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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4)

    贵州黔西南,兴义东南一隅,藏着一片举世罕见的喀斯特绝景。万顷峰峦拔地而起,锥状林立,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山势俊秀却不失磅礴,云雾常年缠绕峰腰,晨昏雾气流转,四时景致各异。这便是国内发育最成熟、格局最宏大的锥状峰林群落——万峰林。

    数百年前,明代徐霞客遍历山河、踏遍南北,行至此处也忍不住驻足长叹,提笔留下千古盛赞:“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处峰成林。”

    寻常山川孤峰错落、零散分布,唯独万峰林千峰簇拥、万峦相拥,自成一片山海峰林,冠绝西南大地。

    万顷峰林脚下,静卧着一座古朴悠然的布依村寨,名为福寿村。村寨依山傍水而建,青瓦木屋错落排布,石板小路蜿蜒穿梭,村口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纳灰河支流缓缓绕村流淌,溪水清澈、流水潺潺。远离城市喧嚣,隔绝俗世纷扰,这里民风淳朴、岁月静好,一派田园隐逸的祥和光景。

    村落中心临街位置,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夫妻小饭店,没有精致装潢、没有网红噱头,凭着地道的农家口味、实惠的定价、热忱的待客之道,常年客源不断,往来游客、本地村民都爱到此落脚用餐。

    正午时分,暑气渐盛,游人大多散去,小店难得清闲。翁一吃过一顿地道的农家午饭,酸汤入味、稻鱼鲜香、野菜清甜,一口本地米酒入喉,浑身舒展松弛。饭后无事,他便坐在店前竹椅上,陪着老板娘煮茶闲聊。山泉水冲泡的本地野茶,茶汤清透、茶香悠远,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两人天南地北闲谈,从本地峰林景致、四季风物,聊到布依民俗、村寨旧事,又谈及乡村变迁、游人百态,三观契合、言语投机,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一晃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旁人若是见了,难免会误以为翁一是贪恋老板娘温婉气质、风韵犹存,故而驻足闲谈、迟迟不愿离去。实则不然,翁一心无杂念,目光温和,全然是被老板娘身侧的小姑娘吸引。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布依小姑娘,梳着利落的双丫髻,眉眼清亮、眼神纯净,脸蛋透着山野孩童特有的粉嫩红润,天真烂漫、活泼好动。时而蹲在檐下逗弄路过的小虫,时而捧着野花细细端详,时而蹦蹦跳跳绕着桌椅跑动,一举一动鲜活灵动、无忧无虑。

    那眉眼、那神态、那孩童心性,竟与沈大果年纪相仿、模样相似,看得翁一心头柔软,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

    就在闲谈未尽、岁月安然之际,腕间加密卫星手机轻轻震动,打破了这份闲适宁静。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悄然弹出,发信人备注:凤。

    内容很简洁:“已在滨河生态度假区入住,明天上午到万峰林,中午在景区用餐,傍晚回度假区。凤。”

    翁一目扫全文,快速编辑回复:“收到。三名队友已在度假区,我在万峰林踩点。记住,无生命危险不要行动,以防外线有大鱼接应。瓜。”

    秒回信息过后,对面很快传来简洁回复:“明白。”

    收起手机,翁一取出烟盒,朝和善闲谈的老板娘抬手示意,起身走出小店。

    午后的日光愈发炽烈,穿透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虽有山野清风拂面,但驱散不了午后的燥热。

    上午抵达此地后,他已然徒步走遍万峰林景区、村寨街巷与周边山野路口,细致排查过人流、车流、隐蔽点,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但久经外勤、深谙暗战凶险的他,向来谨慎稳妥、从不侥幸,为绝对安全起见,他决定午后再巡视一圈,查漏补缺,杜绝一切隐患。

    村寨外侧,一条清河蜿蜒流淌,河水澄澈见底,河床卵石错落,两岸草木青翠、绿意盎然。河道两侧铺展着大片平整开阔的稻田,良田成片、阡陌纵横,田埂规整笔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连片稻田之中,有两块巨型农耕景观格外醒目,间隔排布、相得益彰。

    一方田地以紫色作物精心勾勒出巨大的“福”字,笔画规整、轮廓清晰;不远处另一方田地,同样以紫色作物勾勒出饱满大气的“寿”字,一福一寿、两两呼应,铺展在万亩良田之间,背靠千座青峰,面朝潺潺流水,喜庆祥和、意境悠远。

    午饭闲谈时,翁一早已向老板娘打听清楚其中门道。这是本地乡村文旅打造的特色大地景观,采用“夏种紫稻、冬植油菜”的四季轮作模式,夏季以紫色水稻拼接勾勒福寿二字,秋冬换种紫色油菜延续景观,四季皆景、全年可观,借山水良田之形,纳福寿安康之意,既是田园景致,也是民俗期许。

    晚风拂过稻浪,层层绿波翻涌,紫色字体随浪微动,与远处峰林、近处流水、村居良田融为一体,如画似锦、赏心悦目。

    正当翁一驻足远眺、默默观察周边地形之时,肠脑骤然发出一股极致的警示,浑身汗毛一凛。

    似乎并没有异响或异动,可他就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百米开外,一股沉凝厚重、深不可测的气息,正朝着自己渐渐逼近。

    翁一不敢有什么大动作,锋芒瞬间收敛,周身气场顷刻消融,缓缓转身,如普通游客观赏风景。

    百米之外,村间小路,一位矮胖老婆婆缓步走来。身形敦实,步履沉稳,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带着一股如山压顶、万钧沉落的磅礴威势,气场、压迫感十足。

    正午烈日高悬,强光暴晒大地,山野万物皆鲜活明亮,唯独这位老婆婆周身似笼罩着一层暗淡的雾气,与周遭明媚景致格格不入。

    越来越近了,老婆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浮现笑意。笑意温和恬淡,看似慈祥亲和,却丝毫消解不掉周身的沉凝威压,反而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一身布依族传统黑底民族服饰,衣料厚重、纹路古朴,边角绣着隐秘的暗S图腾。脚下一双黑色手工布鞋,针脚细密,古朴陈旧。

    装束暗沉肃穆,头发乌黑浓密。发髻之上,斜插着一根通体碧绿、水头充盈的翡翠簪子。翠色浓烈刺眼、晶莹剔透,在烈日下折射出幽幽冷光,不似饰品,反倒像一条毒蛇静静盘在发间,诡异至极。

    翁一的肠脑警铃大作,表面却全然不露分毫。身子彻底松弛,腰胯沉落,气机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如山谷清风、溪中游鱼,随性自在、人畜无害。

    老婆婆走到近前,停下脚步,锐利的双眼细细打量着翁一,目光直透人心。片刻后,缓缓开口,嗓音苍老沙哑,语气满是诧异:“咦?小家伙,你是上官家什么人?不对,不对。小小年纪,佛道双修,气机兼容,上官骆世兄可没有这般能耐,你究竟是谁?”

    翁一闻言一惊。这位神鬼莫测的老婆婆居然与上官爷爷相识相熟,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隐匿的修为底蕴。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端正身形,姿态恭敬,对着老婆婆深深躬身施礼。

    “老婆婆安好。晚辈是上官爷爷的孙女婿,名叫翁一,来自浙江观海卫。不知老婆婆如何称呼?”

    老婆婆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寻常村民敬畏她通晓民俗、能辨吉凶,恭恭敬敬称呼她一声“神仙婆婆”;可京城局子里的那帮老伙计、老牌外勤,熟知她的手段底蕴,向来戏称她为“老巫婆”。

    两个称呼,一仙一邪、一敬一惧,天差地别。此刻当着上官世兄家晚辈的面,无论哪个称呼,都显得有些别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沉默片刻,老婆婆摆了摆手,“小家伙,不必拘泥礼数,你喜欢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便可。对了,前日听闻老君山张世兄传话说,京城局子里,已经给你家上官老爷子下发了特聘聘书,怎么迟迟不见他动静?”

    翁一一脸茫然,摇头道:“啊?下聘书?晚辈不知此事!我已经多日未曾归家,家中诸事不太明了。老婆婆,您说的‘局子里’下发聘书,是什么意思?晚辈听不明白。”

    老婆婆脸上诧异更甚,看着他一脸纯粹茫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哟,你这小家伙有意思,看着修为不俗,居然连江湖人都熟知的749局都不知道?你这修为、这心性,倒是白白浪费了,简直是给江湖同道丢脸。”

    翁一脑子飞速运转,内心暗自嘀咕,749?莫非是牌桌上的说法?七、四、九三张牌凑到一起,刚好二十点,是牌桌上最大的牛?所以是这局子很牛、很厉害的意思?念头一闪而过,他面上笑意盈盈,陪着十足的小心,主动邀约道:“老婆婆,正午烈日炎炎、暑气太重,站在山野暴晒伤身。附近便有山间茶馆,环境清幽,凉风习习,晚辈请您喝茶小坐,咱们慢慢闲谈,您看可否?”

    熟料一番好意的邀约,被老婆婆利落拒绝,半点情面不留。

    “没那闲工夫喝茶。小家伙,有空没?陪老婆子我走一趟。”

    翁一不敢推辞,连忙应声道:“有空、有空,晚辈随时待命。婆婆,这是要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局子里刚刚传来通报,有村民上山务农,途经马岭河峡谷,发现山里有条老蛇发疯躁动、惊扰山林,局子里让老婆子过去看一看。”

    老婆婆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

    翁一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啊?啊?发疯的老蛇?”

    “啊什么啊,走便是。”老婆婆转身迈步,步履从容稳健,随口问道,“体能如何?能不能爬山?山路崎岖,可别拖后腿。”

    “没问题!”翁一立刻应声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刷新了翁一的认知。老婆婆看似年迈衰老、矮胖敦实,走起山路却步履轻盈、健步如飞,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现成的崎岖山路,她快步穿梭、毫不拖沓;没有道路的陡坡密林,她便直接横穿硬闯,硬生生踏出一条新路,身手矫健、耐力惊人,完全不似垂暮老人。

    翁一身为顶尖外勤精锐,常年高强度训练,体能、耐力、身法皆是顶尖水准,一路紧随其后,竟只能勉强跟上节奏,丝毫不敢松懈,心里愈发敬畏这位神秘的老婆婆。

    一路穿山越岭、跨谷爬坡,历经数个山头辗转,待到夕阳西垂、暮色渐起,两人终于抵达马岭河峡谷腹地。

    马岭河峡谷绝壁千仞,两岸峭壁林立、山势险峻,层层叠叠的瀑布群高悬崖壁,飞流直下、水花飞溅,水雾弥漫、水汽氤氲。有一条悬空栈道紧贴崖壁蜿蜒曲折,曲曲折折、盘旋往复,一步一景、步步皆奇。

    峡谷清风穿谷而过,驱散白日燥热,凉意沁人心脾,山水壮丽清幽、景致绝美,令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老婆婆终于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处藏在瀑布水帘之后的天然岩洞,水雾遮掩、极为隐蔽,寻常游人即便途经此处,也绝难发现洞口踪迹。

    翁一望着这隐秘至极的水帘洞,忍不住心生赞叹,笑问道:“婆婆,您莫不是隐世老神仙吧?这般弯弯绕绕、隐蔽至极的绝境之地,您是如何精准辨认路线、寻到此处的?”

    老婆婆闻言呵呵一笑,笑意淡然神秘,随即抬手亮出腕间佩戴的物件。一台小巧精致、质感精密的卫星手表静静戴在苍老手腕上,功能齐全、科技感十足。

    翁一见状哭笑不得。本以为是隐世高人凭秘法寻踪、凭本事辨路,到头来老前辈也靠高科技精准定位,属实打破认知。

    “小家伙,别发呆了。洞里的老蛇颇有灵性,我知道你有办法把它引出来。”

    翁一点点头,没有多言,稳步上前,接近水帘洞口。水雾扑面、凉意刺骨,洞内幽暗深邃、静谧无声。

    凝神静气,丹田运力,喉间运转柔劲,绵长低沉的呜咽声缓缓传出。

    “呜呜,呜呜呜,呜呜……”

    声响低沉绵长、柔和婉转,不刺耳、不凌厉,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顺着水帘缝隙穿透岩洞深处,层层回荡、久久不散。这是山野生灵相通的低频共鸣,不伤人、不慑兽,只为唤醒蛰伏生灵、引其现身。

    没过片刻,幽暗的水帘洞口浮现出一团庞大的阴影。一颗笆斗大小的巨型蛇头,缓缓从垂落的水帘之后探身而出,双眼幽绿、沉静幽深,吐着纤细的信子,顺着洞内水径,一点点滑入洞口下方的天然水潭之中。

    粗壮绵长的蛇身足足十余米,躯干粗壮骇人,几乎将整个小型水潭彻底填满,鳞甲在暮色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气场磅礴、压迫感十足,却无半分主动伤人的凶戾之气。

    大蛇入水静卧,缓缓沉落,姿态温顺、毫无戾气。老婆婆缓步走到潭边,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神色肃穆但姿态悠然。轻轻摇动手中一枚古朴小巧的铜铃,清脆空灵的铃声细碎传开,同时口中轻唱古老婉转的布依小调,曲调悠远沧桑、韵律奇特。

    清灵的铃声搭配古老的吟唱,音律交织、层层环绕,自带极强的蛊惑力,让人不自觉心神松弛、意识恍惚,浑身力气尽数散去,只想静静聆听、彻底沉沦。

    翁一开始沉浸其中,心神飘摇、几欲失神。但随即肠脑发出三级警示,他猛然警醒,立刻放空脑中杂念,摒弃一切感官感知,快速转入内呼吸法门,凝神守一、固守本心。

    仅仅两息时间,混乱恍惚的神智瞬间清醒,灵台澄澈、心神稳固,彻底挣脱了音律的禁锢与蛊惑。

    一旁静坐吟唱的老婆婆余光瞥见这一幕,暗自赞许。

    寻常人一旦陷入这套音律,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挣脱,哪怕是常年修行的老手,也需耗费好大功夫化解。这小家伙年纪轻轻、阅历不深,却能在浑不提防的状态下,瞬间破开迷音阵法,心性坚韧,灵性十足,很厉害。

    世人熟知的布依族“八音坐唱”,大多是景区展演、出国巡演的民俗大曲,由八至十四人围坐合奏,依托牛股胡、葫芦琴、月琴、刺鼓、箫筒、钗、包包锣、小马锣八件传统乐器演奏,曲调悠扬、雅致动听,是享誉海内外的非遗民俗文化。

    但极少有人知晓,布依族人千年传承的、真正的“八音坐唱”,是隐于民俗之下的秘术,是一套顶级迷魂大法。以传统五音宫、商、角、徵、羽为根基核心,叠加布依古族独有的变宫、变徵、变角三变音,八音交织、韵律相生,再搭配招妖铃加持、以内劲吟唱发声,便是一套无解的顶级迷魂曲,可惑心神、乱神智、驭生灵、控人心,威力无穷。

    水潭之中的巨蛇,原本偶尔轻微游动、缓缓摆尾,在八音迷音的牵引下,渐渐彻底静止不动,硕大的蛇头缓缓抬起,朝向老婆婆一点点轻轻颔首,似俯首、似臣服、似听令,温顺至极。

    老婆婆见状,收起铜铃,停下吟唱,起身走入潭边浅水区,俯身伸手,扳开巨蛇硕大的嘴巴,细细探查内里肌理,随后屈指成爪,精准在蛇身三寸要害位置轻轻一捏。

    一声细微的脆响过后,一颗莹润剔透、泛着淡淡紫光的细小珠子,从蛇身肌理中逼出,凌空跃起,被老婆婆稳稳接住。她随手将珠子抛向翁一,淡然道:“小家伙,送你个小礼物。回去找个干净香囊妥善装好,贴身佩戴,可辟山野瘴气、可挡毒虫邪祟、可御寻常毒素,可谓百毒不侵。”

    翁一连忙伸手接住,入手微凉、质地温润,紫光内敛、灵气暗藏。小心翼翼贴身藏入内兜,随即快步上前,搀扶老婆婆上来,问道:“婆婆,这就处理完毕了?这条老蛇并无伤人戾气,为何会突然躁动发疯、惊扰山林?”

    “嗯,完事了。”老婆婆拍了拍衣袖水渍,“这条老蛇已有六百年灵性,蛰伏峡谷,静心修行,从未伤过人命。唯独生来有个执念毛病,每日日出时分,必朝东方朝阳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自身。估计是清晨吸纳灵气之时,恰逢早起山民路过,山民见巨蛇纳气,误以为凶蛇出山、发疯作乱,大惊小怪、四处传报,才有了这场误会。”

    翁一闻言恍然,随即心生顾虑,询问道:“原来如此。婆婆,您从蛇身取出这颗紫珠,会不会损伤大蛇根基、折损它的灵性,甚至伤及性命?”

    “放心,无碍。”老婆婆开口解惑,“这颗小紫珠,是它常年吸纳毒素、淬炼杂质凝结而成的蛇毒珠,留存体内反倒有碍修行、伤身耗气,取出反而是帮它排毒净身、稳固根基。它真正的本命灵珠,藏在七寸要害位置,那才是吸纳天地灵气、淬炼修为的根本。”

    翁一彻底了然,连连点头:“哦,哦,小子明白了。”

    “你方才说,上官世兄如今定居在你家中,浙江观海卫?”

    “是。”翁一应声。

    “那你随我一趟,前去观海卫见他。”老婆婆语气干脆、不容置疑,“局子里特意下发特聘聘书,礼贤下士、诚意相邀,他却置之不理、无动于衷,于理不合、于情不通。此事必定有蹊跷,我必须前去当面问个明白。”

    翁一顿时面露难色,连忙开口解释道:“婆婆,实在抱歉,可否容我延后几日?晚辈此番外出,身负重要绝密任务,并非私自出游、闲散闲逛,眼下局势特殊、任务吃紧,实在无法抽身远行,绝非小子小家子气、不愿引路。”

    老婆婆闻言,脚步一顿,侧身回头,细细打量着翁一,满脸狐疑。

    面对这位神鬼莫测、底蕴通天的老前辈,翁一无需忌讳,言简意赅地将当前打草惊蛇、暗斗境外势力、追查四脚蛇入局的隐秘任务解说一遍,同时从随身挂件上取下一枚精致的四脚蛇造型挂件,递到老婆婆眼前,作为佐证。

    老婆婆轻轻摩挲着挂件纹路,眸光沉沉、默然沉思,脑海里不断翻阅着尘封数十年的记忆。良久,她终于想起了什么陈年秘辛,抬腕点亮高端卫星手表,熟练拨通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语气熟稔,语速轻快,全然没有方才的沉稳肃穆:“喂,萨满大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你还记不记得五十年前,我们结伴前往昆仑死亡谷围剿螳螂人的旧事?对、对,就是那一次!围剿过程中,谷底暗处潜藏着一头蜥蜴人,趁我们缠斗不备,暗中祭出独门法器偷袭于你,最后借机遁走、不知所踪。我问你,当年那件偷袭你的法器,你是否还妥善留存?”

    电话那头不知回应了什么,老婆婆瞬间面露喜色,连连应声:“嗯,太好了!我今日撞见一桩旧案线索,明日我亲自过去找你详谈、核对物证!好、好,多谢萨满大师!”

    挂断这通颠覆认知的通话,老婆婆没有停顿,再次快速拨号,接通另一路加密专线,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谦和:“喂,李局,冒昧打扰,向您请教一事。眼下有两块上古法器、两枚特殊能量石,需要局里顶尖高手专业检测、溯源勘定。敢问局中,哪位专家最为精通此道?”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回应,老婆婆顿时恍然失笑,连连致歉:“啊?原来顶尖高手就是您本人啊!失礼失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正好,我后天便登门拜访,劳烦局座亲自勘定核查!好、好,回见!”

    站在一旁的翁一,彻底在风中凌乱、三观震颤。

    萨满大师、昆仑死亡谷、螳螂人、蜥蜴人、上古秘宝、独门法器……

    这些只存在于坊间传说、猎奇野史、玄幻故事中的名词,从这位布依老婆婆口中娓娓道来,似乎真实又厚重。

    这一刻,翁一严重怀疑,自己和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秘老前辈,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认知维度、同一个世界。

    暗流翻涌的隐秘江湖,尘封数十年的上古秘辛,丝丝相连的新旧谜团,随着这位神秘婆婆的参与,渐渐浮出水面。

    下集:打草惊蛇蛇入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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