院子里那堵铁墙。

    脸色煞白。

    这重甲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城防营明明汇报他只带了几百人进城!

    太子指着李承煜,手指直哆嗦。

    “你不是要踩平我这宅子吗?”

    李承煜将紫砂壶扔在小桌上。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来,往前走一步我看看。”

    长街死寂。

    赵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举刀狂吼:“装神弄鬼!咱们有三万人!兄弟们,给我杀!”

    李承煜打了个哈欠,右手向下一切。

    最前排的陌刀手,齐步向前。

    铁靴踏在青石板上。

    五十斤陌刀带着破空声轰然劈下。

    起手。

    刀落。

    赵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连人带刀连同身上的山文甲,直接被斩成两段。

    后方跟进来的几百名士兵,迎面撞上了斩落的刀墙。

    人马俱碎。

    骨骼崩碎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第一排劈完,立刻收刀后退。

    第二排紧跟上前,再次举刀,劈下。

    两轮斩击。

    冲进国公府前院的五百多人,变成了一地碎块。

    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直接流到门外长街的马蹄底下。

    太子死死攥着缰绳,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虎死了?”

    一名世家家主尖叫出声,转头就想逃命。

    “关门。”

    李承煜吐出两个字。

    身后街巷响起沉重的铁靴声。

    外围暗巷里隐藏的九千名陌刀军列阵而出。

    直接截断长街,将太子的三万大军死死包围。

    前有铁墙。

    后无生门。

    李承煜走下台阶,踩着满地血水往门外走去。

    鞋底碾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走到大门豁口处,看着外面彻底傻眼的三万大军。

    李承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他扬起手,指尖划过夜空。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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