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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一破云霄穿云箭

    说话间,翟谦手法娴熟收了银票,摸着胡子道:

    你二人且说说想去何处任职?不过,最近县尉、县丞倒也有些空缺,其余官职求者甚多,恐难安排啊。”

    李初九眉毛一挑,心里暗叹:老家伙摆明了是告诉他三千两银子,最多给你个县丞当当,想要高位,得加钱。

    面上却恭敬道:“晚生目前扎根清河县,若是翟大人方便,差遣晚生做个县丞之位,也就心满意足了。”

    翟谦手指敲击着桌面,似在沉思,听得他开口,摸了摸胡须,点头道:

    “也好,李公子年轻有为,先在清河县历练历练,未尝不是好事。

    吏部告身文书不日便送至张大人府上,你们静候便可。

    二位贤侄他日若是有事,尽可寻我,汴京地界,翟某还是说得上话的。”

    李初九与陈与义连称“翟大人高义”。

    翟谦摆了摆手,转身唤来下人,神色严厉道:

    “怎的如此怠慢贵客,去吩咐伙房准备饭菜。”

    转头笑呵呵地看向二人:

    “两位贤侄远道而来,老夫琐事繁忙,未能好好招待,就在府中用饭吧。”

    李初九正要拒绝,陈与义上前一步拱手道:

    “翟大人厚爱,晚生感激涕零,不过晚生与初九刚到汴京,尚且未曾拜见家舅,实在惭愧。

    饭便就此推辞,改日得空,晚生定当携初九前来登门谢恩。”

    翟谦也没再挽留,点了点头:

    “理当如此,替我向张大人问好。既然另有安排,我便不留二位了。”

    二人拜别翟谦,随后跟随下人出了府门。

    重新站到金梁桥街上,陈与义长长吐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圆脸上的粗眉毛拧成一团。

    李初九见好兄弟一副便秘的表情,不由好笑:

    “小陈子,有话就说,别憋出毛病来。”

    陈与义随即开口:

    “伯阳,你这人……在大名府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能说会道,跟翟管家那种人打交道,你一点都不怵?”

    李初九心说老子前世跟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一个管家算什么,嘴上却道:

    “读书人见官,要有骨气,再者说,你老舅的面子,加上三千两银票,我有什么怕的。”

    陈与义苦笑一声,摇着头叹息道:“三千两不是小数目了,到了蔡府就买个从八品。这大宋朝的官场……读书人十年寒窗,还不如人家府里管家点个头。”

    李初九一脸无语,开口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走吧,你老舅还等着呢。”

    二人在到了张府住下。

    陈与义退了客栈,一连等了三天。

    期间,张叔夜每日早出晚归,极少在家。

    陈与义和李初九白天在汴京城玩耍逗逼,晚上回来用饭,日子倒也清闲。

    第三日傍晚,张叔夜回府,从袖中取出一个封好的文书,递给李初九:

    “吏部的告身下来了,你拿好了。”

    李初九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盖着吏部红印“清河县丞李初九”。

    他把文书小心收入怀中,拱手道谢:

    “多谢张大人费心。”

    张叔夜摆了摆手:“不必多礼,翟谦手段高明,你自己的银钱才是关键。

    明日一早,你们便启程回清河县,拖久了,吏部那边万一有人使绊子,也是个麻烦。”

    他转头又嘱咐陈与义:“去非此去要踏实探查,万不可再胡闹玩耍,如发现反贼踪迹,速报给我。”

    陈与义起身拱手:“外甥明白。”

    张叔夜走到李初九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此去清河县上任,若有麻烦,让去非写信给我。”

    李初九面露感激:“谢大人厚爱!”

    翌日清晨,二人起了个大早,在张府用了早饭,拜别张叔夜,便去马厩牵了马,打马出了汴京城。

    回清河县的路,比来的时候轻快许多,官身到手,李初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秋阳高照,官道两侧的柳树叶子黄澄澄的,风一吹,簌簌掉落。

    两人策马走了一阵,陈与义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

    “对了伯阳,那晚我和仲宗走了之后,那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到底是谁?”

    李初九端坐马上,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衣襟,仰了仰头:

    “不才,正是为兄。”

    陈与义的粗眉毛差点飞起来:“你?”

    “怎么,不像?”

    陈与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狐疑:

    “那娇娥娘子眼高于顶,多少才子、公子哥都不放在眼里,怎的就点了你?”

    李初九叹了口气,神色满是追忆,面上一片深情:

    “这你就不懂了,哥哥我帅的一塌糊涂,花魁娘子美的乱七八糟,我二人一见钟情,当场就私定了终身,我们一起许下诺言,日出日落,插花……”

    陈与义扶额无语,知道好兄弟在说下去,后半夜也回不去,牙根直咬,“切”了一声,夹马就走。

    李初九夹马跟上,眉毛一挑,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哼唧哼唧催生散”小纸包,在陈与义眼前晃了晃:

    “小陈子,我这儿有样好东西,专程给你带的。”

    陈与义神色一愣:“什么东西?”

    “一破云霄穿云箭。”李初九脱口而出,暗叹自己起了个好名。

    陈与义横眉紧皱:“什么宵?这是什么东西?”

    李初九嘿嘿一笑:“好东西,你家老头不是着急抱孙子吗?你成婚也有两年了,再没动静,你家老头那脾气,能饶得了你?这东西你拿回去试试,保管你龙精虎猛,越战越勇。”

    陈与义这才反应过来,圆脸涨的通红,一把推开:“伯阳!你……你整天就琢磨这些?”

    李初九耸了耸,一脸揶揄:“你就说要不要吧。”

    “我……”陈与义看了看那纸包,又看了看李初九,憋了半天,一把抓过来塞进袖子里,板着脸道:

    “这等邪恶之物,我替你收了,免得你去祸害别人!”

    “行,多谢陈大秀才为民除害。”李初九咧嘴一笑,也不拆穿他。

    两人打马又走了一阵,李初九收了笑,问道:“说正经的,你老舅在皇城司好歹是二把手,让他给你安排个差事,不比科考省事?”

    陈与义摇了摇头:“我爹不同意。他老人家是文官,打小就让我读书,说武职不是正途。

    舅父那边倒是不介意,可我爹说了,陈家子弟,得从进士出身才算对得起祖宗。”

    李初九啧啧两声:“果然是亲爹,你怎么想的?”

    陈与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倒觉得舅父安排得还行,先在皇城司挂个名,混点功绩。

    往后若是春闱不利,吏部铨选也有点拿手东西,两边一起,也不耽搁。”

    李初九笑了笑:“呦呵!行啊你小子,规划的不错嘛。”

    陈与义叹了口气:“不错什么用,还不是被你这厮笑话。”

    “哈哈哈!兄弟我这是爱的关怀!”

    “切!”

    两人催马往前,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清河县。

    李初九拉着陈与义去家里坐坐,陈与义支支吾吾半天,说什么也不去,还借口说:“仲宗一个人在客栈太孤单,我得去陪他。”

    李初九见执拗不过,叹了口气,心道这俩损色,看情况是怕了茹儿。

    只得掏出《汴京瓦舍群芳艳影图》塞给他,让张元干那小子好好学习,将来科考加分,哎!作为好兄弟,他李伯阳只能帮到这了。

    秋阳暖暖铺在紫石街上,李初九还了马,整了整衣襟,大步往花家大院走去。

    推开门,院子里静得反常,预想中的温柔软玉并没有扑来。

    李初九神色一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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