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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章 离开小院

    下午,秦烈出了趟门。

    明天就要去东玄城了,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出远门,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一下。

    黑山镇地方不大,街上也没有多少铺子。

    秦烈也就买了些干粮,然后又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至于兵器,他倒是不着急买。

    黑山镇这种小地方,能买到的刀,最多也就比柴刀强一点。

    而且他明天就要去东玄城的镇妖司,那边说不定会发兵器。

    要是真发了,那他花的不就是冤枉钱了吗?

    要是不发的话,那等到了东玄城再买也不迟。

    大城市的东西总该比黑山镇这种小地方的要好一些。

    买完自己的,秦烈又在街上转了一圈。

    最后买了一口大水缸,一个石磨,还有一头驴。

    这几样价格都不便宜,但确实也是刚需。

    水缸能存水,柳芸娘以后就不用一天到晚往井边跑了。

    石磨能磨粮,家里有了粮,也能多做点吃的。

    驴就更不用说了,挑水、拉柴、去镇上换东西,都用得上。

    这些东西不是消耗品,家里一直都能用得上。

    他要是不买的话,柳芸娘手里就算有三两银子,多半也舍不得买。

    一方面是有照顾柳芸娘和两个孩子的心思,不过秦烈心里还有另一个打算。

    他想试一下,这样子能不能增加点家业值。

    既然叫家业,那就不可能靠杀妖增加。

    添置点东西,然后把日子过好了,应该也算是壮大家业吧。

    如果能增加点家业值的话,那这钱花的就值得。

    等秦烈牵着驴,又雇人帮忙把水缸和石磨送到张家小院儿的时候,柳芸娘正在厨房里做饭呢。

    她听见院门外的动静,出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兄弟,你这是……”

    她看着那口大水缸,又看看石磨和那头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买这些做什么?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秦烈把驴牵进院子拴好,随口说:“我明天就走了,给家里添置点能用的东西。”

    柳芸娘赶紧走上前。

    “这怎么行?三两银子你都给了。”

    “这些东西不便宜,你明天还要去东玄城,到处都得花钱。”

    “水我多挑几趟就行了,磨粮我去别人家借也成,这驴就更不用买了,家里又没多少东西要拉。”

    她话说的又急又快,眼神里也流露出几分心疼。

    “嫂子,我现在已经进了镇妖司了,以后每个月都有俸禄。”

    “再说了,这些东西买回来又不是用一次就没了。”

    “有了这些东西之后,你以后也能轻松不少。”

    柳芸娘听到这儿,眼眶微微一红。

    “可你也不能总是想着我们啊!”

    “你明天都走了,到了东玄城,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身上也得多留点银子呀!”

    秦烈摆了摆手。

    “我心里有数。再说嫂子救过我的命,张大哥以前也接济过我,这些就当是我还这个人情。”

    柳芸娘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口崭新的水缸。

    这样的水缸,她以前不是没想过买。

    只是家里实在没钱,每次都只能想想。

    “秦兄弟。”

    “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

    柳芸娘声音低了下去。

    秦烈刚想说话,眼前忽然跳出了几行提示。

    【张家小院添置水缸、石磨、驴】

    【家业状态:破败有所缓解】

    【柳芸娘安全感提升】

    【小禾、虎子生活条件改善】

    【获得家业值+5】

    【当前家业值:5】

    秦烈看到眼前的这些提示之后,心里顿时一喜。

    果然可以!

    这就说明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改善条件也可以增加家业值。

    这钱花的值!

    太值了!

    要不是想着明天还得去东玄城,身上要留点钱应急。

    秦烈真想把剩下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把小院里缺的东西一次性补齐。

    不过自己这五点家业值暂时也够用了,留点钱在身上也不是坏事。

    而且这只是验证一下。

    黑山镇毕竟太小了,等以后在东玄城落了脚之后,再慢慢的经营,也不是不行。

    柳芸娘不知道秦烈在想什么。

    “秦兄弟,你先歇一会儿,我饭马上就做好了。”

    “你昨天晚上杀的鼠妖,我拿到镇上去卖了,得了点钱。”

    “买了点酒,我再给你做两个我的拿手好菜。”

    秦烈回过神,点了点头。

    “好。“

    柳芸娘转身回了灶房。

    到了晚上,柳芸娘做了一桌子菜。

    虽然说都是些家常的东西,但跟平日里比起来的话,也算得上是丰盛了。

    桌子上还摆了一壶酒。

    “秦兄弟,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天晚上这一顿算是给你饯行了。”

    张二牛坐在轮椅上,亲手给秦烈倒了一碗酒,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这些年我没能照看好你,是我对不住你爹。”

    “如今你有出息了,能进镇妖司,这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

    秦烈端起酒碗,并没有马上喝。

    他看着张二牛脸上的那副笑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张二牛前一天晚上还让柳芸娘去偏房陪他,今天又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给他饯行。

    变脸变得这么快,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秦烈也没有点破,而是端着碗跟张二牛碰了一下。

    “张大哥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这话一说出口,张二牛脸上的笑意明显又深了几分。

    “对,都是一家人!”

    张二牛仰头把碗里的酒喝了,又给自己倒上一碗。

    “秦兄弟,大哥我再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东玄城是个好地方,但是那个地方也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你刚去,人生地不熟的,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是手头紧了,就别一个人撑着,捎个信回来。”

    “家里再难也是你的后盾。”

    这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但是秦烈却品出了别的味道。

    张二牛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表达,让他记着张家这一头,别出去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当然了,秦烈心里也清楚,张二牛要的也不是他回来,而是他每个月的银子回来。

    “张大哥,你放心,我记着呢。”

    秦烈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得让张二牛反倒愣了一下。

    一旁的柳芸娘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不停地在给秦烈夹菜,还时不时地看一眼秦烈手臂上没有完全好的伤口。

    那眼神里的担心,秦烈是看得出来的。

    估计只是当着张二牛的面,不好说出口。

    虎子倒是很高兴,凑到秦烈身边问东问西。

    “秦叔,东玄城是不是特别大呀?”

    “秦叔,你以后是不是能杀好多好多好多的妖怪?”

    “秦叔,你以后发达了还能不能回来看我们呀?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最后这一句把桌子上的气氛弄得有些微妙。

    小禾赶紧拉了虎子一把,示意他别再乱说话了。

    秦烈倒是笑了笑,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回来!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等你秦叔我在东玄城站稳了脚跟,以后带你们去城里开开眼。”

    虎子一听,小眼珠子立马就亮起来了。

    “好耶!秦叔说好了啊,到时候一定要带我去。”

    张二牛脸上的笑容却僵了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但秦烈还是看见了。

    秦烈在心里轻笑了一下。

    只是嘴上说着带虎子和小禾去城里开开眼而已,张二牛就这种反应。

    那要是知道以后自己不往家寄银子了,岂不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不过带他们去东玄城确实在秦烈的计划之内,因为他还要获取更多的家业值。

    “这是好事啊,以后秦兄弟真的在东玄城站稳了脚跟,也让两个孩子去长长见识。”

    “这孩子呀,也不能一直在小地方待着,眼界都待没了,出去了会让人笑话的。”

    张二牛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这顿饭就在这种各怀心思的气氛里吃到了很晚。

    秦烈原身是个傻子,平常也是滴酒不沾的。

    张二牛却一个劲儿的劝说明天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上一顿。

    一碗接一碗,秦烈也没好推辞。

    等散了席之后,他才觉得酒劲儿上来了,走路都走不稳了。

    柳芸娘走过来,扶着他回到了偏房。

    秦烈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回到偏房之后,柳芸娘扶他在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就站在床边,低着头,半天也不说话。

    “嫂子,没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秦烈靠在床头,含糊地说了一句。

    柳芸娘还是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秦兄弟,你明天就要走了。”

    “这一去东玄城,路那么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烈没接话。

    屋里的油灯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我知道你不嫌弃我。”

    “这些日子,是你让我觉得,这个家还能有个盼头。”

    “我也不图别的。”

    “就想……就想今晚陪陪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早就红透了,但是眼神并没有躲闪,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秦烈。

    秦烈也看着柳芸娘,他喝酒是上头了,但是脑子并不糊涂。

    他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也知道柳芸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嫂子,你想清楚了?”

    柳芸娘立刻擦掉了眼泪,露出了一个笑脸。

    “想清楚了,我不后悔。”

    秦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伸手握住了柳芸娘的手腕。

    屋外风声渐紧。

    屋里的灯火晃了几下,最后被吹灭了。

    这一夜,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秦烈就睁开了眼睛。

    脑袋还有点疼,应该是宿醉留下来的。

    刚想起身,就感觉胳膊被什么压着,低头一看,柳芸娘就躺在他身边。

    一头青丝散在枕边,眼角还带着淡淡的泪痕,但是嘴角却弯弯勾起。

    昨天晚上的事情,秦烈记得很清楚。

    他并不懊恼,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事情是两个人都愿意的,那就没什么好别扭的。

    经过昨天晚上这件事之后,柳芸娘和这个家,他就更不能甩手不管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不然的话,在这乱世里面,光有心却无力,一样护不住任何人。

    秦烈慢慢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柳芸娘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

    秦烈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喊她。

    就是看的这一眼,让秦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了柳芸娘露出来的后背和胳膊上,那上面有好几块青紫色的瘀痕。

    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

    新伤压着旧伤,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回两回就能留下来的。

    秦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这些日子他是看到的,柳芸娘从早忙到晚,伺候一家老小,连句重话都没听她说过。

    这样一个女人,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伤呢?

    答案都不用想,除了坐在轮椅上的张二牛,还能有谁?

    原本在心里对张二牛还有几分客气,这会儿是一点都不剩了。

    秦烈轻轻地伸手替柳芸娘把衣服拉好,盖住了那些伤痕。

    不过也没有叫醒她,有些话现在说了也没用。

    这笔账他先记着,等他从东玄城回来的那一天,再跟这个姓张的一笔一笔慢慢算。

    秦烈也曾经动过当场解决张二牛的念头,但是后来他又放弃了。

    且不说他现在是镇妖司的人,镇妖司的人无论杀人杀妖都需要理由。

    就说张二牛是个手无寸铁的瘫子,今天他在院子里杀了张二牛,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杀张二牛不难,难的是杀完了之后该怎么收场。

    所以这一刀现在还不能落,得等他在东玄城站稳了脚跟,再回来名正言顺的了结了这桩事。

    秦烈也想过,马上走之前去敲打敲打张二牛,让他不要再对柳芸娘下手了。

    但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也被他按住了。

    他现在敲打有什么用呢?

    他今天一走,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大半年。

    他现在说了几句狠话是痛快了,但是他人走了之后,张二牛回过头来,还不是要拿柳芸娘撒气?

    到时候这个女人反而要替他多挨一些打。

    秦烈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把昨天买好的干粮和换洗衣服都收拾进了包袱里。

    出门之前,看着柳芸娘,轻轻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很快。”

    关上门之后,秦烈又从怀里摸出了剩下的银子,拿出了二两。

    走到了灶房,把二两银子放在了米缸的最底层。

    等米吃完的时候,柳芸娘自然能够发现这二两银子。

    昨天给的那三两,张二牛多半是要插一手安排的。

    但是米缸里的这二两,只有每天做饭的柳芸娘才会发现。

    以柳芸娘的聪明,自然能够想到藏在这里是不想让张二牛知道。

    做完这些之后,秦烈就背起包袱,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没几天的小院。

    虽然既破败又寒酸,但这里头还是有几个真心对待他的人。

    秦烈看了一眼灶房,又看了一眼柳芸娘睡着那间偏房。

    屋子里面很安静,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然后推开院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偏房里的柳芸娘才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先是笑了一声,然后眼泪又无声的流下来了。

    她是舍不得让秦烈离开,但是她也知道秦烈该离开。

    东玄城,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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