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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8 章 金陵那位的结义兄弟,就是用来出卖和背锅的。

    黄郛,字膺白。

    此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曾是北洋政府时期的代总理。

    更关键的是,他曾与陈其美、“南京那位”义结金兰,是“那位”真正的拜把子兄弟!

    但黄郛最特殊、也最适合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的属性,在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亲日派”!

    早年间,黄郛曾在日本振武学校留学,与当时日本军政界的诸多高层(如现任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等人)有着很深的私交。

    而且,在“济南惨案”时,黄郛就曾以外交部长的身份与日本人交涉。

    因为过于软弱妥协,背上了“卖国”的骂名,被迫下野。

    如今,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正躲在浙江莫干山的别墅里“闭门思过”、隐居修禅,身上没有任何具体的官职。

    “膺白兄早年留学日本,对日本人的心思摸得透,与关东军高层也说得上话。”

    “由他出面去斡旋,日本人肯定会给几分薄面。”南京这位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摆脱这块烫手山芋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在野’之身!”

    “只要行政院特批成立一个临时的‘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任命他为委员长。”

    “他北上之后,名义上代表行政院,但实则就是个临时工!”

    汪精怪听着南京这位的言论,心里是翻江倒海,看向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怪不得都说,南京这位的结义兄弟,就是用来出卖和背锅的。

    如今来看,这句话绝非戏言,而是基于南京这位大半生真实的政治操作总结出来的“铁律”。

    例如,曾经的粤军总司令许重智(错别名),名副其实的军事一把手,南京这位当时只是他的参谋长和结拜小弟。

    但在1925年廖仲恺遇刺案后,南京这位借题发挥,直接派兵包围了结拜大哥许崇智的官邸,逼他交出兵权并将其驱逐出广东。

    张经江(错别名),南京这位早年混迹上海滩的“金主”和政治引路人,两人也是结拜兄弟。

    为了扶持他,张经江几乎倾尽家产,甚至帮他稳固了果党内的地位。

    但当南京这位在1928年彻底掌权后,因为嫌张经江在党内辈分太高、管得太宽,直接将其排挤出权力核心。

    张经江晚年,只能吃斋念佛,郁郁而终。

    除此之外,还有西北军的冯奉先和新桂系的李将军。

    他在郑州和冯奉先互换生辰八字,结为异姓兄弟。

    当初,南京这位一口一个“焕章大哥”。

    结果仅仅一年后,双方就因为地盘和裁军问题撕破脸,并在1930年爆发了百万人的中原大战。

    而他在1926年北伐时,为拉拢桂系与李将军结拜,誓言“同心一德,生死系之”。

    北伐一结束,南京这位采取各种手段开始肢解桂系。

    李白二人三次起兵反蒋,这对结拜兄弟也当了一辈子的政敌。

    至于最小的结拜兄弟——张小六,如今被迫下野,前往欧洲考察去了。

    可没想到,坑了那么多结拜义兄弟后。

    南京这位,现在又盯上了赋闲在家的黄郛。

    当初济南惨案时,领兵的南京这位就选择了绕道逃跑,让黄郛留下来顶雷。

    如今,竟然再次打算让黄郛,来当这个“政治替罪羊”。

    他走到汪精怪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的说:“汪先生,这可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了。”

    “南京那位”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以至于忽视了汪精怪的眼神。

    听着南京这位的提议,汪精怪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低着头开始沉思。

    稍作思量后,汪精怪虽然觉得这个提议,对他这个行政院院长有影响。

    可是,相比与黄郛有结拜之谊的南京这位,他受到的影响还是能接受的。

    于是,汪精怪沉吟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认为得由你亲自与膺白谈一谈。”

    “如果他能同意,我这边就问题!”

    4月28日,南京这位将一直隐居在莫干山的黄郛请到了自己的官邸。

    两人进行了机密的会谈后,敲定了“党政军步骤一致”以及对日妥协的最低底线。

    会谈结束没多久,由行政院院长汪精怪在会议上正式提议,会议上也正式通过决议:设立“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并正式任命黄郛为委员长。

    随后,黄郛于5月17日正式抵达北平就职。

    而在黄郛前往北平之前,察哈尔的冯奉先,接到了豫军保卫局的催促。

    五月中旬的塞外,风沙依旧凛冽。

    察哈尔省会,张家口。

    相较于北平城内的惶惶不可终日,以及南京城里的暗流涌动,张家口的街头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肃杀与狂热。

    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肩扛各式武器的西北军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

    在张家口城内的一处幽静宅院里,曾经名震天下的西北军总司令——冯奉先,正半躺在烧得温热的土炕上。

    这位平日里总爱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军服、标榜自己是“平民将军”的北方枭雄。

    此刻正额头搭着一条湿毛巾,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声。

    炕前,站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此人并非冯奉先的部下,而是豫军保卫局派来联系的秘密特使。

    “冯将军,您的身体…这是怎么怎么了?”保卫局特使看着炕上病恹恹的冯奉先,眉头紧锁,语气中故意带着几分不满与焦急。

    冯奉先放下药碗,无力地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道:“哎…老毛病了。”

    “当年中原大战落下的旧伤,再加上这塞外风沙苦寒,一受风,这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一样。”

    “大夫说了,必须得静养,动不得肝火啊…”

    听着这番毫无新意的推托之词,保卫局特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冯将军,咱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

    特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自打我们双方达成协商后,这大半年来,大洋、枪支、弹药,我们可是源源不断地给您送了过来!”

    “如今,靠着我们豫军的暗中资助,您在察哈尔已经重新聚拢了三四万人的兵马!”

    紧跟着,话锋一转,语气不悦的说:“可是,每次我们催促您出兵平津,从侧翼威胁日军,您都找借口推脱!”

    “一直到五月了,您都未打出抗日的旗号,也未曾增援华北地区的友军。”

    “现在倒好,干脆连病都装上了!”

    随着特使的控诉,他的语气也愈发不耐烦:“这...似乎是有悖我们当时的协商吧?”

    “冯将军,您这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在拿我们豫军当冤大头,想要只拿钱不办事啊?”

    面对特使近乎撕破脸的逼问,冯奉先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杀机。

    可他那张宽大憨厚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苦涩的无奈。

    “特使兄弟,你这是哪里话?”

    “我冯某人一生戎马,为的就是救国救民!”

    “如今鬼子先后霸占我东北四省,又觊觎的华北大地!我老冯岂能无动于衷?”冯奉先捶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打仗不是儿戏啊!我现在手里这几万人,都是些什么底子?”

    “除了极少数,当年被打散的西北军旧部,都是附近的绿林好汉,甚至还有不少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我这个时候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冲上去,那不叫抗日,那叫送死!”

    “总得给我点时间,把部队稍微训练一下,把地盘巩固住,才能给日本人造成威胁!”

    “咳咳咳…”

    说着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故意把脸都憋红了。

    保卫局特使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兵痞无赖”,气得牙根直痒。

    每次都这样,每次催促他,他总会换点新花样来推脱。

    不过,他这次来是有备而来的。

    只见他取出一份洛阳发过来的电报,递到了冯奉先面前:“冯将军!我这有一份南京和北平方面的绝密情报!”

    “你拿去看看吧,如果还改变不了您的想法,那我们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也不再多看面色凝重、疑惑的冯奉先,直接大步离去。

    冯奉先的副官接过电报后,赶紧递到了冯奉先面前。

    前一秒还虚弱得仿佛随时要把肺咳出来的冯奉先,此刻一把掀掉身上的被子,猛地从土炕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之敏捷、眼神之锐利,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影子?

    “黄膺白北上?南京要跟日本人签停战协议了?!”冯奉先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原本那张憨厚伪善的脸庞上,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甚至连夹着电报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老狐狸平时最注重饮食,雷打不动的练武强身,怎么可能会病?

    无利不起早,这才是他冯奉先半生戎马的真实写照。

    他之所以迟迟未能举旗抗日,就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政治时机!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看着手里的电报,冯奉先的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

    想当初,1930年的中原大战,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四十万西北军灰飞烟灭。

    他自己也流落到山西被老抠的晋绥军看管着,成了一个没有兵权的下野之人。

    这几年,他做梦都想东山再起,重铸西北军的辉煌!

    可是,要想在这乱世中重新拉起队伍,谈何容易?

    他没有江浙财阀的钱,也没有南京的合法名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暗中与他接洽、想利用他给南京添堵的豫军。

    但他心里清楚,刘家父子也不是善茬。

    拿了豫军的钱和枪,去跟日本人硬拼,会把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三四万人拼光了。

    到时候,那他冯奉先的下场会更惨。

    而且,南京方面在前方坚决抗日,他冯奉先如果在察哈尔举兵,顶多算个响应中央的“偏师”,功劳全被南京那位占了。

    但是现在,情况彻底变了!

    金陵方面要妥协了!要跟日本人媾和了。

    冯奉先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精光。

    一旦南京方面宣布停战,他冯奉先如果在察哈尔扯起一面“坚决抗日、绝不妥协”的大旗,那他就会瞬间从一个割据一方的残败军阀,摇身一变,成为全国唯一敢于抵抗外侮的“民族英雄”!

    而这,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

    只要这面大旗一立,全国的爱国学生、各界的捐款物资,甚至那些流落四方、对南京心灰意冷的西北军旧部,都会像百川归海一样,疯狂地向察哈尔涌来!

    想到这里,冯奉先豪气干云地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啊!”

    “副官!”

    “在!”

    “立刻派人追上特使,就说我最迟在下个月月初就会起兵!”

    “还有,派人去请叔平(方振武的字)和世五(吉鸿昌的字)!”

    “就说我有紧要军情相商,让他们务必今晚赶到。”

    冯奉先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大步朝屋外走去。

    对南京那位恨得牙根痒痒的冯奉先,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我这位义弟,可算是走一招昏棋啊!”

    “既然,他把抗日这面天下最大的‘大义’旗帜给扔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捡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等我西北军东山再起之日!他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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