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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生与死的迷雾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为什麽你们要抛弃我————」

    「忘记那个卑贱的姓氏吧,既然你得到了那份远古血脉,那你便继承那份血脉的名字,从今天起叫做八岐紫」。

    「6

    「有朝一日,你想联系我的话,可以通过升华者之家这个网站。」

    「以後我还是叫你上苑好了。」

    「————既然我们所选择的这条路的尽头是真相,组织的名字就叫「溯源旅团」吧。」

    「从今天起,我就是溯源旅团的一员。以後还请你这位团长多多指教。」

    关瞳的定位器和生命信号消失的一瞬间,许多过往的回忆忽然在上苑紫脑海中闪过。

    幼时被父母抛弃、後来被御泽纯选入官方改名「八岐紫」、第一次见到关瞳、还有他邀请自己加入他所创建的溯源旅团组织————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些记忆会在此刻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阵强烈的痛感从大脑内部出现,冲击着眉心区域。上苑紫呼吸急促,抬手扶住舱壁,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发生在她身上,像是某种剧烈进行的化学反应。

    其他人此刻都在看着张明路,丝毫没留意到上苑紫的变化。只有坐着休息的亚当,似是察觉到什麽,惊讶地看向她。

    「信号完全丢失,这怎麽可能————到底出什麽事了?关瞳!关瞳?!」张明路大声对着通讯器喊话,还抱着某种侥幸心理,认为可能是仪器故障。

    然而其他人却不这麽想。

    「影子一定是出事了,得赶紧去帮他————」亚当收回注视上苑紫的视线。

    他神情略显萎靡,说话声音低沉,眼皮耷拉着。两分多钟的超高脑力运算完全榨乾了他,这会根本做不了什麽。

    其余升华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大多都是亚当的协助者,这种情况下又能做什麽呢?

    「我立刻叫支援!」张明路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响从舱门传来。

    「哐啦——!」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上苑紫竟然只用双手硬生生拉开舱门,汹涌的狂风立时倒灌进来。

    「你干什—等等!」

    张明路话音未落,上苑紫便从舱门一跃而下,张明路冲过去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他目睹那道身影迅速消失无踪,猛地一拳锤在身下铁板:「可恶!」

    「不用担心————」亚当说,「她是为了去找影子,她很强,不会有事的。」

    在曼奇顿那场阻击寄生体群的战斗中,他亲眼目睹上苑紫是如何战斗的,对她的实力有所了解。

    而且他刚才如果没感觉错的话,上苑紫就在刚刚,周身气场发生了变化。他很清楚那种变化意味着什麽,只有心灵力上限破千,进入升华第二阶段的才会————

    「就算如此,可是——」

    张明路现在也有些慌乱,主要是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

    谁也想不到,前一秒大家还在为成功阻止「明月」上升,完成规则挑战而激动。下一秒关瞳身上的定位器突然失去信号,并且信号丢失的那一刹那,设备上实时监测的关瞳生命信号也消失了。

    生命信号缺失,最坏的结果就是人在一瞬间丧命,可那又怎麽可能?

    张明路不明白那短短一两秒内究竟发生了什麽?难道是「明月」核心被破坏後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超级冲击波,波及到了关瞳?可他在那麽远的距离外,以他的能力,怎麽会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博士,研究室的联络来了。」联络员上前说道。

    张明路如梦初醒,立刻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负责人高良伟的面庞,一向严肃的他此刻脸上挂竟着淡淡笑容。

    「张博士,我们都收到了盗火者的提示。恭喜你们成功了。」

    「负责人,我————」

    高良伟见张明路脸色苍白,意识到不对,问道:「出什麽事了?」

    「是关瞳,他————他完成任务後,信号消失了,定位信号和生命体徵信号一起消失,他可能————」

    屏幕上高良伟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同小可的严肃。

    「你想告诉我关瞳有可能牺牲了吗?」

    「不!还不能确定,而且我绝不相信他会这麽莫名其妙地死掉,我向您申请搜索支援!」

    高良伟不假思索道:「我立刻派遣搜索队过去,张博士你们立刻回基地。」

    「是————」

    通讯结束後张明路还有些恍惚。

    他看向亚当,神色犹豫:「你觉得————」

    「你想问我觉得影子会不会死?」亚当眼神复杂,语气却很平静,「他不会死。从我第一天见到他时我就知道,如果只有少数人能走到最後,他绝对会是其中一个。」

    哗————哗————

    浪潮声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

    「明月」停止上升後,在沉默中完成了自我瓦解。

    它的核心一破碎,引力场也荡然无存。被捕获的海水、残骸,都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回大海,试图回到从前的样子。

    只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算表面的伤口能癒合,埋藏深处的痛苦却没那麽容易消散。

    人是这样,大海也是这样。

    澜洋的地下深渊层海沟已被「明月」的引力尽数破坏,海洋生物生态也已然崩溃。

    混乱不堪的激流和无处不在的暗沟,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这片海域变得极度危险,难以正常通航。

    一段时间後,一些北星面孔的升华者出现在该海域。

    他们使用各种道具执行人员搜索任务,任务时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结果却都是一无所获。

    哪怕在和平时代,如果航行在海洋的船上有人坠海,船上的人都很难对坠海者进行救援,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默认坠海者已死亡。

    何况眼下澜洋的海水流向已被「明月」搞得一团糟,海沟里到处都是深坑,无数暗流涌动。如此一来,原本就地狱级的找人难度更是上升到了不可能级。

    因此当天色暗下来时,搜寻队只能撤离。夜晚的大海一片漆黑,要是「明月」还在,或许能凭藉它的亮光继续。但它已化成无数碎片,落入海中後早已失去光泽。

    当天晚上,对策研究室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高层全部参与。

    会议开始後,搜救行动队的负责人先说明了任务失败的情况。

    「这次搜救出动了总计几千名升华者,其中近百侦查能力者,使用了上千道具,还是没能找到该目标————我们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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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与会者们心情各异。

    张明路和李孟的脸色都很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麽说——————影子真的————」

    「他那麽强大的升华者,真的死在这条规则里了吗?」

    「再强大的升华者,也随时都可能会死在某条规则中,就算是影子也不例外吧————」

    这时行政部门的负责人道:「你们不觉得这很讽刺吗?先前那麽多条危险规则影子都没事,偏偏这条没怎麽死人的规则,他这个最强升华者却栽在了上面。」

    「我看不出有什麽讽刺的!」张明路闻言忍不住怒声回呛,「先不说他现在生死未卜,活着的概率还很大,就算他真的死了,也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英雄,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张博士,我知道你和影子关系不错,经常联系,他这次出事你很难接受。但你也用不着把火撒在我身上,我的话里没有诋毁影子的意思,只是在感慨世事无常,越是强者越可能会在阴沟里翻车。」

    两人间的火药味浓郁,这时李孟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两年多前就认识他了,记得他那时才十八、九岁,就敢於为了救朋友前往匪徒窝点。」

    李孟顿了顿,若有所指道:「现在两年多过去,他拥有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力量,但身上还保留着从前良善的一面,还愿意为他人付出,这实在是难能可贵,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孟你什麽意思?你觉得我不愿意为别人付出?我告诉你,如果研究室哪一天有任务,需要有人去牺牲,我第一个站出来报名你信不信?!」

    「都不要吵了。」

    高良伟一开口,众人顿时闭上嘴。

    「你们先看看这个,这是十五分钟前,索罗马发布的官方讲话。」

    高良伟说着按下遥控,会议室内的大屏幕打开,播放出一段视频录像。

    视频内容,是索罗马国王布鲁斯出镜的谈话。

    这相当少见,因为布鲁斯一向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尤其在进入末世规则时代後,他完全变得像是那种隐於幕後的决策者,公开讲话的工作几乎都是发言官和元老院替他做。

    视频中的布鲁斯面沉如水,缓缓念了一段稿子。

    「————那三千名无私者们的奉献和牺牲,让我们得以完成本次规则带来的挑战。我们要将这些英雄的名字与功绩载入史册,永远铭记他们,让他们英勇无畏的精神带领我们剩下的人继续前进。致敬。」

    他说完後掌声雷鸣,元老院那些元老和下属的议会议员纷纷起身鼓掌,久久不停。

    「砰!」

    张明路猛地拍桌而起,难掩怒色道:「明月」是在亚当和其他几名北星升华者辅助下,由关瞳破坏掉核心阻止上升的!跟他们有什麽关系?!」

    「索罗马这是要抢功?还是说他们搞错了?」李孟眉头紧锁。

    另一人疑惑道:「难道是我们执行计划时,对方也在执行计划?所以才————」

    「是关瞳破坏了明月」的核心。」高良伟开口,直接给出结论。

    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众人都愣住了。

    「但是,情报部门得到消息。参与阵列行动」的那三千名升华者,除去道具持有者外已全部死亡。」

    高良伟说到此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也就是说,明月」停止上升後,他们依然启动了阵列道具,射出了那一发高能雷射。」

    砰砰,砰砰————

    寂静的会议室内,众人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高良伟话中的指向,让每个人都在此刻不寒而栗。

    张明路声音发颤:「负责人您————您的意思是,那发高能雷射瞄准的————不是明月?而是,是————」

    李孟站起身来:「这是战争,甚至是反人类的行为,尤其关瞳还曾经带领小队帮助过索罗马,救下了一座城市免受拜盗火者教攻陷。高负责人,北星必须有所行动。」

    高良伟虽然表面平静,但人人都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愤怒一点不比其他人小。

    「目前我们只是怀疑,还缺少关键证据。」高良伟说,「最高决策层已向我授意,要针对多个关键目标人员展开行动。」

    他又按了一下遥控按钮,大屏幕上出现多张人物照片。

    「头号目标,安德鲁。他是阵列道具持有者,雷射发射必须由他主导并确定坐标。」

    「乔伊森。索罗马第一研究院院长,阵列行动」便是由他策划并主导,如果坐标变动他一定知情。」

    「元老院多名元老,以及国王布鲁斯本人。没有这个最高决策层面下令,乔伊森等人绝不敢擅作主张。」

    「还有多名现场的索罗马观察员。明月」核心坐标是由这些观察员通过侦查能力得出,如果坐标临时更改,也一定先是他们进行了观察,这些人中必定有人知情。」

    这时照片切换到最後一张,是一张清秀的北星男性面孔。

    「韩秋,你们都认识。曾是北星科学院的一名青年院士,後加入对策研究室,暗中与前青梅会首领串联,身份暴露前夕使用某种未知手段逃离基地,该手段极有可能与他的隐藏专属能力或道具有关。」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是情报部门根据线索,确定他加入了索罗马官方部门。此人对我们对策研究室了解极多,如果索罗马高层对我们心怀不轨,那他极有可能会与这次事件有关。」

    众人听高良伟说完後,都是心情沉重,一时无言。

    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那负责人,索罗马官方这次发言,我们要不要做出反驳,说出真相?」

    「这是必然。」高良伟说,「不过这件事我们不用操心,最高决策层会让外交部门出面。外交部门会告诉全世界,是影子」阻止了明月」。」

    「可是————要怎麽拿出证据呢?我们先前不派升华者参与阵列行动,就已遭到各国舆论抨击。现在索罗马官方先发表谈话,我们再反驳,别人一看索罗马实打实死了那麽多高端战力升华者,真的会相信我们吗?」

    「就算不被信任也只是一时的。」高良伟道,「时间和将来挖掘出的证据会给出最好证明。」

    「你们各位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各部门协作对名单中的人员展开全方位调查,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关键证据。」

    会议结束後,高良伟单独留下了张明路和李孟。

    「你们两个告诉我,如果关瞳还活着,能不能通过终端面板的好友功能联系上他?」

    张明路和李孟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负责人,说实话我们没有他的终端好友。」

    「————那麽,基地里谁有?」

    「或许陈娜会有,她和关瞳早就认识,关系也一直非常好。」张明路猜测道。

    「那你就去找陈娜,问问她。」

    「这————」张明路面露犹豫,「关瞳的事,至今还未公开。如果去找她,就得先告诉她,我担心————」

    「陈娜,我记得这个孩子不算很小了。」高良伟道,「如果还在念书,已经是初中生了吧,心理承受能力不会那麽差。」

    「————好吧,我知道了。」张明路点点头,「我待会就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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