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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太子退席,皇子认兄

    萧尘站刚一进门,便迎上了柳震天的目光。

    这位兵部尚书方才刚应付完一轮敬酒,见萧尘从外厅走回来,便大抵猜到了他多半与秦嵩撞上了。他端着酒盏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在外头碰上秦嵩那老狐狸了?”

    萧尘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碰上了,彼此寒暄了几句。”

    柳震天自然听得懂他口中“寒暄”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顿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今日毕竟是柳安与红袖的大喜之日,既然秦嵩已经离开,便没必要再让这点朝堂上的阴霾扰了喜宴的兴致。

    他话锋一转,低声叮嘱道:“秦嵩走了便走了,但主桌上那位还没走。今日咱们毕竟是借了陛下的圣旨办事,太子既然亲自来了,代表的便是皇家的体面。”

    他拍了拍萧尘未受伤的右肩,语重心长道:“去吧,端杯酒去主桌走个过场。场面上的规矩,咱们该给的还得给。”

    “伯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尘淡笑应下,随手端起一杯清酒,朝主桌走去。

    此时,太子李景瑞正端坐在主桌首位。见萧尘走来,他恰到好处地停下话头,目光自然地迎了上来。

    萧尘主动步上前,微微拱手:“太子殿下。”

    “少帅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了?”李景瑞温和地开口。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

    “那便好。少帅在西山为护国本,奋不顾身,孤与父皇皆感念在心。”李景瑞端起酒盏,目光诚挚,“少帅务必保重身体。大夏的北境,可都指望着少帅呢。”

    “臣定当尽力。”萧尘顺势举起酒盏,“殿下今日能大驾光临,是柳府与萧家的荣幸。这杯酒,臣敬殿下,也替柳安与红袖谢过东宫的厚礼。”

    “祝柳安与红袖百年好合。孤干了,少帅身上有伤,随意便是。”

    李景瑞笑着与他碰了一下酒盏,仰头饮尽。

    清脆的碰杯声中,两人心知肚明,这一杯酒里装着多少逢场作戏与心照不宣的默契。

    萧尘同样一饮而尽,一旁的侍女适时上前,替他的空盏重新斟满。

    萧尘端着酒,又顺势向同席的四皇子等几位皇室宗亲挨个敬了一杯,随后便退回了武将勋贵那桌入席。

    待用过几道热菜,李景瑞这才搁下筷子,缓缓站起身,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柳大人,今日是令侄大喜,孤本该多饮几杯。奈何父皇交托的几桩政务亟待梳理,孤这便先行一步了。”

    柳震天立刻起身,恭敬拱手:“殿下国事为重,老臣不敢强留。”

    萧尘也随之站起身来,拱手道:“臣送殿下出府。”

    “少帅身上带着伤,留步便可。”李景瑞抬手虚扶了一下,笑容温润。

    随后,他目光环视席间,温和地笑道:“今日是柳府喜宴,诸位只管开怀畅饮。孤在此,大家反倒拘束,便不搅诸位的雅兴了。诸位留步,不必相送。”

    话虽如此,但储君起驾,规矩不可废,众人岂敢真的安坐。

    见太子转身,正厅内的众人纷纷停下杯箸,接连推开坐席站起身来。众人齐齐躬身长揖,恭敬的声音汇聚在一处,响彻大厅:

    “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李景瑞含笑转身,在东宫官员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正厅。没过多久,四皇子等几位皇室宗亲也相继告辞离去。

    随着主桌上端着架子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正厅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下来。

    唯独六皇子李景铭和靖王世子李景煜留了下来。众所周知,六皇子与靖王世子向来交好,两人性情相投,此刻他们选择留下凑热闹,众人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见太子离开,李景铭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他随手扯开领口有些勒人的盘扣,彻底卸下了方才在太子面前那副规规矩矩的拘谨模样。

    “总算都走了!”

    他嘟囔了一句,直接抓起桌上的酒海碗,大步走向了左侧的武将席。李景煜见状,也笑着端起酒壶跟了上去。

    “诸位将军、侯爷!”李景铭举起手里的海碗,朗声笑道,“方才太子皇兄在,规矩难免多了些。眼下没外人了,今日是柳安大哥的大喜日子,我不摆什么皇子的架子,只以晚辈的身份,敬诸位替大夏守边关的硬汉子!来,干了!”

    武将席上的老将们见这位六皇子言语直率,透着军中儿郎的赤诚,顿时大生好感,纷纷端起酒碗与他痛饮。

    李景铭在武将席间来回穿梭。而跟在后面的李景煜,也端着那副闲散世子的温和笑意,挨个向武将们敬酒。

    当李景煜端着酒盏走到柳震天面前时,两人轻轻碰了碰杯。表面上,只是寻常的晚辈敬长辈,可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两人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深长默契。

    有些隐藏在暗处的底牌与关系,只有他们两家人自己心知肚明。

    敬了一圈后,李景铭端着酒海碗,大步凑到了萧尘面前。

    他不由分说地替萧尘斟满了一盏酒。目光落在萧尘身上时,李景铭眼底的醉意悄然敛去了几分,透出几分平日里鲜少显露的清明与坦荡。

    他看着萧尘,敞亮地开口道:“萧少帅,你也知道,我虽生在帝王家,但对那些争权夺利的戏码,从来就不感兴趣。我李景铭最烦跟朝里那些文臣酸儒打交道,对秦嵩那帮人成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做派,更是打心眼里不屑一顾。”

    他端着手里的海碗,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他们只知道躲在天启城里玩弄权术,可我李景铭,唯独敬重你们这些敢拿命去填边关的大夏英雄!”

    “那天在东宫梅园,你当着那群酸儒的面,念出的那首泣血之诗,算是彻彻底底痛快了一回。自那一刻起,我就在心底认准了你这个人。”

    李景铭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身为皇子的无力感与赤诚:“西山那场死局,里头的水有多深,我并非看不明白。可恨,我在父皇面前也没有多少话语权,我也没有你那么高的武功,那些明枪暗箭,我替你拦不下来。”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海碗微微前倾,眼中浮现出由衷的庆幸:“好在你和柳安大哥命硬,不仅闯了出来,还立了大功。能见你今日平安坐在这儿喝酒,我心里是真痛快!”

    李景铭直抒胸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挚:“萧少帅,今日不论身份,你只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愿不愿意交我李景铭这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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