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1章 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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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伟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猛地劈开了他们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
所有人几乎是浑身一颤，手不自觉地松了劲儿，脑袋却像被线牵着似的，齐刷刷朝声音来源转过去。
逆光里，真有人站在那里，手臂高高地挥着，那影子在光晕里晃得人心头发颤。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可那浓得化不开的香味疯了似的往鼻腔里钻，眼前瞬间糊成了一片，重影叠着重影，脑子里乱得像被人搅碎的浆糊，什么都顾不上了，双腿自己就动了，拼命朝着那边冲过去。
暗处藏着的那些人立马也蹿了出来，脚底生风，速度快得像被鬼撵着。
可就算到了这个份上，刻进骨头里的恐惧还是死死掐着他们的喉咙，没人敢喊，连喘气都压着声。
赤焰兽融化的那摊液体在身后缓慢地、却不容抗拒地往外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寸它爬过的地方，地面都炸开一朵花，那些花没了第一朵的惊艳，却带着同样的、令人作呕的浓香，他们跑过的地方，身后已经是一片花海了。
一群人拼了命地跑了快二十分钟，明明看着人就在眼前，可怎么跑都够不着。
那距离像被什么东西拉长了，永远差那么一步。
邬刀猛地拽住蒋鹤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等等。”
蒋鹤云的脸绷得铁青，嘴角都在抖，“不对劲……是假的，全是假的。”
跟着他们跑出来的那些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互相死命抓着对方的手臂，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他们是真的怕，怕得骨髓都在发冷。
一开始那个拽着他们的男人，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死死抓着蒋鹤云的袖子，声音都破了音，“你们……你们会带我们出去的，对不对？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的，是不是？一定能出去的，是不是？”
他眼里盛满了惊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翻来覆去地问着，越问声音越尖，越问越绝望。
蒋鹤云自己心里都没底，哪里答得出来。他喉咙发干，只能摇了摇头，“你们先跟着……能活就尽量活吧。”
男人的手瞬间松开了，像断了线的木偶。
那一刹那，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剩下的全是灰败的、透不进一丝希望的绝望。
“没用的……”他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出不去了……我们都出不去了……你们也出不去了……这里都成这样了，以后活着……只会更难。”
话没说完，邬刀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背上，力道重得那人踉跄了一步。“清醒点！”
“只要还喘着气，就还有希望！那些死了的，才是一点盼头都没了！”
他瞪着那人血红的眼眶，“我们连世界末日都扛过来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男人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颤得像要碎掉，“真的……真的还能活吗？”
邬刀已经转身，领头往前冲，“先跑！跑起来再说别的！”
地上那些流动的液体就跟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在他们脚后跟后面，一路追一路开花，遍地绚烂却让人毛骨悚然。
可这么跑下去，迟早得活活累死。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中年男人，紧赶几步冲到他面前，“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躲！我带你们去！”
邬刀扫了他一眼，那人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但眼神直勾勾的，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蒋鹤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火烧火燎地疼，可他顾不上自己，顺手摸了一把背上的沈青青，小家伙软塌塌的，蔫得像朵被晒干的花，小脸滚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喊出来，“邬刀！青青不对劲！”
邬刀猛地扭头扫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干脆利落，“走！”
那人拔腿就跑，七拐八绕，钻过一条又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窄巷，最后钻进一个奇怪建筑的地下室。
从一道窄得只能侧身挤进去的门里穿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居然是一片巨大的空旷地带。
中年男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里安全……你们放心，能歇一会儿。”
蒋鹤云抱着沈青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得手都在抖。
邬刀已经飞快地从包里翻出退烧药，按比例倒了半盖子出来。
他本来还想先哄两句，可沈青青这会迷糊得眼皮都掀不开，他索性一咬牙，直接喂了进去。
沈青青一口药下去，又甜又苦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她不喜欢，小手乱扒拉着，声音软得像快化了，“不要不要不要……给小伟吃……”
蒋鹤云眼眶一热，轻轻摸着她的头，“青青听话，喝了就好了……你看邬刀都流血了。”
沈青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邬刀脸上、头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她竟然还伸出小手，软绵绵地朝他够过去，要抱。
邬刀伸出手指轻轻推着她的小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用给我治……不疼。”
沈青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窝回蒋鹤云怀里，呼吸渐渐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亮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瘫在地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邬刀站起来，走到出口处往外探了一眼。
昨晚那些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建筑，此刻居然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热浪翻涌，光晕一圈一圈往外荡。
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开得正常又流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邬刀抬脚就要走出去，手腕却被人死死拽住。
“别出去！”那声音又急又慌，“白天不能出去！”
“有人出去过……都死了！全死了！别出去！”
邬刀猛地甩开那只手，“我出去看看。”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看一个死人，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不听劝的家伙，自己往死路上撞。
邬刀踏出去的瞬间，却发现温度是正常的冷，头顶那轮太阳不过是个摆设。
来来往往的车跑得飞快，他眯着眼仔细一看，很多驾驶座上，根本就没人。
蒋鹤云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眼前这一幕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涩得像裂开的河床，“怎么办……”
邬刀左右扫了一圈，盯上一处较高的建筑，一个助跑，手指扣住边沿翻身就上去了。
站得高了，视野猛地开阔起来，放眼望去，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常世界，车水马龙，可根本找不到一条能正常通行的路。
蒋鹤云也翻了上来，看着这幅景象，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慵懒的叹息，“要是这里真的正常……留下来也挺好。”
邬刀随意地往地上一坐，语气淡淡的，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这里不正常。也不能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些缩着的人影上，“就连那些人……你觉得，他们还算是人吗？”
那些吃的，腐朽味太重。
蒋鹤云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还是……找出路吧。”
就在这时，远处猛地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居然是梁伟他们！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站在远处，比逃难的还要邋遢，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和不知名的粘液。
猫突然变大，几个跳跃就蹿了过来，落地的瞬间又缩回正常大小，脑袋一下一下顶着邬刀的小腿转圈圈。
邬刀弯腰把它抱起来，一人一猫对视着，猫不满地喵喵直叫，叫得又凶又委屈。
邬刀盯着它，半晌才淡淡道，“这么蠢的眼神……看来不是装的。”
猫最恨人类骂它蠢，气得整只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可气成这样，爪子都不敢往邬刀脸上招呼。
邬刀随手把它扔下去，等着梁伟他们上来。
梁伟拽着蛛丝，身体轻巧地落在平地上，下一秒就像颗炮弹似的扑过来，死死抱住邬刀和蒋鹤云，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哭腔，
“老天爷……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知不知道那走廊有多长！九万多个房间号啊！我现在看见门就想吐！”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越说越激动，“还有还有！那个陆震华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他明明知道这里有危险，还忽悠咱们来！现在好了，他自己也困在里面了！”
“还有！昨晚上我明明看见你们了！你们就是不理我！雾太大了，等我跑过去的时候你们全不见了！”
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呜呜呜……我他妈差点以为见鬼了……”
他猛地一抹脸，伸手把沈青青从蒋鹤云怀里接过来绑在自己身上，语气急切得像火烧眉毛，“快！咱们赶紧走！这里太邪门了，咱们回基地！赶紧回基地！”
“要是那个赤焰兽追来了……”他声音一抖，“就全完了……”
蒋鹤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气很轻，指尖冰凉，他抬起头，看着梁伟那双还带着泪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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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里，真有人站在那里，手臂高高地挥着，那影子在光晕里晃得人心头发颤。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可那浓得化不开的香味疯了似的往鼻腔里钻，眼前瞬间糊成了一片，重影叠着重影，脑子里乱得像被人搅碎的浆糊，什么都顾不上了，双腿自己就动了，拼命朝着那边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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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到了这个份上，刻进骨头里的恐惧还是死死掐着他们的喉咙，没人敢喊，连喘气都压着声。
赤焰兽融化的那摊液体在身后缓慢地、却不容抗拒地往外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寸它爬过的地方，地面都炸开一朵花，那些花没了第一朵的惊艳，却带着同样的、令人作呕的浓香，他们跑过的地方，身后已经是一片花海了。
一群人拼了命地跑了快二十分钟，明明看着人就在眼前，可怎么跑都够不着。
那距离像被什么东西拉长了，永远差那么一步。
邬刀猛地拽住蒋鹤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等等。”
蒋鹤云的脸绷得铁青，嘴角都在抖，“不对劲……是假的，全是假的。”
跟着他们跑出来的那些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互相死命抓着对方的手臂，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他们是真的怕，怕得骨髓都在发冷。
一开始那个拽着他们的男人，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死死抓着蒋鹤云的袖子，声音都破了音，“你们……你们会带我们出去的，对不对？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的，是不是？一定能出去的，是不是？”
他眼里盛满了惊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翻来覆去地问着，越问声音越尖，越问越绝望。
蒋鹤云自己心里都没底，哪里答得出来。他喉咙发干，只能摇了摇头，“你们先跟着……能活就尽量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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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鹤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火烧火燎地疼，可他顾不上自己，顺手摸了一把背上的沈青青，小家伙软塌塌的，蔫得像朵被晒干的花，小脸滚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喊出来，“邬刀！青青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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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鹤云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还是……找出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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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居然是梁伟他们！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站在远处，比逃难的还要邋遢，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和不知名的粘液。
猫突然变大，几个跳跃就蹿了过来，落地的瞬间又缩回正常大小，脑袋一下一下顶着邬刀的小腿转圈圈。
邬刀弯腰把它抱起来，一人一猫对视着，猫不满地喵喵直叫，叫得又凶又委屈。
邬刀盯着它，半晌才淡淡道，“这么蠢的眼神……看来不是装的。”
猫最恨人类骂它蠢，气得整只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可气成这样，爪子都不敢往邬刀脸上招呼。
邬刀随手把它扔下去，等着梁伟他们上来。
梁伟拽着蛛丝，身体轻巧地落在平地上，下一秒就像颗炮弹似的扑过来，死死抱住邬刀和蒋鹤云，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哭腔，
“老天爷……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知不知道那走廊有多长！九万多个房间号啊！我现在看见门就想吐！”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越说越激动，“还有还有！那个陆震华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他明明知道这里有危险，还忽悠咱们来！现在好了，他自己也困在里面了！”
“还有！昨晚上我明明看见你们了！你们就是不理我！雾太大了，等我跑过去的时候你们全不见了！”
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呜呜呜……我他妈差点以为见鬼了……”
他猛地一抹脸，伸手把沈青青从蒋鹤云怀里接过来绑在自己身上，语气急切得像火烧眉毛，“快！咱们赶紧走！这里太邪门了，咱们回基地！赶紧回基地！”
“要是那个赤焰兽追来了……”他声音一抖，“就全完了……”
蒋鹤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气很轻，指尖冰凉，他抬起头，看着梁伟那双还带着泪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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