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7章 星舰初鸣，暗敌窥伺，媚娟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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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深处，北纬17°32′，东经148°06′。
这片海域在所有的公开海图上都被标注为“国际公海“，但此刻，水下一万两千英尺的地方，有一座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城市。
城市的外壳是球形的，直径三公里，表面覆盖着一种深灰色的合金材料，能吸收所有频段的雷达波和声波探测。从海面上看，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船只，没有浮标，甚至连洋流都绕着这片区域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改变了地磁。
这就是财团总部，代号“方舟“。
毕克定站在方舟核心控制室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的深海。观景窗有六米宽、四米高，用的是财团自研的“恒压晶盾“，能承受一万两千英尺水深的压力。窗外是绝对的黑暗，偶尔有深海生物游过，发出幽蓝的磷光，像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不是军装，但比军装更利落——面料是纳米纤维编织的，刀枪不入，防火防水，还能自动调节体温。左胸口袋上方绣着一个很小的徽标：一只眼睛，瞳孔是螺旋状的，那是神启卷轴的图腾。
“毕总，第三舰队已完成编队。“
说话的是林琮，方舟的安全主管。他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左眉骨上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那是他在星际舰队服役时留下的。林琮是财团从星际流亡者后裔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对毕克定忠心耿耿，也是目前地球上少数几个真正了解财团全貌的人之一。
“几艘？“毕克定没有回头，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黑暗里。
“十二艘'破晓级'护卫舰，三艘'黎明级'巡洋舰，旗舰'神启号'已完成最后调试。“林琮翻开手中的数据板，“所有舰船的武器系统、护盾系统、跃迁引擎均已通过测试，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毕克定转过身来。
他今年二十六岁，从拿到卷轴到现在，不过两年多。两年前他还是一个连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的社畜，被房东堵在门口骂“穷鬼“，被前女友当众甩脸子。两年后，他站在海底一万两千英尺的控制室里，指挥着一支连各国政府都不知道存在的星际舰队。
命运这东西，比小说还离谱。
“笑总到了吗？“他问。
“笑总已经在三号会议室等你了。“林琮说，“她带了新能源项目的季度报告，说要跟你过一下。“
毕克定点点头，大步走出控制室。
三号会议室在方舟的第七层，从控制室过去要坐内部的磁悬浮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比两年前短了，眉骨更高了，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里有迷茫，有不安，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狗。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两样东西：清醒，和锋利。
电梯门开了。
三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毕克定推门进去，笑媚娟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上面做标注。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的发簪固定。没有耳环，没有项链，只有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那是毕克定上个月送她的，不是什么昂贵的钻石，是他在火星殖民地的矿石标本里亲手挑的一块天然铂金，让财团的工匠打成了戒指。笑媚娟嘴上嫌弃说“土“，但戴上之后就再没摘下来过。
“来了？“她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嗯。“毕克定在她对面坐下，“新能源那边怎么了？“
笑媚娟把文件推过来。最上面是一份财务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但毕克定一眼就看到了最下面那行红字——亏损。
“第三季度的聚变电池项目，超支了百分之三十七。“笑媚娟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不是技术上的问题，是供应链。我们的氦-3原料供应商被截胡了。“
毕克定皱眉。“谁？“
“星海集团。“
这个名字一出来，控制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一度。
星海集团，全球排名前五的综合性财团，涉足航运、能源、军工、金融，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家——一个传承了四代的old money家族。星海集团表面上跟毕克定的财团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半年，他们在新能源赛道上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明里暗里跟毕克定的项目抢资源。
“陈家的手伸得够长的。“毕克定拿起文件翻了翻，“氦-3的月球开采权，我们不是签了独家协议吗？“
“签了。“笑媚娟说，“但星海集团绕过了协议，直接从我们的合作方——月球基地的第三承包商手里买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份额。第三承包商的老板叫周鹤年，他收了星海三倍的价钱，把我们的配额转卖给了他们。“
毕克定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周鹤年。“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上次在日内瓦的能源峰会上见过，一个笑面虎，握手的时候手心里藏着名片。“
“现在怎么办？“笑媚娟看着他，“如果氦-3的供应持续被截，聚变电池的量产计划至少要推迟六个月。六个月之后，星海集团自己的聚变电池就会上市，到时候我们连入场券都拿不到了。“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钟。
他脑子里闪过卷轴的信息——风险预警系统。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卷轴的界面。卷轴的界面是一块悬浮在意识深处的半透明光幕，上面有无数个数据流在滚动。他找到“风险预警“模块，输入“星海集团“和“氦-3“两个关键词。
光幕上弹出了三条信息：
【预警一：星海集团已于72小时前完成对月球第三承包商的全面收购，周鹤年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价4.2亿美元。】
【预警二：星海集团正在与欧洲三家军工企业秘密接触，洽谈聚变电池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授权。】
【预警三：星海集团实际控制人陈敬山，已于48小时前与一名身份不明的星际势力代表在公海游艇上会面，会面时长4小时17分钟。】
第三条信息让毕克定的眼皮跳了一下。
星际势力代表。
这是卷轴第一次提示地球上的其他势力与星际文明有接触。在此之前，毕克定一直以为财团是地球上唯一与星际文明有关联的组织。现在看来，不是。
他睁开眼睛。
“媚娟，第三条。“他把卷轴的信息转述给她——笑媚娟是少数几个被卷轴授权可以接触部分机密信息的人。
笑媚娟听完，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
“陈敬山跟星际势力接触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什么势力？“
“卷轴没说具体名称，只标注了'未知星际文明，威胁等级B'。“
威胁等级B，意味着这个文明具备足以对地球造成局部破坏的武力，但尚不构成灭世级别的威胁。A级是灭世，S级是灭星。毕克定见过一次S级的提示——那是在三个月前，卷轴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说有星际掠夺者的侦察舰进入了太阳系边缘。后来林琮的舰队在柯伊伯带拦截了那艘侦察舰，毕克定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所以星海集团截我们的氦-3，不只是商业竞争。“笑媚娟很快理清了逻辑，“他们可能拿到了某种外星技术，需要氦-3来驱动。而我们的聚变电池项目，恰好挡了他们的路。“
“大概率是这样。“毕克定站起来，走到窗边。三号会议室的窗户不像控制室那样对着深海，而是对着方舟内部的一个生态穹顶——里面有山有水，有森林和湖泊，是财团为长期驻留人员建造的模拟生态环境。阳光从穹顶的模拟光源洒下来，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林琮。“他按了一下耳后的通讯器。
“在，毕总。“
“查一下陈敬山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程，包括私人飞机、游艇、会面记录。另外，把星海集团过去一年的所有并购案拉出来，重点看能源和军工板块。“
“收到。“
毕克定关掉通讯，转过身来。笑媚娟已经站起来了，正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她。
笑媚娟拉上公文包的拉链，抬起头，目光清亮。
“两条路。“她说，“第一，正面硬刚。用财团的资源直接把星海集团在能源领域的布局打烂——我们有这个实力，但代价是打草惊蛇。如果陈敬山真的跟星际势力有合作，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逼他们提前发动。“
“第二呢？“
“第二，绕过去。“笑媚娟走到他身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月球表面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已探明的氦-3富集区。
“我们的合作方被截了，但月球上不只有第三承包商。“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片蓝-色-区域，“第四承包商，南十字基地，他们的开采权在西经80°到90°之间，那里有一片高浓度的氦-3矿脉，品位比第三承包商的矿区高出百分之四十。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开采成本高，所以一直没被重视。“
毕克定看着那片蓝-色-区域。卷轴的风险预警系统里没有提到第四承包商——说明他们目前是干净的。
“南十字基地的老板是谁？“
“一个叫陆青阳的华人工程师，四十多岁，以前在NASA干过，后来辞职自己搞月球开发。“笑媚娟说，“他这人脾气倔，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他的技术实力是顶级的。去年他拒绝了星海集团的收购要约，陈敬山吃了闭门羹，一直记恨在心。“
毕克定笑了。
“有意思。一个倔脾气的工程师，拒绝了陈敬山，现在成了我们的突破口。“
“要不要我去谈？“笑媚娟问。
毕克定想了想。“不，我去。“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她了解他——毕克定不是那种喜欢亲自出马谈生意的人，他更习惯在幕后布局，让手下的人去执行。他亲自去，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远超一般的商业谈判。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帮我查陆青阳的所有资料。他的技术路线、资金状况、团队构成、个人偏好——越细越好。“毕克定说，“另外，让林琮准备一艘'破晓级'护卫舰，我要去一趟月球。“
笑媚娟的眉毛挑了一下。“坐军舰去谈生意？“
“不是去谈生意。“毕克定的眼神沉了下去，“是去告诉陆青阳，他选边站队的时候到了。星海集团不会给他第二次拒绝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插手，陈敬山迟早会用别的方式吞掉他。“
笑媚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今晚把资料发给你。“
她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克定。“
“嗯？“
“小心点。陈敬山不是普通人。他能跟星际势力搭上线，说明他背后有人。“
毕克定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他走过去，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知道。“他说，“你也是。“
笑媚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躲开他的手，反而往前倾了倾，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快去快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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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毕克定站在“破晓级“护卫舰的舰桥上。
这艘编号为PB-07的护卫舰全长一百二十米，流线型舰体，表面覆盖着能折射雷达波的纳米涂层。舰桥在舰体前部的球形舱内，四周全是全息显示屏，能显示舰船周围360°的所有信息。舰长是林琮亲自挑选的，一个三十出头的退役星际舰队军官，叫沈灼，话不多，但操作精准得像机器。
“跃迁准备完毕。“沈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目标坐标已锁定，月球南十字基地轨道。“
“跃迁。“毕克定下令。
舰体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周围的星空变了——从地球轨道的蓝色弧线变成了月球灰白色的球面。跃迁只用了不到三秒，比从北京飞上海还快。
“进入月球轨道，距离南十字基地十二公里。“导航员的声音响起，“基地没有发出任何通讯请求，也没有开启对舰船的识别信号。“
毕克定看着全息屏幕上南十字基地的影像。那是一个建在月球环形山边缘的半球形建筑，直径大约两百米，表面覆盖着太阳能板和防辐射层。基地旁边停着三台开采车和一台大型钻探设备，看起来像是正在作业。
“发通讯请求。“毕克定说。
沈灼按下了通讯键。
等了大约一分钟，通讯屏上才跳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机油印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哪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陆青阳？“毕克定问。
“你是谁？“
“毕克定。财团的人。“
陆青阳的表情变了。不是惊喜，是更加警惕。
“财团？“他冷笑了一声，“陈敬山的人昨天刚走，今天你们就来了。怎么，他买不动我，你们来硬的？“
毕克定没想到陆青阳这么直接。他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陈敬山来过了？“
“来了一整天。“陆青阳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开价翻了三倍，要我签独家供货协议。我说不签，他就放话说让我在月球上混不下去。怎么，你们是来帮他的？“
“不是。“毕克定的笑容收敛了，“我是来帮你的。“
陆青阳盯着屏幕上的毕克定，像在看一个骗子。
“帮我？凭什么？“
“凭星海集团截了我在月球上的氦-3供应，我需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毕克定直视着他的眼睛，“凭陈敬山不会给你第三次拒绝的机会。凭如果你今天不跟我合作，明天你的基地就会被星海集团用合法或非法的手段吞掉。“
陆青阳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陈敬山昨天放的那番狠话，他一晚上没睡着。他在月球上干了六年，南十字基地是他全部的家当，如果星海集团真的动手，他挡不住。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心血卖给任何人——不管是陈敬山还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财团“的人。
“你想要什么？“他问。
“西经80°到90°的氦-3开采权，优先供应权。“毕克定说，“作为交换，财团提供以下支持：第一，资金——你的基地扩建和技术升级，所有费用由财团承担。第二，安全——如果星海集团对你动手，财团负责保护你和你的基地。第三，技术——财团的聚变电池技术会向你开放一部分，你可以用于改进你的开采设备。“
陆青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条件，比陈敬山的优厚太多了。陈敬山只给钱，不给技术，更不要提安全保护。但正因为太优厚了，他才更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说，“你要我付出什么？“
毕克定看着他。
“忠诚。“他说，“在你和星海集团之间，选一边。选了我们，就不能再跟星海有任何合作。包括私下里的。“
陆青阳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老茧，有烫伤的疤痕，有干了的机油。这双手在月球上挖了六年的石头，每一块矿石都是他自己亲手采的。他不想把这双手交给任何人。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交出去，这双手很快就会什么都没有了。
“我需要看看你们的诚意。“他说。
“怎么看？“
“资金先到位。我扩建基地需要两千五百万美元，三天之内到账。“陆青阳看着屏幕上的毕克定，“钱到了，我签协议。钱不到，免谈。“
毕克定没有犹豫。
“可以。“他说，“但我要一个东西作为抵押。“
“什么东西？“
“你手里关于星海集团的所有资料。陈敬山昨天跟你谈了什么、开了什么条件、放了什么狠话、有没有提到任何第三方——全部告诉我。“
陆青阳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想到毕克定要的是这个。
“你不是来谈生意的。“他说，“你是来打陈敬山的。“
“两件事不矛盾。“毕克定说，“你帮我打陈敬山，我帮你保住你的基地。双赢。“
陆青阳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钱到账，资料给你。“
通讯切断了。
毕克定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南十字基地的影像。月球表面灰蒙蒙的，环形山像一个个干涸的眼窝，沉默地注视着太空。
“林琮。“他按了通讯器。
“在。“
“从应急基金里拨两千五百万美元，以个人名义转到陆青阳的账户上。不要走财团的公开账户，走离岸公司。“
“收到。需要我查一下陈敬山昨天跟陆青阳谈的具体内容吗？“
“不用。“毕克定的嘴角勾了一下，“陆青阳自己会说的。这种人，一旦收了钱，就会把心掏给你看。“
沈灼从导航台转过头来。
“毕总，有情况。“
“什么？“
“侦测到一艘不明飞船正在接近月球轨道，航向指向南十字基地。“沈灼的全息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光点，“飞船没有发出任何识别信号，外形不是地球任何国家的已知型号。“
毕克定的眼神瞬间变了。
“星际飞船？“
“特征吻合。“沈灼说，“长度大约六十米，菱形结构，没有可见的推进器——用的是某种反重力引擎。“
毕克定走到全息屏幕前，盯着那个红色光点。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月球表面，轨迹直指南十字基地。
“陈敬山的速度比我想的快。“他低声说。
“要拦截吗？“沈灼问。
毕克定想了两秒钟。
“不。“他说，“让它们降落。我倒要看看，陈敬山背后的'星际势力'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按了通讯器。
“媚娟。“
“在。“笑媚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清晰而冷静。
“陈敬山背后的人来了。一艘不明飞船正在降落在南十字基地附近。帮我查一下，过去48小时内，有没有任何地球以外的信号经过月球轨道。“
“收到。另外，你小心。“
“放心。“
毕克定关掉通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艘菱形飞船的轨迹。飞船已经进入了月球的引力范围，速度开始下降，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鹰，朝着猎物俯冲。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卷轴。
卷轴今天很安静。没有弹出任何警告，没有闪烁任何红光。这不正常——如果来的是高威胁等级的星际势力，卷轴应该早就报警了。
除非……
除非来的人，威胁等级不够高。或者，卷轴认识他们。
毕克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窗外灰白色的月球表面。
“沈灼，保持隐蔽。不要暴露我们的位置。“
“是。“
他站在舰桥上，等着那艘飞船降落。月球表面的环形山沉默着，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陈敬山正坐在他的私人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他的面前放着一部加密电话，电话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飞船已抵达目标区域。等待进一步指示。“
陈敬山喝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
“通知他们。“他说，“开始行动。“
（第049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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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外壳是球形的，直径三公里，表面覆盖着一种深灰色的合金材料，能吸收所有频段的雷达波和声波探测。从海面上看，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船只，没有浮标，甚至连洋流都绕着这片区域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改变了地磁。
这就是财团总部，代号“方舟“。
毕克定站在方舟核心控制室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的深海。观景窗有六米宽、四米高，用的是财团自研的“恒压晶盾“，能承受一万两千英尺水深的压力。窗外是绝对的黑暗，偶尔有深海生物游过，发出幽蓝的磷光，像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不是军装，但比军装更利落——面料是纳米纤维编织的，刀枪不入，防火防水，还能自动调节体温。左胸口袋上方绣着一个很小的徽标：一只眼睛，瞳孔是螺旋状的，那是神启卷轴的图腾。
“毕总，第三舰队已完成编队。“
说话的是林琮，方舟的安全主管。他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左眉骨上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那是他在星际舰队服役时留下的。林琮是财团从星际流亡者后裔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对毕克定忠心耿耿，也是目前地球上少数几个真正了解财团全貌的人之一。
“几艘？“毕克定没有回头，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黑暗里。
“十二艘'破晓级'护卫舰，三艘'黎明级'巡洋舰，旗舰'神启号'已完成最后调试。“林琮翻开手中的数据板，“所有舰船的武器系统、护盾系统、跃迁引擎均已通过测试，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毕克定转过身来。
他今年二十六岁，从拿到卷轴到现在，不过两年多。两年前他还是一个连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的社畜，被房东堵在门口骂“穷鬼“，被前女友当众甩脸子。两年后，他站在海底一万两千英尺的控制室里，指挥着一支连各国政府都不知道存在的星际舰队。
命运这东西，比小说还离谱。
“笑总到了吗？“他问。
“笑总已经在三号会议室等你了。“林琮说，“她带了新能源项目的季度报告，说要跟你过一下。“
毕克定点点头，大步走出控制室。
三号会议室在方舟的第七层，从控制室过去要坐内部的磁悬浮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比两年前短了，眉骨更高了，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里有迷茫，有不安，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狗。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两样东西：清醒，和锋利。
电梯门开了。
三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毕克定推门进去，笑媚娟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上面做标注。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的发簪固定。没有耳环，没有项链，只有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那是毕克定上个月送她的，不是什么昂贵的钻石，是他在火星殖民地的矿石标本里亲手挑的一块天然铂金，让财团的工匠打成了戒指。笑媚娟嘴上嫌弃说“土“，但戴上之后就再没摘下来过。
“来了？“她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嗯。“毕克定在她对面坐下，“新能源那边怎么了？“
笑媚娟把文件推过来。最上面是一份财务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但毕克定一眼就看到了最下面那行红字——亏损。
“第三季度的聚变电池项目，超支了百分之三十七。“笑媚娟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不是技术上的问题，是供应链。我们的氦-3原料供应商被截胡了。“
毕克定皱眉。“谁？“
“星海集团。“
这个名字一出来，控制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一度。
星海集团，全球排名前五的综合性财团，涉足航运、能源、军工、金融，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家——一个传承了四代的old money家族。星海集团表面上跟毕克定的财团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半年，他们在新能源赛道上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明里暗里跟毕克定的项目抢资源。
“陈家的手伸得够长的。“毕克定拿起文件翻了翻，“氦-3的月球开采权，我们不是签了独家协议吗？“
“签了。“笑媚娟说，“但星海集团绕过了协议，直接从我们的合作方——月球基地的第三承包商手里买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份额。第三承包商的老板叫周鹤年，他收了星海三倍的价钱，把我们的配额转卖给了他们。“
毕克定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周鹤年。“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上次在日内瓦的能源峰会上见过，一个笑面虎，握手的时候手心里藏着名片。“
“现在怎么办？“笑媚娟看着他，“如果氦-3的供应持续被截，聚变电池的量产计划至少要推迟六个月。六个月之后，星海集团自己的聚变电池就会上市，到时候我们连入场券都拿不到了。“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钟。
他脑子里闪过卷轴的信息——风险预警系统。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卷轴的界面。卷轴的界面是一块悬浮在意识深处的半透明光幕，上面有无数个数据流在滚动。他找到“风险预警“模块，输入“星海集团“和“氦-3“两个关键词。
光幕上弹出了三条信息：
【预警一：星海集团已于72小时前完成对月球第三承包商的全面收购，周鹤年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价4.2亿美元。】
【预警二：星海集团正在与欧洲三家军工企业秘密接触，洽谈聚变电池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授权。】
【预警三：星海集团实际控制人陈敬山，已于48小时前与一名身份不明的星际势力代表在公海游艇上会面，会面时长4小时17分钟。】
第三条信息让毕克定的眼皮跳了一下。
星际势力代表。
这是卷轴第一次提示地球上的其他势力与星际文明有接触。在此之前，毕克定一直以为财团是地球上唯一与星际文明有关联的组织。现在看来，不是。
他睁开眼睛。
“媚娟，第三条。“他把卷轴的信息转述给她——笑媚娟是少数几个被卷轴授权可以接触部分机密信息的人。
笑媚娟听完，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
“陈敬山跟星际势力接触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什么势力？“
“卷轴没说具体名称，只标注了'未知星际文明，威胁等级B'。“
威胁等级B，意味着这个文明具备足以对地球造成局部破坏的武力，但尚不构成灭世级别的威胁。A级是灭世，S级是灭星。毕克定见过一次S级的提示——那是在三个月前，卷轴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说有星际掠夺者的侦察舰进入了太阳系边缘。后来林琮的舰队在柯伊伯带拦截了那艘侦察舰，毕克定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所以星海集团截我们的氦-3，不只是商业竞争。“笑媚娟很快理清了逻辑，“他们可能拿到了某种外星技术，需要氦-3来驱动。而我们的聚变电池项目，恰好挡了他们的路。“
“大概率是这样。“毕克定站起来，走到窗边。三号会议室的窗户不像控制室那样对着深海，而是对着方舟内部的一个生态穹顶——里面有山有水，有森林和湖泊，是财团为长期驻留人员建造的模拟生态环境。阳光从穹顶的模拟光源洒下来，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林琮。“他按了一下耳后的通讯器。
“在，毕总。“
“查一下陈敬山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程，包括私人飞机、游艇、会面记录。另外，把星海集团过去一年的所有并购案拉出来，重点看能源和军工板块。“
“收到。“
毕克定关掉通讯，转过身来。笑媚娟已经站起来了，正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她。
笑媚娟拉上公文包的拉链，抬起头，目光清亮。
“两条路。“她说，“第一，正面硬刚。用财团的资源直接把星海集团在能源领域的布局打烂——我们有这个实力，但代价是打草惊蛇。如果陈敬山真的跟星际势力有合作，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逼他们提前发动。“
“第二呢？“
“第二，绕过去。“笑媚娟走到他身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月球表面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已探明的氦-3富集区。
“我们的合作方被截了，但月球上不只有第三承包商。“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片蓝-色-区域，“第四承包商，南十字基地，他们的开采权在西经80°到90°之间，那里有一片高浓度的氦-3矿脉，品位比第三承包商的矿区高出百分之四十。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开采成本高，所以一直没被重视。“
毕克定看着那片蓝-色-区域。卷轴的风险预警系统里没有提到第四承包商——说明他们目前是干净的。
“南十字基地的老板是谁？“
“一个叫陆青阳的华人工程师，四十多岁，以前在NASA干过，后来辞职自己搞月球开发。“笑媚娟说，“他这人脾气倔，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他的技术实力是顶级的。去年他拒绝了星海集团的收购要约，陈敬山吃了闭门羹，一直记恨在心。“
毕克定笑了。
“有意思。一个倔脾气的工程师，拒绝了陈敬山，现在成了我们的突破口。“
“要不要我去谈？“笑媚娟问。
毕克定想了想。“不，我去。“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她了解他——毕克定不是那种喜欢亲自出马谈生意的人，他更习惯在幕后布局，让手下的人去执行。他亲自去，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远超一般的商业谈判。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帮我查陆青阳的所有资料。他的技术路线、资金状况、团队构成、个人偏好——越细越好。“毕克定说，“另外，让林琮准备一艘'破晓级'护卫舰，我要去一趟月球。“
笑媚娟的眉毛挑了一下。“坐军舰去谈生意？“
“不是去谈生意。“毕克定的眼神沉了下去，“是去告诉陆青阳，他选边站队的时候到了。星海集团不会给他第二次拒绝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插手，陈敬山迟早会用别的方式吞掉他。“
笑媚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今晚把资料发给你。“
她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克定。“
“嗯？“
“小心点。陈敬山不是普通人。他能跟星际势力搭上线，说明他背后有人。“
毕克定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他走过去，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知道。“他说，“你也是。“
笑媚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躲开他的手，反而往前倾了倾，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快去快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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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毕克定站在“破晓级“护卫舰的舰桥上。
这艘编号为PB-07的护卫舰全长一百二十米，流线型舰体，表面覆盖着能折射雷达波的纳米涂层。舰桥在舰体前部的球形舱内，四周全是全息显示屏，能显示舰船周围360°的所有信息。舰长是林琮亲自挑选的，一个三十出头的退役星际舰队军官，叫沈灼，话不多，但操作精准得像机器。
“跃迁准备完毕。“沈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目标坐标已锁定，月球南十字基地轨道。“
“跃迁。“毕克定下令。
舰体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周围的星空变了——从地球轨道的蓝色弧线变成了月球灰白色的球面。跃迁只用了不到三秒，比从北京飞上海还快。
“进入月球轨道，距离南十字基地十二公里。“导航员的声音响起，“基地没有发出任何通讯请求，也没有开启对舰船的识别信号。“
毕克定看着全息屏幕上南十字基地的影像。那是一个建在月球环形山边缘的半球形建筑，直径大约两百米，表面覆盖着太阳能板和防辐射层。基地旁边停着三台开采车和一台大型钻探设备，看起来像是正在作业。
“发通讯请求。“毕克定说。
沈灼按下了通讯键。
等了大约一分钟，通讯屏上才跳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机油印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哪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陆青阳？“毕克定问。
“你是谁？“
“毕克定。财团的人。“
陆青阳的表情变了。不是惊喜，是更加警惕。
“财团？“他冷笑了一声，“陈敬山的人昨天刚走，今天你们就来了。怎么，他买不动我，你们来硬的？“
毕克定没想到陆青阳这么直接。他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陈敬山来过了？“
“来了一整天。“陆青阳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开价翻了三倍，要我签独家供货协议。我说不签，他就放话说让我在月球上混不下去。怎么，你们是来帮他的？“
“不是。“毕克定的笑容收敛了，“我是来帮你的。“
陆青阳盯着屏幕上的毕克定，像在看一个骗子。
“帮我？凭什么？“
“凭星海集团截了我在月球上的氦-3供应，我需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毕克定直视着他的眼睛，“凭陈敬山不会给你第三次拒绝的机会。凭如果你今天不跟我合作，明天你的基地就会被星海集团用合法或非法的手段吞掉。“
陆青阳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陈敬山昨天放的那番狠话，他一晚上没睡着。他在月球上干了六年，南十字基地是他全部的家当，如果星海集团真的动手，他挡不住。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心血卖给任何人——不管是陈敬山还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财团“的人。
“你想要什么？“他问。
“西经80°到90°的氦-3开采权，优先供应权。“毕克定说，“作为交换，财团提供以下支持：第一，资金——你的基地扩建和技术升级，所有费用由财团承担。第二，安全——如果星海集团对你动手，财团负责保护你和你的基地。第三，技术——财团的聚变电池技术会向你开放一部分，你可以用于改进你的开采设备。“
陆青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条件，比陈敬山的优厚太多了。陈敬山只给钱，不给技术，更不要提安全保护。但正因为太优厚了，他才更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说，“你要我付出什么？“
毕克定看着他。
“忠诚。“他说，“在你和星海集团之间，选一边。选了我们，就不能再跟星海有任何合作。包括私下里的。“
陆青阳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老茧，有烫伤的疤痕，有干了的机油。这双手在月球上挖了六年的石头，每一块矿石都是他自己亲手采的。他不想把这双手交给任何人。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交出去，这双手很快就会什么都没有了。
“我需要看看你们的诚意。“他说。
“怎么看？“
“资金先到位。我扩建基地需要两千五百万美元，三天之内到账。“陆青阳看着屏幕上的毕克定，“钱到了，我签协议。钱不到，免谈。“
毕克定没有犹豫。
“可以。“他说，“但我要一个东西作为抵押。“
“什么东西？“
“你手里关于星海集团的所有资料。陈敬山昨天跟你谈了什么、开了什么条件、放了什么狠话、有没有提到任何第三方——全部告诉我。“
陆青阳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想到毕克定要的是这个。
“你不是来谈生意的。“他说，“你是来打陈敬山的。“
“两件事不矛盾。“毕克定说，“你帮我打陈敬山，我帮你保住你的基地。双赢。“
陆青阳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钱到账，资料给你。“
通讯切断了。
毕克定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南十字基地的影像。月球表面灰蒙蒙的，环形山像一个个干涸的眼窝，沉默地注视着太空。
“林琮。“他按了通讯器。
“在。“
“从应急基金里拨两千五百万美元，以个人名义转到陆青阳的账户上。不要走财团的公开账户，走离岸公司。“
“收到。需要我查一下陈敬山昨天跟陆青阳谈的具体内容吗？“
“不用。“毕克定的嘴角勾了一下，“陆青阳自己会说的。这种人，一旦收了钱，就会把心掏给你看。“
沈灼从导航台转过头来。
“毕总，有情况。“
“什么？“
“侦测到一艘不明飞船正在接近月球轨道，航向指向南十字基地。“沈灼的全息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光点，“飞船没有发出任何识别信号，外形不是地球任何国家的已知型号。“
毕克定的眼神瞬间变了。
“星际飞船？“
“特征吻合。“沈灼说，“长度大约六十米，菱形结构，没有可见的推进器——用的是某种反重力引擎。“
毕克定走到全息屏幕前，盯着那个红色光点。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月球表面，轨迹直指南十字基地。
“陈敬山的速度比我想的快。“他低声说。
“要拦截吗？“沈灼问。
毕克定想了两秒钟。
“不。“他说，“让它们降落。我倒要看看，陈敬山背后的'星际势力'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按了通讯器。
“媚娟。“
“在。“笑媚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清晰而冷静。
“陈敬山背后的人来了。一艘不明飞船正在降落在南十字基地附近。帮我查一下，过去48小时内，有没有任何地球以外的信号经过月球轨道。“
“收到。另外，你小心。“
“放心。“
毕克定关掉通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艘菱形飞船的轨迹。飞船已经进入了月球的引力范围，速度开始下降，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鹰，朝着猎物俯冲。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卷轴。
卷轴今天很安静。没有弹出任何警告，没有闪烁任何红光。这不正常——如果来的是高威胁等级的星际势力，卷轴应该早就报警了。
除非……
除非来的人，威胁等级不够高。或者，卷轴认识他们。
毕克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窗外灰白色的月球表面。
“沈灼，保持隐蔽。不要暴露我们的位置。“
“是。“
他站在舰桥上，等着那艘飞船降落。月球表面的环形山沉默着，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陈敬山正坐在他的私人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他的面前放着一部加密电话，电话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飞船已抵达目标区域。等待进一步指示。“
陈敬山喝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
“通知他们。“他说，“开始行动。“
（第049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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